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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谁道真或假 愣神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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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除了宫门巡逻侍卫的询问,没有发生任何的意外。
马车顺利地进入了内城。大文带着荀子桑、天一先去找荀子靖。
荀子靖一见到荀子桑就扑了上去。荀子桑一手抵住靠前来的家伙。
荀子靖眼睛刷地一下红了:“三哥。”
“多大的人了。”荀子桑嫌弃荀子靖。
荀子靖收回抱不到人的手,硬着头皮反驳道:“干嘛,我还没有行冠礼呢?”
“事情原委信里应当都讲清楚了。我要赶紧见到父皇才行,不能让丞相毁掉所有的证据。”荀子桑抓紧时间做正事。
“三哥你说的事情我早有准备。我昨日在龚太傅面前哭诉,说思念父皇。想必今日太傅见到父皇,会引父皇看我的课业。到时你和这位——”荀子靖踌躇地看着荀子桑身旁的人。
荀子桑顺着他的视线望天一:“无妨,这是我在外面认识的侠客。”既然天一已经出宫,那就不要再和宫里扯上关系。
天一明白荀子桑的用心,顺着他的话点头。
荀子靖对天一拱手道:“谢谢你帮助了三哥。”
天一不敢受,闪身躲避:“举手之劳,客气了。”
守在门外的大文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敲门而入,提醒荀子靖该去上学。
荀子桑和天一提着宫灯,走在前面给荀子靖引路。因为天一和荀子桑熟悉宫里的生活,倒对走哪里清楚得很。
荀子靖看着前面两个大高个迈得步伐又大,走得又快。眼见拐个弯,这两人就要没了影。到嘴边的三哥两个字在想起如今的情况又转为用手掩唇的咳嗽。
“咳、咳、咳。”荀子靖压低声音,“你们俩是不是要等等本殿下呀。”
荀子桑和天一回过头,看见两人和荀子靖之间的距离。
……
大意了,再着急也不能留下这些破绽。
等荀子靖追上来,两人放慢了步伐。万幸今天荀子冶告假了。
荀子桑目送荀子靖进了学堂。不禁想起以前自己在这里上课的日子,那时母后还在,自己身上还没有滔天的罪孽。
思绪千变万化间,绣着龙纹的明黄袍子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荀子桑按下自己现在冲出去的念头。耳边响起父皇和太傅的寒暄,父皇对五弟课业上的嘱托。
他听见荀子靖对父皇说:“父皇,今天在侧殿儿臣还有要事相商,劳请父皇移步。”
“你倒是难得如此主动?”
荀子桑知道,机会来了。父皇对此前宫中发生的事情到底知道几分呢?
本该亮起的天空被乌云笼罩,久久不曾亮起。
荀云到了侧殿,看见推门而入的是一个太监,转头询问荀子靖:“怎么,你让人送来什么了。”
荀子靖兴奋道:“父皇,他是三哥。他还活着。”
荀云脸上没有一丝惊喜,严阵以待。
荀子桑扯下脸上的□□,隽美秀逸的脸庞出现在两人面前。
荀子桑跪下向荀云请罪:“儿臣,罪臣向陛下请罪,此番私自进宫,乃是有关社稷臣民大事,望陛下不要迁怒五弟。”
荀云对荀子靖摆了摆手:“朕先听听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子靖,你先退下去。”
荀子桑没有起身:“罪臣要告丞相为复活惠妃,三年间残害近千名宫女,并将罪名推到罪臣的身上。”
“空口无凭,你有什么证据?”
“罪臣流落在外,遇到了西山木府的医师,他可以为我作证,我身上的毒药。我们还在文通郡和京都之间清风坡郊外找到了一处庄子。此处庄子还有那些宫女的残骸以及丞相组成大阵的证据。丞相能够在宫中犯下此等大事,想必宫中定有内应,如若他想伤害龙体,怕是无人能防,求陛下马上派人抓捕,并彻查此案。”
荀云板着脸盯着荀子桑:“那医师他们可曾和你一同入宫?”
荀云的回答让荀子桑疑惑,难道父皇要召见其他人证?他答:“未曾,但是父皇请您先抓捕任西秋归案。”
不错,不如顺着荀子桑的话,先将丞相捉拿归案。再找个名头治荀子桑的罪,岂不妙哉。荀云心中一喜,正要让常兴去抓人。
侧殿门被人推开。丞相带着几位重要的大臣前来。
任西秋上前行礼:“陛下,请听臣解释。此乃污蔑。”
这厮怎么来得这般早。荀云心中有点可惜:“那你便说说吧。”
什么?
荀子桑这时才细细打量自己父皇的表情,没有震惊丞相的恶,也没有见到自己的喜。是自己惦念着父皇和母后恩爱的日子,总以为对方多少会惦记流浪在外的自己。没有了这丝妄念,一些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显现。天下之大莫非皇土,整个宫中的动向都掌握在自己的父皇手中,莫非是他通知丞相来的?那么之前他派玄衣卫去处理……
“父皇,之前宫女被杀栽赃到我的头上的事情,您早就察觉了异常是不是?”
“您早就知道却任由他们污蔑您的亲生儿子。”
“丞相为了复活惠妃娘娘。不惜牺牲人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陛下居然就这么不管吗?”
听着荀子桑的一句句斥责,荀云不作回应。
任西秋斥道:“殿下放肆,你为了逃离守皇陵的惩罚,自导自演了一出被刺杀的好戏,在郊外豢养私兵,如今还反过来将所有罪责推给了老臣。殿下不如此攀咬,莫不是心虚。”
“你——”听了任西秋的话,荀子桑真是气不打一起出。入宫之前被木青用药物暂时控制的活毒又隐隐有躁动的感觉。
他环视站在一旁的大臣,都是平日里与任西秋走得近的。
荀云朝大家说:“三殿下指控丞相大人,暗中给他下药,迷乱他的心智,并趁机伪造杀人,把杀害的宫女尸体运出城外,去复活惠妃,是吧,桑儿?”
荀子桑倒要看看,他们要做什么:“是的,父皇。”
任西秋禀道:“臣要举报殿下在文通和京都之间一处庄子设置诡异大阵,企图谋害天子气运的事情。”
“既如此,你们不如举证一番,如何?”
荀子桑本意是想着让父皇先按中调查,怎知事情竟然走向如地步。
任西秋转身看向荀子桑:“殿下这番指责,真是陷我于不忠不义,太子殿下可有证据?”
“只要父皇派人去哪个庄子查看,自然就明白一二。”
任西秋向陛下示意,自己有人证:“请陛下宣文通太守觐见。”
一个肚子圆滚滚,膘肥体壮的穿着紫色圆领袍衫的人脚步虚浮走进来,还没站稳,啪地一下就往地上一跪:“参见陛陛下。”
荀云看见这太守的怂样,很是不满:“废话少说,你可有什么线索。”
文通太守跪伏在地:“陛下,臣不敢说啊。”
“恕你无罪。”
荀子桑看任西秋眼神里的得意,内心知道要糟。只见这太守磕磕绊绊讲到:“夜里,有村民举报。我们点了郡里的好手,去到那个别庄,发现已经是一处废墟。我们派了好多人,挖通被掩埋的通道。发现,发现······”
“发现什么。”
“我们发现了十二莲阴阳转换阵,阵上还挖出一个倒塌的血色圣人像。”太守这句话说得极快,“我们还在外面找到了一处通往京都的隧道。”圣人像上是荀云的模样,此乃大不敬。
门外一个太监来报:“陈统领求见。”
“宣。”
“参见陛下,那处隧道已经查明,可以通向废太子的后殿。”
下学还没走远的龚太傅闻讯折返,走入殿中:“陛下,就算如此,也不能说明是太子殿下做的吧。殿下平日无法离开阳泽殿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怎么会有挖隧道的机会。”
其他听到消息赶来的大臣也纷纷求情。
任西秋方的大臣反驳维护太子之人。
“是吗?”
“明明是殿下得了疯症,杀了人,又从自己的宫殿里运出去,却推脱是丞相大人的问题。”
“殿下自己心怀不轨,又打着为朕好的名头,把责任推到了丞相大人的头上。”
任西秋要将荀子桑置于死地:“陛下,还有一个人可以作证。请陛下传唤苏染嬷嬷。”
一身橙色宫装的苏染,迈着不会出错的步伐,镇定地来到陛下面前。
荀子桑知道,她是自愿来的。
“奴婢参见陛下。”
“平身,你且将你平日看到的所闻一一说来。”
“殿下自从得了疯症以来,人格外得易怒,且对陛下的禁足充满了怨言。这些,都可以在他这些年书稿作为证据。”苏染边说,身后便有一个小太监将手上之物呈上来。
常兴接过,看了上面的内容的心扑扑跳。
荀云看了一眼,一把将纸张甩在荀子桑的脸上。
荀子桑看见上面不堪的诅咒,对自身遭遇的怨恨之言,不敢相信。他承认自己中毒以来,脾气很暴躁,但为了压制这股暴躁和向那些无辜的生命请罪,他一直抄的都是佛经。他心里清楚这些都不是自己的字,都不是自己写的。
苏染一直没有看向过荀子桑。
任西秋听完陛下发完火,拱手说:“陛下,此事已经清晰明了,请陛下从重处罚三殿下。”
荀子桑的视线从手里的纸张挪开,他注意到了父皇冰冷的视线。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父皇,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
荀云看向了任西秋。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荀子桑停了停,“当年母后为什么没去赴宴,绕路来了儿臣这里。”
荀云沉默不言。皇后的死,他的确不知情。
任西秋快速扫了一眼苏染。苏染眼里划过一抹深思。
大家等着陛下下令。
“来人,将太子打入死牢。”
龚太傅等人纷纷请愿。
这么大的破绽,为什么父皇不去查。
“陛下,丞相所为你当真不知吗?”
被药力压制的活毒终于在这一刻爆发。木青曾经嘱咐过,他虽然帮荀子桑削弱了活毒和发令人的联系。但是活毒还是会受情绪影响的。只是这一次,没有另外一种毒的影响,荀子桑清楚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他猛地站起来,前冲一步,一把揪住了荀云的领子。他没想做什么,他的控制力在木青的帮助下已经提升了狠多,他就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当年父皇做了什么,任西秋做了什么。
任西秋和常兴公公都是内家好手,一个攻击荀子桑,一个去保护皇帝。
一扯一护之间,荀云的平时严严实实的衣领被稍稍扯开。荀云的反应很大:“给我拿下他,不!快给我杀了他!”
荀子桑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整个人呆住。愣神之间,他被人擒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