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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死后岂可复 大阵要完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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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焦躁不安,阿福觉得自己很不舒服。
鲜红的血液从她左手腕渗出,流进旁边凹下的细缝里,细缝嵌刻在光滑的大理石上,不知道通向何处。
她想站起来,想咬人,动不了,难受,嘴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眼睛闭合间,她看见一个穿着黑袍的人,背着一把大宽刀。
为了行走方便,阿福离开鬼岭之时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易容。
那人冷漠地注视着一切,没有认出这个曾经一面之缘的姑娘。
任西秋穿着圆领云朵暗纹青色长袍。他的的目光紧紧盯着阴阳花蕊上的人。
他等待这一刻已经许久了。
这时,余非匆匆来报:“大人,他们要过来了。”
“哦?” 任西秋浅浅说了一句,眼里没有丝毫惧色,“他们几个倒是命大。”
余非想说什么,还是退回一步,默默站在一旁守卫。
几不可闻的呼吸声在正对面的甬道传来,黑衣刀客耳朵微动,向前迈出一步。
一路靠着木青强大的迷药幸运走到这里的几人,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也累得够呛。
万生看见前方出口大亮,打起精神,心大喜:“我们出——”来了。
他看到了五十尺开外的三人将剩下的字都咽回嘴里。
整个室内空间是个长宽约七十尺的正方形石室。四面共有四个出口,每个出口向下有二十级台阶。石室正中是十二道花瓣,花瓣顶端各盛放一颗血色的琉璃珠。红色液体从琉璃珠上的小孔中流出,沿着花中细茎,流向花瓣中间的圆台花蕊。
花蕊之上,是脸色白如纸的阿福。
任西秋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杀了他们。”
早已埋伏在周围的府兵一拥而上,朝荀子桑他们杀去。
天一、万生、竹轻轻一跃而下。石室内一时间刀光剑影,各种武器碰撞的声音在回响。
荀子桑在三人的掩护下,直奔中间的阴阳花蕊符台而去。
任西秋朝身前的刀客颔首。那人取下长刀,朝荀子桑略去。
刀锋泛着冰冷的寒光,扑面而来。
荀子桑腰中藏剑一出,用剑抵了两分力,向左窜出,企图越过来者。
黑衣刀客一击不成,甫一落地,刀尖点地,倒身回攻。
荀子桑只好回退,再待时机。
两人你来我往,难分伯仲。战斗焦灼间,一股熟悉的内力从右侧的甬道里呼啸而至,奔黑衣刀客而去。
黑衣刀客撤回针对荀子丧的攻击,本欲举刀抵挡。不料一具人体迎面砸来,黑衣刀客认出是自己二弟,改用蛮劲接之。隐匿在石室里的人也现出了身形,不正是抓走阿福之人!
这就是带走阿福的人?荀子桑叹那人阵法高妙,不曾发觉对方踪迹。
被抛过来的正是和木青交手的鹤发童颜之人。
这个情况让在场的所有人猝不及防。大家纷纷停下打斗的动作。
任西秋不满看着出现在视线里的木青:“不知阁下是何人,为何掺和我们的事情?”
木青站在台阶上,和任西秋遥遥对望,他摆了摆手:“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西山木府,木青。没办法,你们的人抓走了那个丫头,我只能和你们做对了。”
黑衣刀客和布阵之人检查发现鹤发童颜之人只是受伤昏了过去,心下大定。又听木青自报家门为西山木府之人。两兄弟相望一眼,心生退意。他们三人本是江湖之人,来帮任西秋做事就只是还恩,如今他们帮任西秋做事四年的承诺已到,没必要得罪西山木府的人。
黑衣刀客站起身,布阵之人背起昏迷的二哥。众人朝他们望去。
怎么,打算给自家兄弟报仇?木青注视着为首的刀客。
那刀客却转向任西秋:“大人,当时我们可没说要帮你对付西山木府的人。你的恩,我们已报。以后的事情,我们就不掺和了。”话落,三兄弟没了踪迹,不知哪处去了。
余非恼怒那几人关键时刻弃大人而去。任西秋倒是没有什么反应。本就是利益之交,意料之中。
擒贼先擒王,木青直取任西秋。
任西秋不躲不避。身侧的余非上前,右掌一伸,和木青的左掌相碰在一起,两人向后各退出五米站定。
木青一甩衣袖:“阁下好身手啊。”
余非心里也暗惊,脑海里快速搜索西山木府自己知道的人物,他们什么时候出来了一个这么厉害的能人,此前竟是没有任何痕迹。
他脸上不显:“彼此彼此。”
木青嘴上功夫尽显:“你爷爷我扬名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余非一口气憋在心里,懒得再废口舌,再次挥掌攻向木青。
这边打得激烈,那边府兵又和荀子桑一行人打在一起。
荀子桑寻了空,得了机会,即将到达阿福的身边。
他无意间扫过任西秋,却见对方嘴角挂着耐人寻味的笑容。
快要落在圆台的瞬间,圆台四周快速延展出精铁制作而成的莲瓣,锐利的莲瓣层层合拢,将阿福拢在中间。同时,圆台无数的铁箭向四周扫射而出。
荀子桑运剑为盾,护住自己,快速往身后退去。即使反应速度已经快于常人,还是有两支箭刺中身体。
躲避不及的府兵纷纷倒下。天一、竹轻轻护着万生安全退回甬道入口。
荀子桑拔出自己身上的箭,点穴止血。他嫌恶看向任西秋:“大人连自己人都杀,这不是很好吧。”
都是些蝼蚁,何足挂齿。
任西秋满心满眼里只有一件事情——他的大阵要完成了。
荀子桑不能靠近莲花瓣的中心,思索如何破局的时候,却见任西秋一步步朝中间走过去。
木青见荀子桑无法脱身,不想再和余非纠缠。
他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得余非近身前来。趁机撒出一把迷药,迷了余非的眼。
余非干脆封了自己的穴位,延缓迷药的药效发作,只是眼睛被糊了一层东西,难以视物。
木青依法炮制,将余非丢了向任西秋这边。任西秋灵活接过余非。
荀子桑诧异:任西秋武功居然这么好。
木青解决莲花台的办法简单粗暴,他聚集身上十分内力,趁任西秋接人之际,打向中心隆起的圆台。
圆台裂纹纵生,在大家眼前碎落。一个人影在圆台内出现!
这圆台里居然还有人。
任西秋冲向圆台中的人。荀子桑冲向因圆台碎落,莲花瓣散开露在圆台上的阿福。
四人散开。
荀子桑抱着阿福,和木青、天一、竹轻轻、万生站在一边。
任西秋怀抱一名宫装女子,和余非站在一起。
两边人没有说话。
天一总觉得在哪里见过那名女子。
木青、万生和竹轻轻没有什么反应。
天一看向荀子桑,只见荀子桑一副没有意外的表情,将疑惑留在心里。
荀子桑思索进来坟茔时的线索还有眼前的那冲天的血腥味和阿福,电光火石之间,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他望着任西秋的方向:“丞相在宫里造这般杀孽,不怕扰了惠妃的清安吗?”
惠妃?天一瞪大了眼晴,对了,这不是九年前已经去世的惠妃吗?她的尸首怎么会如活着睡着一样在这里的?
任西秋盯着惠妃,心想,快了,大阵都完成了,马上就可以恢复之前充满生机的样子了。
荀子桑沉着气,换了一个方式话题:“你想和惠妃一起,只怕惠妃不愿意吧。”
“惠妃出生于医药世家,平生贤良淑德,即使进了宫,不能救人,也好救治动物。惠妃醒来知道真相,怕是会恼了丞相。和丞相老死不相往来吧。”
“你闭嘴。”任西秋终于舍得拨了几分眼神给荀子桑。
“丞相大人这么爱惠妃,只怕她不爱你吧。”
任西秋怎么能忍受有人贬低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惠妃怎么会不爱他呢?
他是家中嫡子,却因为先母早逝世,遭继母忌惮,生活困窘。那日他和继母的孩子去参加围猎。当时太祖皇帝正在给各位皇子挑选伴读,不知道继母哪里得知太祖皇帝有意选自己为太子的伴读,趁着围猎,狠下杀手,给他的马做了手脚。他快要从马下摔下来的时候,是还没有入宫的惠妃救了她。
她虽然出生医药世家,但是武术也很好。
视线翻天覆地间,青衣白马来,从此他便再也忘不了她。
“你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丞相挥了挥手,“还得多谢你,不然我也不会找到救活惠妃的捷径。”
任西秋深情地看着惠妃:“殿下我们下次见。”说完,他带上余非,朝身后的甬道退去。不知道他按了什么,甬道门开始落下。刚好站在出口的三人催促木青和荀子桑出来。
整个石室开始震动。
木青抓住荀子桑,荀子桑抱紧阿福,冲门外去。
终在地下石室崩塌的那一刻逃出生天。
*
暮色笼罩的院外,传来不大不小的敲门声。
听大文吩咐下来的守门人凝神细听。
敲门声持续了三下,连续敲了六次。
没错,这是上头吩咐下来的暗号。
灰衣仆人连忙开门,只见外面一行人灰头土脸,衣服上还有浅浅的血迹。
他不敢细瞧,一边将人快速迎了进来,一边派人往大文那里递消息。
荀子桑他们和任西秋的人斗智斗勇,回到这里都露出疲惫的样子。
阿福大量失血,木青路上用他的药丸给阿福吊了一口气。好在没其他问题,她只要静养好几日就行了。
木青给他们都包扎好,刚想让大家都去好好休息,却见荀子桑要往外走:“你的手伤得最严重,不要了吗?你现在去哪里?”
“我要赶紧回去告诉父皇,丞相做如此有违天理的事情,甚至把这些年杀宫女的罪名都按在了我的身上。”他问丞相在宫里造了那么多杀孽,任西秋没有否认。如果父皇知道真相,肯定不会和从前那般,对自己如此冷漠,“不抓紧时间,他就会将庄子那处的痕迹彻底销毁,只怕死无对证了。”何况宫里那么大动静,父皇竟然不知,他身边一定有奸细。荀子桑担心父皇的处境。
“你,”木青结合现在的情况想了一想,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万生和天一闻言也要跟上去,竹轻轻见状也要跟去。
天一好生安慰了一番,才让竹轻轻打消了念头。
而万生身上伤势颇重,荀子桑让他留在这里。
接到消息赶过来的大文还没来得及坐下,就知道了这件让他为难的事情,不过因为五殿下之前吩咐一切听他们的,也没有多问,马上给他们两身太监的服饰,加上木青的易容术,一切准备妥当。
天微微亮的时候,几个人坐着马车朝宫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