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年代之梁祝爱情》雾泗

6、第6章

　　祝萱下大巴的时候，正是下午四点。回到自家小卖部，见到租她家小区房的叶阿姨跟白女士边织衣服边聊天。

　　“萱萱回来啦！今儿穿得跟花似的。多漂亮的小姑娘。有没有男朋友？”叶阿姨停下来，抬头望着祝萱的新打扮，语气十分温和。

　　她平时穿裙子比较少，都是上个末世世界带来的影响。

　　白女士十分赞同叶阿姨的话，夸赞她穿得好看，小姑娘就应该这样打扮，然后抢话道：“萱萱还没男朋友。叶姐有好的男仔介绍吗？”

　　祝萱刚刚想开口，却一直找不到时机，现在更没有她什么事了。两人聊得正火热，插都插不进去。当事人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我好好想一下。”

　　叶阿姨在脑中搜索一遍自己单位里的后生仔，都不太适合祝萱。不过，倒是想到老赵单位里的那一位，也是单身，条件非常好，不知道能不能成，得先探一下口风。

　　“爱媚啊，我回去帮你问一下。有消息，就通知你哈！”叶阿姨不敢打包票，毕竟那位眼光高着呢，她家老赵给做介绍好几回，都被放鸽子，简直单身钉子户。

　　白女士笑呵呵应好，继续织衣领，很快就入秋了，这件毛衣外套是织给祝萱的。

　　而祝萱本人不知道，还以为中年妇女都喜欢织毛衣。

　　这会，她在整理货架上的物品。白女士看不懂那些进口东西上面的字，放错位置了。她一一把它们摆到相对应的货价牌子后边。

　　待她整理完，叶阿姨已经走了，白女士也去二楼做饭了。

　　祝萱从柜台抽出账本，翻看起来，十几页都是赊账，怪不得她昨天早上拿钱的时候，就觉得入账的钱越来越少了。

　　尤其是隔壁王阿姨，厚脸皮蹭饭就算了，连上她家小卖部买东西都要赊账，一赊就是两页多，感情没怎么付过钱啊！

　　白女士煮好饭菜端下来楼，见祝萱还在算账，就叫她吃完饭再来算。

　　祝萱合上账本，走去趁碗西洋参竹丝鸡汤降降火。

　　白女士捧着汤碗，轻吹一口，想起一件事，“萱萱，你叶阿姨今个月的房租钱已经给了，没记到账本上。”

　　祝萱点头，回道：“知道啦，吃完饭就写上去。”

　　叶阿姨一家都是政府单位的双职工，有积蓄买得起小区房，跟白女士入手的其中一套房子是同栋楼。但家中的两位老人不愿同住，怕麻烦子女，住久了后招人嫌。而白女士的这套房子就是租给叶阿姨了。

　　叶阿姨家的两位老人上门买东西，有时忘带钱，也会赊账。不过，隔日叶阿姨就过来还钱了。

　　但有些人吃准白女士比较好说话，一直赊账也太过分了。

　　“妈，隔壁王阿姨都欠我们小卖部快五十块了。越欠越多，没见她不好意思，还整天上门讨吃讨喝。”祝萱说起王阿姨真是一言难尽，奈何人家脸皮厚，甩脸色啥的，完全不在意，问她这回带钱了没，溜得比谁都快！

　　白女士没算过账，不知道赊了这么多钱，微窘态讨好道：“萱萱，那我下次不让她赊这么多了！”

　　“还有下次啊！赶紧叫她还钱。她要是不还，我就去找大勇哥还钱。”祝萱急眼道。

　　王大勇是王阿姨的儿子，在附近一家小型河粉厂工作。人出了名的老实憨厚，好好先生，却有个十分迷信且爱占小便宜的妈。

　　白女士不赞同她的做法，劝解道：“做小卖部的生意，都是邻里来帮衬，有时候赊账是很正常的。你说不赊账，是不可能的。”

　　祝萱也知道这个道理，还是嘴硬道：“还是得让王阿姨还钱，不能白拿这么多东西。”

　　话音刚落，小卖部来人了。

　　“白姐，小萱，在吃饭啊！我来上门还钱。”

　　来人是赊她家第二多的儿媳妇李英子，一头利落的短发，笑容爽朗，平易近人。

　　李英子是替忘性大的公公来还钱的。老爷子欠人小卖部这么多钱，隔了半个月才说自己没有还钱给小卖部。

　　平日里，她跟老房都在医院上班，忙碌起来，顾及不到老爷子。每次欠人钱，她都很不好意思。但又不知道老爷子欠谁钱了。

　　她都打定主意，跟邻里说一声，老爷子欠的钱，她跟老房上门月结。

　　白女士接过李英子递过来的钱，转而给了祝萱，走去饮水机倒了杯水给李英子，说道：“英子，刚下班啦！瞧你满头大汗。快喝杯水吧！”

　　“是呀！白姐。走过来确实有点渴。”

　　李英子是刚下班回家得知这事，匆忙拿钱跑了过来，这时，正口渴着呢，也不客气，接过水杯，一口饮尽。

　　白女士刚想再去倒水，被李英子叫停。

　　“白姐，我家公公年纪越大，记性越不好。欠了钱都隔老久才想起。所以我跟老房想着，老爷子上门买东西，能否一个月结一次钱。又或者先在这里存放一笔钱，老爷子要买啥，就从这笔钱里扣。两个方案，白姐，你看哪个比较好？”李英子怕对方不愿意月结，灵机一动，想到另个法子，供人挑选。

　　白女士一听要帮人保管钱，就满脸拒绝，想都不用想回道：“第一种吧，月结挺好的。老人家忘性大，做子女的，多多体谅吧！”

　　李英子见目的达成，抚掌大笑：“白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跟老房都十分体谅老爷子，还有别家要去说，先不跟你说了，改日再聊。”

　　白女士让李英子快去谈好，下班回来一口饭没吃尽忙乎这活。

　　祝萱一边数钱记账，一边竖起小耳朵听八卦。

　　待人走后，白女士挑眉，很是得意地说：“你看，这赊账的，不是来还钱了嘛！”

　　祝萱看到白女士俏皮的小表情，忍不住笑出声道：“是是是，白女士顶呱呱！”

　　“那当然！”白女士很臭屁，开始吹嘘自己，让她多学学为人处世之道，别这么独。

　　祝萱一一应好。

　　她之前总想着，一厘一毫都要计较清楚，自己不欠人的，别人也别想欠我的。可在人情社会里，一贯追求分毫必争，是万万行不通的，长远之计在于有来有回。

　　或许不同年代的人都有自己的处事方式。虽然她有时很为白女士的心软好说话而着急，但白女士处理事情不得罪人，人缘特别好，有自己的生活智慧。

　　想起上个世界的爷爷奶奶放养她，人人都说她像是山里来的野猴，野蛮难驯，独得很，不太合群。

　　现在有原生母亲的教导，半年时间过去，她改变了许多，慢慢成为原生母亲心中像小太阳的人。要不是有末世的记忆，她都渐渐相信，她本来就是这副模样。

　　吃完晚饭，祝萱收拾碗筷端上二楼去清洗，顺便去洗澡，坐车总觉得衣服很多灰尘。

　　从浴室出来，她见客厅没人，白女士的房间也黑着灯，估计还在楼下小卖部看电视。

　　最近，好像上了一部新电视剧。白女士特别喜欢剧里的男主角，每晚准时守着电视看。

　　祝萱打开二楼的门，往楼道里喊了一嗓子，“妈，我困了，我先睡了。你看完早点上来睡觉。”

　　半天没有回应，可能看得入迷，没听到。她就此作罢，回房躺在床上，没一会，困意上来，很快入睡了。

　　“砰砰——”楼下的卷闸门被拍得震天响，连续三天早醒的祝萱火冒三丈地下床穿上拖鞋，走到窗边看外边的情况。

　　祝萱这个房间的窗户正在一楼小卖部卷闸门的上面，隐约能看到一点，有两个深蓝包袱堆在她家小卖部墙角。

　　她贴近墙壁，听到楼下有人说话。

　　“三姑是住在这里？拍半天都没人。我都快饿死了。”

　　“芳姐，别拍了。现在太早了。三姑应该还在睡觉。我们坐在那边去等三姑开档。”

　　“真是好命，不像我俩下火车就被人偷钱，运气这么背，一路风餐露宿，找你三姑还找了一天多，跟个乞丐一样。而你三姑在屋里头睡大觉。”

　　祝萱很无语，哪来的柠檬精，这么酸！

　　又是“嘭”地一声，那个叫芳姐的发出杀猪般叫声，“我的脚，我的脚，好疼。白燕快来扶我。”

　　这一嚎叫，彻底惊醒了附近的邻居，还听隔壁王阿姨打开窗户破口大骂：“哪里的野猪在嚎啊！”

　　楼下喊疼的人立即钳口不言。

　　白女士本来浅眠，被这一出给弄得睡不着，走出房间想看看什么情况。

　　祝萱赶紧出去跟白女士讲刚刚听到的事。她还当笑料来说，结果笑不出来了。

　　白女士老家村支书的小女儿也叫白燕。村支书是白女士的表哥，白燕叫白女士三姑也是没错的。

　　不会这么巧吧！

　　白女士还告诉她，当初在广市站稳脚跟，还偷偷写了封信给村支书表哥问姥姥姥爷的情况。可能上面有地址，人就找了过来。

　　祝萱不明白，这两人找上门干嘛。好像两家沾点血缘关系，但并不多，属于远房亲戚。

　　白女士也不知，叫祝萱去洗漱，等会要上班，她下楼去看看。

　　祝萱领命后，收拾完自己，打算拎着挎包下一楼小卖部，推她的自行车去学校饭堂吃早饭。

　　下楼梯到一半的时候，迎面碰见两个陌生的女孩，乱糟糟的，还一股馊味。

　　应该是她贴墙听的那两位吧！

　　高个子的女孩紧盯着她，眼神闪过嫉妒，随后满脸谄媚地说：“这位是萱姐吧！长得真好看，比雪花膏的明星图还要好看几分。”

　　柠檬精还怪会做人，见人都油嘴滑舌。

　　伸手不打笑脸人。祝萱一打照面，就不喜欢这个“芳姐”，敷衍地说：“哪里比得上明星。就一普通人而已。”

　　懒得再费口舌，跟白女士打声招呼，匆忙下楼。

　　经过矮个子的女孩身旁，听到她很小声的“萱姐好”。

　　在推单车出卷闸门时，祝萱啧道，这小妹妹怪胆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