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绿》躺下就着

9、第 9 章

　　相比于这次的打扮，孙惠元在全身镜前扭来扭去后发现，以前确实有点草率。特别是上一次，她那件t恤上面印着hello Kitty，短裤也是大学时候买的。这几年身材没什么变化，她以前的衣服就穿到现在。
　　孙惠元在衣着上的品味，全都来源于大学室友，她热衷于买漂亮裙子，又因为美丽尴尬症，只敢在家穿，出了门还是那套在人群中中规中矩的卫衣、牛仔裤和运动鞋。
　　上一次踩高跟鞋，还是参加学校组织的活动，凑不够人被拉去学交谊舞，没过几天四肢不协调被刷下来。她这对胳膊腿，跟人家跳舞的相比，简直是一堆摆设。
　　郑梓茵在后面拍了两张照片，“孙元儿，别说你仔细收拾收拾，也挺像那么回事的”
　　“可以上电视了”
　　“那你恐怕还得再瘦个十几斤，人家女明星现在哪有过百的”
　　孙惠元扭累了，坐在床边活动脚趾，“都这么瘦，真不容易啊”
　　“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郑梓茵拿起她的手机，“你的电话”
　　一片战歌起。孙惠元心里又在打鼓，“这还不到6点啊”
　　“你快接吧，咱俩这么聊下去也聊不出结果”
　　孙惠元一个深呼吸，按下接听键，“喂……”
　　周溯听到她低低的声音，浮起很浅的笑意，“我正在去你学校路上，你在哪？”
　　“我在我朋友家”，孙惠元感觉胳膊挨了一下，抬头却没看懂郑梓茵的口语。
　　郑梓茵气得动手打字：别说是我。
　　“我在学校门口等你，你慢慢开车，不着急”，孙惠元挂断电话，问道，“为什么啊？”
　　“你跟他说了，他不就知道我知道你们之间的事了吗？以我对他这种人的了解，多半不喜欢别人知道你们之间的细节”
　　孙惠元有些明白，“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之间的事要瞒着他。那我们是朋友的事，他不问我也不提”
　　“孺子可教”，郑梓茵还算欣慰，“这身衣服你穿回去就别再还我了，万一我哪天穿上再碰见，还是以防万一吧”
　　“那我改天请你吃饭”，孙惠元不想亏待朋友，何况她还一直在帮自己。
　　郑梓茵没跟她客气，“那就日料走起，上次那家烤肉店味道真不错”，她高兴到一半，见孙惠元还悠闲着，“走吧走吧，我把送你过去，然后去我妈那儿蹭饭。一天没吃饭，肚子都要饿扁了”
　　……
　　郑梓茵把她放到校门口，扬长而去。孙惠元一走动，裙摆跟着拂动，她站在学校门口担心同事撞见，有点心虚地挪到树荫下。
　　她左肩的托特包放着补妆的气垫和口红，以防万一还塞了卸妆油。高跟鞋最后还是换了下来，她穿得不多，走起路来不够自然，倒不如原本的帆布鞋，还显得活泼。
　　没等几分钟，她就坐上了周溯的车。第三次了。
　　“今天很漂亮”，周溯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单手操控方向盘。他微凉的手心贴紧，十指交缠，放在中控台。
　　孙惠元觉得这只胳膊都不属于自己了，她想到借口抽出手，“我包里有点乱，我整理一下”
　　周溯用拇指指肚摩挲开手心的麻意，前方路况良好，左右都无超车。他问道，“有想去的地方吗？”
　　孙惠元整理好本就不乱的包，想到的地方要人多，越多越好，“去鼓巷吧，好久没吃薯塔、烤苕皮、冰粉、炸年糕，最近新出的竹筒茶我也想尝尝”
　　呼—
　　说完一长串儿话，还真有点累。她真的佩服自己，干嘛说得好像几百年没见过吃的。
　　周溯微微眯眼，把决定权交给她有些失误。想象着自己钻进人潮，手里还拿着蹭油的竹签和纸盒，他洁癖都要犯了。
　　“可以去逛逛，但吃饭还是选个干净点的”
　　孙惠元想到他人尽皆知的挑剔，没意见地表示，“我都可以”。
　　……
　　前两次孙惠元都没点菜，这次有发挥空间，她就按照自己的口味点了两道菜。等菜的功夫，她拿起手机看到表姐发来的短信。
　　莞尔一笑：约会怎么样啊？我滴妹。
　　她尴尬地倒扣住手机，当然是因为想起郑梓茵那句提醒。不论怎么发展，她都没有必要让周溯知道他在她家人朋友这边已经属于透明的了。
　　周溯也在回复消息。为了兄弟的幸福，卫狄自愿留下加班，而周溯则被迫答应将来结婚让他坐主座。卫狄老婆在外地出差，他回不回去没什么区别，这才是他愿意留下的根本原因。
　　卫狄：老周，案子有我。有新进展会及时通知你，你就放心约会。
　　吴成颂：周检，我和小赵查到那笔资金的动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卫狄：？？？吴儿，你干嘛呢。
　　赵同：小吴也是单身。
　　菜一一端上来，孙惠元见他忙着，顺手帮他倒杯酸梅汤。
　　她先尝了尝自己点的辣子鸡和剁椒鱼头，没有正宗湘菜馆的够劲儿。就着米饭，夹了块葱烧海参，见他盯着手机没动筷，也没催他自己慢慢吃。
　　周溯查完邮箱，夹起鱼肉放进嘴里，猛的呛了一口，剧烈咳嗽起来。
　　“快喝口水”，孙惠元递上杯子，没想到他这么不能吃辣。
　　周溯整晚没再碰那道鱼头，连同辣子鸡也只夹过一次。他习惯清淡饮食，没想到碰到个爱吃辣的。也对，上次她浑身散发的米线也是辣的。
　　晚饭结束，孙惠元没提去鼓巷的事，跟着他结完账走出饭馆。她这才想到自己一次钱都没付过，当然也不是她提议来的，但不花钱总归不太好。
　　周溯坐进车里，打开上方的灯，“还去锣巷吗？”
　　“去”，孙惠元转而一想，那么拥挤肯定很热，“不去了”
　　“不去的话”，周溯打开车载冷风，“在车上坐会儿吧，外面太热”
　　“好啊”，她见他还是穿着长袖衬衫，把袖口挽到肘部，随口问道，“你们都把衬衫焊在身上了吗？怎么没见你穿过其他款式的衣服？”
　　周溯想到单位大部分男士的穿着笑了起来，侧过头问她，“你才见过我几次？”
　　“三次外加一张照片，上面也是西装”
　　他又轻笑了一下，“我确实大部分衣服都是西装”
　　孙惠元见他勾起嘴角，眼睛里的光亮更加夺目，她缓缓挪开视线，觉得有点好看。笑与不笑是两种风格，不笑更利于他的工作，看着就雷厉风行、凶神恶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