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绿》躺下就着

2、相亲进行时

　　郑母这边得到孙惠元同意，晚饭结束后，直接来到部委大院。死马当活马医，反正就这么最后一次了。之前介绍的姑娘，不是嫌人家太矮，就是嫌人家太瘦，再不然就是话不投机，没有气质，就那么两个处得还不错的，他又忙着工作，十天半月才打一通电话。
　　可怜她还以为这么好的条件，找个对象简直轻而易举，随口揽下苦差事，比退休前还操心。不介绍，这嫂子就电话轰炸，她自己倒是不累。
　　抱怨归抱怨，按下门铃前，郑母还是理了理衣服，挂着浅笑走进周家。
　　周母一见她来，迎上去问，“怎么这个点来，有什么要紧事”
　　“给你儿子介绍对象，算是要紧事吧”，郑母卖会儿关子，吊吊她的胃口。
　　“真是每次都麻烦你”，周母双手捧上温水，“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这次要是还不行，我以后也不想再管了。”
　　“周溯呢”，郑母四周看看，“还没下班？”
　　“是啊，他这一周能休息一次就不错了。我平时都不怎么能见着他，就是见着了，说不了几句电话就来了”
　　郑母了然，放下水杯，接过周母递来的果盘，“我们家那个倒是没那么忙，周末大部分也是双休。我哥呢，他也不在家”
　　“不在，大晚上跟人钓鱼去了。我说哪有大晚上钓鱼的，他说白天晒，晚上凉快”，周母也不急着了解女方情况，她的心路历程从刚开始的期待到焦急再到现在的疲惫无奈，要等多久儿子才能成家她也不清楚。
　　郑母也没再闲话家常，把孙惠元的照片翻出来，递给周母，“这姑娘叫孙惠元，人大毕业，跟茵茵一个学校当老师，茵茵你也知道，朋友多但好朋友不多，值得交往的更少。她户口在首都，但家在外省”
　　“这…”，周母把照片放大，仔细观察一番，“先见见吧，跟周溯约个时间。我满不满意是次要，他要是不满意，说什么都没用”
　　“那我把照片发给他，回头你们定好时间告诉我”
　　周母把人客气地送到楼下，回到家打开手机继续看照片。这是最后一个，她很难不期待。
　　周父提着水桶回到家，她还在细细端详。他凑过去一起看，“这是哪家的孩子？看这么久”
　　“丽施晚上来了一趟，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
　　周父弹下裤腿的灰尘，揽着周母老神在在地说，“大丈夫只患功名不立，何患无妻。我不也是30才娶了小我8岁的你吗？”
　　“可你儿子都32了”
　　“莫急莫急，说不定这次就可以，我看这姑娘面相和咱家投缘”
　　周母甩开他站起来，“成不成的，就这么着吧，我也省得操这么多心。”
　　周父毫不在意，拉她坐下反而又被甩开， “你去哪儿？”
　　周母拉上阳台门之前，抛给他一句话，“给你儿子打电话，约见面时间”
　　……
　　孙惠元结束教师培训，搭上地铁去二姨家。表姐在国外留学，家里一般只有表弟。他今年升高三，课业紧张。姐弟仨都在附中上完初高中，所以孙惠元考编第一选择就是母校。
　　李津写完作业出来，二姨也从公司回到家， “元元，津津，家门口新开的石斑鱼火锅，咱们去尝尝”
　　“不了，你和我姐吃吧，我跟朋友约好一起去佳和吃烤肉，下午打会儿球再回来”
　　二姨给他转点零花钱，顺便也给孙惠元转了点生活费。
　　李津美滋滋收下，抬眼一看孙惠元的手机，“妈，我姐的比我多1000，这不公平。”
　　“二姨，我已经工作了，您别老给我钱”
　　李津夺过她的手机，帮她把钱收了，“姐，你要是不要，就都给我，我刚好想买双鞋”
　　二姨火气上涌，“还买，你自己看看还有地儿放吗？你到底长几只脚，一个款式还买不同颜色”
　　李津装作没听见，把手机还给孙惠元，“姐，我先走了。晚上在家住啊，我还有事跟你说。”
　　门pia叽合上，二姨回卧室换好衣服，和孙惠元穿着同色拖鞋下楼。
　　点好菜后，孙惠元漫不经心地提起相亲，“没什么意外，晚上吃完饭就回来”
　　服务员把大锅端上来，鱼肉闻着很香。
　　“前几天邻居还跟我打听你，我没接她的茬。你也不用着急，咱家肯定没人催你。你爸妈那边离那么远，再说你哥不还没结嘛。我当初就是不想嫁人，才跑北京来的。虽然我最后还是找了你姨夫，还生了俩孩子”，说到这儿，二姨神色有些黯然，她追求勇敢独立，现实还是受到家庭的桎梏。
　　上一辈的事不必过多追忆，二姨现在只希望她和表姐能遵照自己的意愿，自己做选择。
　　虽说约得7点，孙惠元午觉醒来，打车到约定地点附近的商场和二姨喝下午茶。外面太热，她们在外面没呆多久，就上来二楼吹空调。周末人不少，孙惠元看了会儿书，等到二姨的朋友。三楼就是泰式按摩，齐阿姨开了三人间，边按摩边聊天。按摩师手劲儿极大，后面聊天声逐渐消失，直到按摩结束，孙惠元才感觉活过来了。
　　齐阿姨率先换好衣服出来，等她们也收拾好。
　　“这也到饭点了，吃点啥？元元”
　　“她还有事，咱们吃吧”
　　孙惠元看看时间，提前到一会儿也不碍事。中午喝得酸梅汤有些开胃，她这会儿也饿了。想到等会儿还要相亲，她走着走着拐个弯，买了份草莓芋泥铜锣烧。
　　这家铜锣烧店她和表姐以前经常光顾，自从表姐出国，她就没怎么来了。这儿离附中不近，表姐逢周末来，多带几份，剩下的冰箱。
　　餐厅位置提前预定好了，她把纸袋垃圾塞进包里，跟着服务员走进去。服务员把菜单摆在她面前，转身关门出去。孙惠元把菜单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价格不算贵到咂舌，如果aa也在能承受的范围。她放心地打开手机，看到孙惠云发来的消息。
　　天空飘过一朵云：姐，咱哥回来了。咱爸想让他转业回家
　　元宵一元：之前不是说不转吗？
　　天空飘过一朵云：我确实不想转，在部队待习惯了。
　　天空飘过一朵云：爸觉得咱哥在部队呆傻了
　　天空飘过一朵云：胡说。爸没说这话
　　元宵一元：哥，云云，你们别换来换去，我快晕了
　　天空飘过一朵云：不换了。元元，我是哥
　　元宵一元：哥，你要是不想转，就回部队吧。离那么远，爸也管不了
　　天空飘过一朵云：你真是我亲闺女！
　　元宵一元：爸？
　　孙惠元等了几分钟没有回音，她刚放下，消息又弹出来。
　　天空飘过一朵云：你把你哥都教坏了，他正回屋收拾东西呢。
　　下次回家，一定要交孙云云保护好自己的手机。孙惠元一时无语，门就被推开了。
　　她正坐着，而从门外一步步向她走近的人，目测也有180以上，具体超出多少，她的大脑叮叮当当地，估不出来。这种陌生的感觉席卷她全身，她腹部涌起一阵疼痛，有些紧张了。
　　“你好，我是周溯”
　　孙惠元站起来，浅浅回握他的手，她感受到周溯眼里不加掩饰地打量，想起身上简单的短袖有些窘迫。
　　“孙惠元”
　　她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抖，各方面都被压制得死死的。腹部的疼痛丝毫没有减轻，她低着头坐下，僵硬得不知说些什么。
　　“先点菜吧，服务员”，周溯拿起菜单瞥她一眼，又是深深的打量。这让孙惠元积攒起的一点士气，很快散开。她想到和二姨说的话，现在生怕自己连这顿饭也坚持不下来。
　　她压根没听清周溯说了什么，盯着菜单上的字，沉浸在自己的思绪。
　　“这些够吗？你……”周溯又投来视线，这问话让孙惠元不自觉抬起头，视线第三次相撞。她疼得胃都要痉挛，再看下去可以直接进医院了。
　　“够了”，她回答完毕，像完成任务一样。服务员收起菜单，她两只手都放在下面，没有帮忙。不能去厕所，因为一站起来她的腿可能会软掉，更丢人。
　　电话铃声解救了她，周溯没留在包厢，走出门才接通。
　　孙惠元脑海里全是他的眼睛，直接、犀利、压迫，上一次她那么紧张，还是第一次到二姨家。不过姨夫只是面色凶，而他是真的让人恐惧，只要一眼从头到脚都被他看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