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绿》躺下就着

3、正式认识 多

　　多亏这通电话，孙惠元及时调整好心态，腹痛基本消失。不过，他再次回来后，又有些复苏了。
　　“你是初中历史老师？”周溯主动抛出话题，打量的目光也没之前放肆。
　　孙惠元攥住桌布，看他一眼就把视线挪开，“是啊”
　　“忙吗？”
　　“不算忙，‘双减’之后更轻松了。除了培训还有些活动外，基本都是双休，偶尔加班也就加到8点”，孙惠元说话不看人眼睛有些不习惯，她又抬起头，发现周溯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她身上。有时在她脸上，有时还会看她手上的动作。她有种被人看透的感觉。
　　“你呢”，她也问问题，省的他琢磨自己。
　　周溯见她的手又回到下面，视线回到她脸上， “经常加班，职责所在不敢松懈”
　　孙惠元借着点头避开他的眼睛，“有点饿了，怎么菜还没上”
　　“别急，我去催催”，周溯没有离开，只是打开门吩咐守在门口一侧的服务员，就转身进来。
　　孙惠元目光跟随他的背影，等他转过来，低下头喝水。这顿饭什么时候结束，她已经迫不及待，以至于想冲进厨房把厨师的手按下三倍速。这不科学，三倍速是不可能的。
　　“我的情况，你大概有所了解，但我对你所知很少，何姨只把你照片发给我看”
　　孙惠元有些纠结，虽然她家的情况不是秘密，但她有这个必要把这些告诉他吗？郑梓茵倒是把他的情况说了，可她压根没说全。
　　“我165，52公斤。家里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哥哥当兵，妹妹读大一。爸妈都是农村教师”
　　“你是北京户口，户口上的人不是哥哥妹妹，而是姐姐弟弟”，周溯打断她的话，来之前他已经调查一番，其中还包括她的犯罪记录。
　　“我的户口在二姨家，我是跟着二姨长大的”，孙惠元有种被审问的感觉，她不敢隐瞒，一股脑儿脱口而出，“我妈劝我说首都教育质量比皖省好，但其实是因为我家三个孩子，负担太重了”
　　话音刚落，服务员敲敲门，把菜一一端上来。
　　孙惠元内心泪流成河，悔恨无以复加，她干嘛要来，来了也不敢走。而且她方才明明可以更委婉，更贴切一些。
　　服务员关门出去后，她闷着头找补，“其实当时我姨夫想让我哥去，但是我妈觉得我爱看书，坚持让我去。结果后来，也是因为我，我表弟才出生的。”
　　短短几句话，内容倒是十分丰富。周溯吃了口菜，见她夹着筷子有些忐忑，“我不喜欢孩子，也不打算要孩子”
　　孙惠元赞同地点头，她没分心往深里想。就这么着吧，这是她发挥最差的面试，简直是刑讯室走了一遭。言多必失，吃饭吃饭。相亲到这个阶段，周溯没有继续为难她。两人吃饭都不算慢，孙惠元也想不到这人吃着饭还在考察她。
　　其他方面勉强算过去，是挺简单的人，但胆子太小，多半藏不住事。不够进退有度，举止从容。
　　她刚放下筷子，周溯紧接着放下，“我去结账”
　　结账。
　　结账？
　　孙惠元跟着过去，“我们一人一半，我吃的挺多的”
　　周溯探究地看向她，“菜都是我点的，而且跟我aa是对我不满意的意思？”
　　“也不是，我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
　　如果他下一句话是不结婚你相什么亲，孙惠元决定掉头就走，钱也不给了。本来也不是她愿意的，事情奇奇怪怪发展到现在，就到此为止吧。
　　“从相亲到结婚，中间不是只见一面”，周溯意味深长地问，“刚才那一会儿你在想结婚？”
　　孙惠元有些无语到没有第一时间反驳，“逻辑强盗”大跨步离开，一转眼消失。
　　这…就走了？她没相过亲，是这么个流程吗？她回到包厢拿起包，跟着墙角的指示牌下楼。今晚又有话和二姨聊了，她得赶紧回家。
　　走到一楼大厅，正对着收银台，周溯笔直地站在一旁，他身上的衬衫西裤，衬托着挺拔的身材。除了阅兵式，她还真没见过站这么板儿的。
　　很招人眼。
　　“你没走？”
　　周溯摇头，率先向外走，“天色晚了，先送你回家”
　　“我家在河清区东福安城”，孙惠元跟上去，一前一后，保持3步距离。谁知他越走越快，快得只能跟上背影。
　　孙惠元上了车，车子就启动起来。她连忙系好安全带，车里呼呼地冷风，把走路的那点薄汗吹个干净，吹得她发冷。她伸手把通风口关上，不尴不尬地坐着。
　　“听歌吗？”
　　“听”
　　周溯斜着看她一眼，“可以连车载蓝牙”
　　“车上没歌吗？我随便听听就行”
　　“没有”，他点开蓝牙，示意她连上。
　　孙惠元的手机还是三年前二姨送的，钢化膜被云云摔裂，还没来得及贴新的。她打开手机蓝牙，选了英文歌单。
　　车子上了高架，速度很平稳。各种品牌的车型在北京都很常见，她盯着前面一台兰博看了许久。以前她们外出吃饭，都选择步行回家。二姨、姨夫和李津在前面走，她和表姐隔得很远在后面聊天。什么都聊，路上一只蚂蚁都要说几句。回到家口干舌燥，就把冰箱里的混着冰块的水喝光，半夜起来上吐下泻，吓得姨夫带着她们跑进医院。
　　表姐给她讲过很多，荤素不忌，五味俱全。那些她听完就忘得一干二净，全当睡前故事，只记得这个车很贵，表姐的比喻就是，一台车换她们家一套房子。
　　她出神太久，周溯一眼就察觉出她的情绪，“那车你喜欢？”
　　“不喜欢”，孙惠元看向一旁，“你有兄弟姐妹吗？”
　　“我妈只生了我一个”
　　她并不是真的再问，只是为以后的话做个铺垫。孙惠元继续说，“我刚才想起我表姐了，我很想她。只要有我表姐在，一切都不需要担心。”
　　“你想表达什么？”他应该向她表姐学习？他委屈着她了，所以她想她家人？
　　“就，我想我姐啊”，孙惠元皱着眉为难道，“你老是拐着弯听我说话，这天还怎么聊？”
　　周溯轻笑一声，“聊天？”
　　“对啊”，她不爱群聊，不过两三个人凑在一起，她总觉得不聊天少点啥，“你看今晚这天色，暗紫得不像黑夜”
　　周溯：……
　　天色？
　　“你当过兵吗？刚才看你站得像国家仪仗队”
　　“没当过”
　　孙惠元挠挠眼皮，还是不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