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绿》躺下就着

1、毕业之后

　　窗帘的缝隙投过一丝光亮，清晨接替黑夜，新的一天到来。今天是初三第一天开学，孙惠元掀开被子，早早起床准备上班。毕业第三年，她带了两届初三，这是第三届。虽然不知主任为何如此执着她带初三，但相比于初一初二，初三的同学们还是更省心一些。
　　今年的六月份，她一口气囤的化妆品和护肤品，把洗漱台上方的柜子塞得满满当当。奈何一暑假都在皖省，基本没打开。复杂的化妆步骤她学不来，特意模仿只会把原本还算看得过去的淡妆变成涂色板。“有手就会”这种话，最终还是败在事实面前。
　　从教师宿舍楼绕道花园小路，经过食堂，最终到达东北角的教学楼。办公室已经有老师到了，孙惠元把包里的电脑放在桌面，小口解决早饭。
　　“孙元儿，你怎么天天啃煎饼，吃不腻啊”，郑梓茵在对面落座，抽出纸巾擦擦额头的汗。她住在校外自己租的公寓，随着学生流从正门口进来，学校广场实在太大，热得牛仔裙腋下被汗浸透了。
　　“还没腻呢”，孙惠元喝着冰豆浆，单手操作电脑。
　　“这天怎么这么热，我还想去云南”，郑梓茵接了杯冷水，没走到座位就喝完了，她折回去又接了一杯。
　　林觅坐在办公桌前，单手撑着头，“让我去哪儿都行，就是别上班。我在家养了一暑假，这一开学又得给我气病”。
　　其他老师陆续加入聊天，安慰林觅一番后，讲起学校新装修的食堂。尽管老师提前一周上班备课，一直没能提前体会一下。而孙惠元早上去的食堂，只是换了些座椅，没什么稀奇。倒是张老师昨天下班时，趁着学校采购人员搬运食材，进去看了看。
　　不过，食堂装修好坏，造福的是学生和未来的学生。跟老师关系谈不上多大，教师食堂也没怎么改动。最重要的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一装修饭菜价格指定得上涨。
　　孙惠元早上买的煎饼，就涨了五毛。
　　自从六月那次疯狂购物，她就把逛街和外卖戒了。每天吃妈妈做的饭菜，体重反而轻了5斤，这还是偶尔蹭妹妹夜宵的情况下。
　　她不常上网，也不爱加入老师群聊。闷头做事很容易消息闭塞，可把时间花在网络和社交，巨量的信息充斥在眼前，让她很是浮躁。
　　今天的课都在下午，孙惠元在食堂吃午饭，回宿舍睡会儿午觉。
　　郑梓茵原本嫌宿舍太小，住了两月就搬出去。那间宿舍在孙惠元隔壁，现在分给新来的老师。不能回宿舍，反而省了一来一回的时间。直到第一节下课，孙惠元才匆匆提着防晒伞回来。
　　“元儿”，郑梓茵手里抠着笔盖，面露为难。
　　“有事？”孙惠元拿起小蜜蜂和课本，示意她直说，快说。
　　郑梓茵一向比较直接，难得扭捏一次，让人心里没底。
　　“就是我妈”，郑梓茵勾起一点嘴角又抿下去，“她吧”
　　孙惠元想起上次去她家，郑梓茵妈妈热情如火的样子，点点头继续听。
　　“她”，郑梓茵没忍住笑起来，“她想给你介绍对象”
　　？
　　孙惠元无奈地眨眨眼，“你帮我推掉吧，我先去上课了”。
　　出了办公室，孙惠元才松了口气。她听郑梓茵说过，她妈给郑梓茵介绍过几个，都没相成，就当交个朋友。但她目前没打算要结婚，相亲只不过是浪费时间。
　　毕竟是重点中学，上课节奏很快。孙惠元进入教室，题外话能省则省，翻开课本开讲。历史这门课，即好懂又不好懂，即有意思又枯燥。她也是自初中时起喜欢历史，直到现在也喜欢。
　　……
　　一下午的课结束，孙惠元回宿舍换了身衣服，在学校图书馆小角落看书。图书馆里有很多学生，放学后也在这儿上自习。她感觉背被人拍了一下，一转头就看到郑梓茵和郑母。
　　郑母笑得温和，郑梓茵笑得勉强。
　　“小孙，还没吃饭吧，咱们一起去吃饭怎么样？”孙母已经拉住她的手臂，想不答应都有些艰难。
　　“妈，你先去门口等等。我们把书放回去”，没等郑母说话，郑梓茵拉着她钻进一排排书架。
　　孙惠元放好书本，郑梓茵倚在书架旁，面对着她解释道，“我妈她一放学就在门口堵我”，她叹了口气，“我妈跟我提了几次，我都没放心上，我还以为她就是随口说说。以往我那些朋友想让她介绍，她每回答应得好好的，从来不兑现，谁知道她玩认真的这么认真”
　　这么一说，孙惠元理解地点头，“那我就去呗，也当交个朋友”
　　“别啊”，郑梓茵面色一正，“看着就好骗，你再把自己搭进去”
　　孙惠元立刻抱紧手臂，“你说的我有点怕，那我还是不去了”
　　郑梓茵连忙阻止，“去还是要去的，有什么情况多和我商量，中途你要是想走，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郑母开车把两人带到一家江浙菜馆，饭吃到一半，顺势谈起相亲。虽说郑处长已经退休，但做起思想工作还是驾轻就熟，“你跟茵茵同批考进学校，你们关系好，阿姨心里很高兴。你父母不在身边，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欢迎你来找我。按说到了年纪，就算没有结婚的打算，也该试着谈段恋爱，正好阿姨这边有条件不错的。”
　　孙惠元放下手里的酸梅汤，“那麻烦阿姨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不答应多不识好歹。
　　“说实话，这个男孩子各方面条件都相当好。若是我不做介绍人，你们很难认识。而我想给你打这个桥，也是因为他这个人很挑剔，再加上没那么看重家世背景，否则……”
　　郑梓茵放下筷子，“妈，你说的人该不会是表姑家的周溯吧”
　　“是他”，何阿姨给两人夹上菜，又解释一番，“小孙，其实你也别有心理压力，就当帮阿姨个忙，成不成的不重要。”
　　她这下放心了，既然这人这么挑，多半看不上她。
　　何阿姨结完账有事先走，郑梓茵开车顺路把她送回学校。她知道自己妈把朋友介绍给周溯，想也不想就站在朋友这边，把她知道的关于周溯的事一一细数。
　　“年龄跟你差七八岁，我觉得多少有点不合适。你别听我妈说的，他相亲肯定奔着结婚去，你要想谈，我给你介绍。”
　　孙惠元轻松地摆摆手，短时间内她可不想再答应第二次陌生见面，“不用了，我现在没那心思，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多好。”
　　郑梓茵白她一眼，“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好，两个人也有两个人的好。你别活得像个苦行僧，正视一下自己的生理需求好嘛。孙小元”
　　“噗”，孙惠元又笑又无奈，“你开车之前能不能按个喇叭提示我，大剌剌地就说出来，影响多不好”
　　“大清都亡110年了，你这思想怎么还这么古板”，郑梓茵一脚油门完成超车，气得后面司机砸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