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绿》躺下就着

19、第 19 章 假

　　假期后恢复正常上课，学生作息还没能调整好。早读时，教室的哈欠声连绵不断，读书声渐渐弱有若无。
　　郑梓茵交代好任务，坐在讲台巡视下方的学生，眼神杀气腾腾。
　　因为暴雨，回程高铁在南都耽误了两三个小时。郑梓茵11点多才到站，今早又被电话吵醒。
　　她遥祝周溯今早也困死。
　　实在抵抗不住困意，郑梓茵跑回办公室，从罪魁祸首家属那里搜刮了两包速溶咖啡。
　　孙惠元举双手封上，也给自己冲了杯续命。她昨晚被审问完，今早早早醒来，也困得不行。
　　“宿舍钥匙给你，你前两节没课，再去睡会儿”
　　郑梓茵恹恹地接过，看着手中的钥匙，“救命。我恨不得现在就躺下睡觉”
　　孙惠元灌了一口咖啡，强打起精神看电脑课件，“第一节和第三节是我的课，我不能睡，我还要备课”
　　课件上短短两行字，明明是自己写上去的，耗时一分钟才看明白。以这样的效率备课，倒不如眯上五分钟。
　　孰料实在太困，再次睁眼已经到上课时间了。孙惠元耳边响起上课铃声，慌乱地拿起东西向外走。
　　这第一节课实在狼狈，好在没遇上随机检查的教导主任和班主任。
　　一堂课结束，她正要离开。前排的男生挤眉弄眼地推搡一下同桌，把她挤到孙惠元面前。
　　“孙老师，不好意思。”他笑笑，依旧堵住同桌后面，好奇兮兮地问，“老师，你要结婚了吗？”
　　他同桌，以及前几排的同学，几乎被他的问话吸引去看。其实不用他提醒，老师的左手带的戒指已经被全班同学注意到了。
　　孙惠元手拿着教师用书、水杯，敷衍地似点非点头。竟然忘了摘下戒指，这下学生都知道了。
　　她在教室一贯不苟言笑，学生对她是这个反应也不奇怪。他们不懂结婚的深层意义，只觉得有趣。
　　眼睛里异样的闪着光，好奇着与结婚有关的事。
　　真正品味到结婚后的个中滋味，也许他们的表情不会像今天一样一致。
　　……
　　下午学生放学，老师们凑在办公室开会。这间大办公室包含政史地三个学科，不同学科开会分居三角，互不打扰。
　　历史组组长是位经验丰富的特级教师，说话语速不紧不慢，手势也极为丰富。附中考试都是自主命题，虽说还没到期中考试，他已经开始准备试题。
　　每年抽两位老师协助，也是惯例。去年孙惠元参与过一次，受益匪浅。
　　不知道今年会轮到谁，组长把谜底留到最后。
　　徐经遥徐老师眼中跃跃欲试，但她是今年的新人，经验实在太少。
　　人选最后落定，是潘洙老师和孙惠元。潘老师也从教十多年，对此只是淡淡地颔首，表示接受。
　　而孙惠元……要哭辽
　　她佯装淡定，也向组长点点头。
　　担任出题人从客观上讲，对教师把握考点，积累资历，提高教学都很有帮助。但是，她上次为了出题，熬夜查资料，绞尽脑汁到头发kuakua地掉。补了好久五黑芝麻丸，天天梳头加早睡，前面的发际线才冒出头。
　　莫非她的能力得到组长青睐，赖上她了？看吧看吧，人果然不能太优秀。
　　她正惆怅着，蓦地接受到来自徐经遥慕羡的眼神，勉强扯出一丝笑。
　　“惠元，你工作三年都可以担任出题人了。”
　　孙惠元有些心虚，实话实说，“去年主任选的是潘老师和刘老师，她体检情况不好，才把剩下的交给我了。我也就是添添砖加加瓦，今年压力才是真大”
　　想到这儿，她立刻下单了五盒黑芝麻丸，誓死捍卫住发际线。
　　一抬起头，徐经遥恰好摘下鳄鱼夹，拢了拢及腰处漆黑浓密的长发，摇曳着碎花裙摆朝她招手，“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到底该谁羡慕谁啊！
　　……
　　今早那通吵醒两人好梦的电话来自周溯，内容是他出差回来了。
　　就因为这个，郑梓茵开车骂骂咧咧一路。你们家就不能省几毛钱电话费吗？发条短信是能累着手咋滴！5点半打电话，他平时这个点起床？……
　　据她所知，周溯的话费每月都是单位代缴。但郑梓茵正在气头上，有些话不当说。
　　至于起床时间，当然没那么早。孙惠元也不明白他这是闹哪儿出，临下班才回过味儿。
　　同居生活开始，孙惠元即使在学校加班，晚上也得回周溯那儿。这是他的要求之一。
　　昨晚她没回去，显然违背要求，让他不满了。可他自己都不在家，甚至他晚回来半天，都不会知道这回事儿。
　　归根结底，还是时机问题。
　　从学校出来，孙惠元经久耐用的斜挎包里少不得电脑陪伴。凡事预则立，既然接下苦差事，就得趁早开始。
　　到家门口，门外的鞋柜上放着她提前点好的外卖，特意备注不按门铃放门口。
　　灯一个未亮，许是人还未归。孙惠元把外卖放在餐桌，抬眼吓得一个激灵。
　　“你怎么不开灯？”
　　周溯穿着睡衣，站在冰箱前喝水，幽幽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渗人极了。
　　他转过身，面色疲惫困倦，似是刚刚睡醒，也可能是渴醒。
　　一瓶空空的矿泉水瓶精确进入垃圾桶正中央，他走过来问，“那是什么？”
　　那份外卖还没打开，已经被另一只葱白有力的大手拉走。
　　尽管已经被他抢去，孙惠元还是解释道，“麻酱拌馄饨”
　　眼看着小份馄饨落入周溯口中，碗底只剩多余的麻酱，她只想问说好的挑剔呢。
　　周溯解决了她的晚饭，周身的冷气不再外溢。他扔掉外卖包装盒，也走进厨房，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没吃饱”。
　　孙惠元有些心梗，头也没转地问，“那你再吃点？”
　　“好啊”，他严肃的俊脸崩开裂痕，透出不易察觉的笑意。
　　孙惠元：…
　　是她不擅长阴阳怪气，还是这人故意的？
　　她两手叉腰等着水开，把二姨捎带的香菜牛肉水饺扔进锅里。
　　周溯瞧着她的动作没有离开，锅里的水冒着泡泡，她又加了一碗凉水。
　　她没带围裙，身上的衣服是简单的短袖加雪纺长裤，纤细的手腕没有配饰。垂在一侧的左手上戴着新买的钻戒，镶钻的那面朝下，藏在手心。
　　又是一碗凉水……
　　他走上前，双臂环在孙惠元腰前，精致的下颌抵住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