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绿》躺下就着

12、第 12 章

　　小赵一早去法院领回判决书，重要国企领导贪污的案子也算告一段落。难得正常下班，科室的人一分钟都没多待齐刷刷走人。
　　卫狄跟老婆打电话耽搁了一会儿，周溯提着包走到他前面，也在打电话。内容是在约饭。他跟上去，保持落后两步的距离，“和你家孙老师约会？”
　　周溯一连几天没约她，进展停滞不前，他否认道，“还不是我家的”
　　“早晚的事”，卫狄毫不犹疑地下结论。这次周溯和以往很不一样，他不主动就不少人前仆后继，更何况这次这么主动。
　　周溯不置可否，“你怎么还不回去？”
　　“我老婆，本来现在就该到家了，临时航班出了点问题，就换到下一班，我到晚上12点多去机场接她”
　　“那我先走了”，周溯看看腕间的手表，正是晚高峰堵车时间。
　　卫狄点点头，“你快去吧，别让人家等”
　　孙惠元查过高的，知道他不会来得太快，安心地坐在办公室，品着把下午团购的奶茶。她不是一个人，陈老师也在办公室。
　　她俩位置离得远，说话都得直起脖子，或者干脆站起来。
　　陈老师端了杯水，走过来说，“现在短视频真火，我们班上有个学生上课玩手机，我拿过来一看是咱们学校老师都拍的vlog”
　　孙惠元倚着身后的垫子，恍然大悟道， “我早上在食堂吃饭，看见老师架着手机，当时还有点纳闷这是做什么。”
　　陈珺珺摘掉眼镜，吹吹上面的灰尘，“你说现在这大数据，弄的一点隐私都没有，随便说句话，打开手机就给推送相关商品，只要是浏览过的，就不停地在主页出现，真是烦不胜烦”
　　孙惠元单手撑着脖子，慢慢摇头，“方便生活倒是方便了，就是无孔不入地挖掘信息，每天打开手机脑子都要爆炸了。选择太多有时候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上次在班上打架的女生，那个张樾樾”，陈老师见她想起来，继续说，“好几天没来上学，我跟她家里打电话，她爸妈让我少管。你说这样的父母能教出什么的孩子，就算本来是好的也得惯歪了”
　　“惯子如杀子，也不能事事都由着性子来，父母不教就得等到进入社会别人教，那时候付出的代价可比说教严重”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孙惠元跟她道别，提着包出校门。
　　学校放学后，正大门就会关上，在旁边留一道侧门方便教职工进出，需要老师拿着门卡打开。她出门前都会检查一次，伸进包里摸到门卡位置就安心了。
　　周溯来得稍慢，车子一停，先脱下外套和领带，身上剩下一件白色衬衫。他解开第一颗纽扣，孙惠元就打开车门坐上来。
　　“来了”，他瓷白的手背覆上旁边人放在斜跨包上的手，五指向下握住她的手心，拉到自己腿上。
　　孙惠元左手就这么放在他大腿，他双手启动车子，暂时放开了她的手。这姿势太亲密，她连忙撤回手。
　　“还怕我？”周溯没看她，凭着感觉捉了回去，放在原来位置。
　　她的手就这么待在人家大腿上，怎么看都是占人家便宜。孙惠元把手握成团，尽量减少接触面积，“你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周溯打开车载音乐，解释一番，“今天整个科都正点下班，回家好好休息。案子是办不完的，身体是自己的”
　　“那倒是”，孙惠元小幅度挪动身体，离他的腿稍远一些。羊腿，猪腿，牛腿甚至兔腿，她哪样没吃过，没碰过，不就是个男人的腿嘛。她终于找到借口，如释重负，“我突然想起来还没给我哥回消息，他这次休假两个月，天天被我爸拉出去见人，比拉牛上市场卖还着急”。
　　周溯开着车，没再坚持。他从小在首都，没去过农村，“你们家有牛？”
　　孙惠元斜斜地瞥他一眼，“没有，只养过鸡和羊。我奶奶养的多，拴在厨房的羊圈，有一天晚上她睡得特香，起来发现羊全被偷了，心疼得满村找。可惜没找到还把脚歪了，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他又问，“你爸怎么这么着急你哥结婚的事？”
　　“因为他怕我哥留在外地不回家，我哥不肯退伍，我爸就给他相亲，老婆孩子要是在家，不担心他以后不回来”
　　周溯状似理解，她家里每天都很精彩。
　　“十一有出行计划吗？”
　　到处都是人，孙惠元只想在家舒服躺一周，“没有。本来打算去国家博物馆，这一周已经预约满了。我的计划就是赶紧把工作忙完，然后躺着。”
　　“躺一周？”什么都不做的躺一周，对于他们这种劳模单位，几乎是天方夜谭。
　　孙惠元毫不惭愧地收起手机，展开细讲，“现在宿舍躺两天，然后回我二姨家躺两天，不能多待，否则肯定要被拉出去。你呢？打算干点什么？”
　　“我不喜欢人挤人，和往常一样回父母那儿看看就无事可做了”，他心里想着几桩事，但不方便说，只挑些不关紧要的小事讲讲。
　　南安寺旁边新开了一条东南亚风情街，办公室的老师去过之后，反馈不错。主要是风格多样，完美复刻国家特色，换装拍照后真的很像出了趟国。吃食饮品方面叠加许多元素，味道当然也没得说，包装看着也很吸引人。
　　今晚来这儿吃饭，是孙惠元做的决定。她第一次收到周溯点的外卖，差点感动哭了，那鲜嫩Q弹的虾饺比学校食堂泡在油水和盐坑的饭菜好吃太多。不看在这一次，他陆陆续续点的这些外卖，再不有所表示，她都觉得自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孙惠元一进入街口，就被灯光绕花了眼，她情不自禁地碰了碰周溯的手腕，“我们先买点杯奶茶吧，这家是泰式的”
　　“塑料袋装的？”周溯有些嫌弃，“换一家吧”
　　向里走去，几家奶茶店连排，招牌都是木质的，和整条街风格融为一体。
　　“这家？”孙惠元和几个老师常常一起拼这家的，比较划算。
　　“看着有点乱”，他蹙起眉，丝毫不掩饰。
　　也亏得孙惠元有耐心，最后陪着他走进星家买了杯无咖啡因的新品，再折回去取自己的双倍芝士果茶。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她稍稍见识到了周溯的挑剔，就替之前那些没跟他相亲成功的姑娘感到庆幸，也对自己由衷地同情。为什么同样是火锅，有些店把两个人撑死都不需要700，而这家店只是锅底就要700？你们家的菌菇汤，是放了灵芝还是虫草？
　　可能还真就没放，但是入口的味道说不出的鲜美，总算是给她点安慰。明明可以抢钱，还是给了碗招牌菌菇汤。
　　孙惠元以为上次那顿烤肉就已经让自己元气大伤，没想到啊，和这顿相比可真是小巫见大巫。她打肿脸充胖子地点了几份肉，就算是这样，依然无法磨灭她对肉的热爱。
　　罢了。吃完这顿她就一天三顿啃馒头。
　　“再点些肉吧”，孙惠元索性破罐破摔，反正也不差这点了。
　　周溯阻止住她，“晚上吃这么多肉，不好消化还积食”。他叫来服务员加了些青菜，还自以为为她好夹起莴笋片放进她碗里。
　　美女的事少管，她就没积过食。
　　吃完饭散步，既消食又能逛逛街。商品大同小异，再加上周溯明显不想多待，顺路在店外瞅一眼，就返回停车场。孙惠元其实还想再逛逛，不然人家干嘛把外景建这么好看。吃个饭就回去，未免太可惜。
　　她想起来偶像剧里男女主来到小吃街，女主还帮男主在夜景下拍照作为头像。再回到现实，别说拍照了，周溯连小吃街都不愿踏足。
　　他平时都去哪？怕不是税务局、法院、看守所，就是公司财务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