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吟[碧瑶x东方青苍]》浮盏

31、姻缘

　　做你的妻子吗？

　　水滴落在窗台上，“哒”地一声，溅了起来。

　　碧瑶一愣，从未想到东方青苍会这般直接，饶是她向来不拘小节此刻也是有些羞红了脸，呼吸都略显急促。

　　东方青苍微微歪头，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调笑：“还是听不懂？”

　　碧瑶瞥了他一眼，哼了哼：“听懂了。”

　　但很快，她缓缓唤他：“东方青苍。”

　　东方青苍微微一愣，发现了她此刻的语气虽然平和，但他感觉到了几分怯懦与严肃，不似往日的俏皮可爱。

　　“我在。”所以他回。

　　碧瑶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以后的以后，你总是要回去的不是吗？而我能不能去到那个世界都未可知。”

　　既然开了头，碧瑶便不会再去躲避。这是她曾经在伤痛中学会的，足以让她更加勇敢。

　　“你可以在九幽万年，而我总有一天会老去、死去。”碧瑶忽然微笑：“你没醒来的时候，我便在想，如果等我老死了，你都没有醒来，那该怎么办？”

　　东方青苍刚刚想说什么，却被碧瑶打断了。

　　“终有一天我会不在的，你的生命太过漫长，而我也许只不过是那短短的一季春日，一场烟花。”碧瑶带着浅浅的温柔：“我不想，看到你伤心。”

　　东方青苍微蹙眉头：“瑶儿，你想说什么？”

　　碧瑶握紧了拳头，忍着内心的酸楚，还是那样笑着：“我可以现在就回应你，做你的妻子。可是……比起此刻的欢愉，我想我更怕我死后留给你的痛苦。”

　　“我不怕！”东方青苍忽然握住她的手，将她攥紧的拳头分开，温柔地将她的手掌合在自己手心，“本座此生从未怕过什么。更何况以你的资质，再以我的指导，待得天梯修复，飞升指日可待。长生只不过是对人困难罢了，只要到了那天界，不过区区延年益寿之法，又有何难？”

　　东方青苍微微凑近：“难道你觉得自己不行？肯定去不了天外之天吗？”

　　碧瑶心念一动，若说她不想一定是假的，碧瑶并不是一个就在这反间安于现状、想着相夫教子就可以了的女子，相反，她也有自己的“野心”，或者说渴望与憧憬。

　　跳出这正魔利益纷争，去那天外之天看看。

　　“我行！我怎么不行？”碧瑶撇了撇嘴，此刻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坚定和明艳，宛如一颗明珠光芒四射。

　　东方青苍欣赏得看着眼前的美丽少女，他喜欢她的脆弱，更喜欢她的明艳。还有什么？善良？果决？亦或者是在他最痛苦的时候，她愿意给予他的温柔？他搞不明白，也不想去搞明白。

　　他只知道，他的七情树肆意疯长着。

　　“那做我妻子行不行？”他无比认真。

　　碧瑶笑嘻嘻地眨了眨眼睛：“看你表现。”

　　东方青苍佯装生气，便去抓碧瑶的胳膊。碧瑶灵巧地躲开了，还伸出手招了招，逗弄东方青苍。

　　“看来月尊大人，表现不行哦～”
　　“站住！”
　　“抓不到我。”
　　“我今日定要好好教训你这小丫头不可！”
　　“嘻嘻……”

　　两人便如孩童一般，一躲一追起来。金铃般清脆的笑声，惹得东方青苍心里痒痒的。事实上真要抓人，东方青苍早就能抓到了，但是此刻他也乐得陪碧瑶胡闹。

　　“你还跑！”东方青苍围着桌子边说边笑道。

　　碧瑶嘟嘴哼了哼：“月尊大人不过如此。”

　　明明碧瑶也是独当一面的宗主了，却还是这般幼稚。好似失去了太久的少女天真此刻又悄然重拾，屋外的芭蕉叶抚着掌，似乎也在高兴。

　　就在碧瑶刚刚跑至床边想逃到门外去时，东方青苍一把抓住碧瑶的袖子，将她搂了过来，“你还是第一个敢说本座不行的……诶！”东方青苍忽然踉跄了一下，往床上倒去，原来是被碧瑶悄悄绊住了脚，但他右手将碧瑶的纤腰圈紧了，也将碧瑶连同倒了下去。

　　碧瑶“呀”了一声，跌了下去，被东方青苍压在身下，动弹不得，本想作弄他一下，现在倒是自食恶果了。

　　“放开。”碧瑶挣扎了一下。

　　东方青苍哼哼了两声，得意道：“怎么样？抓到你了。还说不说了？”

　　碧瑶轻笑：“就说就……唔……”

　　少女声音噶然而止，余留的却是急促的呼吸和亲昵的呻吟。

　　碧瑶的脸此刻却是红透了，她的脸颊、身上都在发烫。她能如此清晰地感觉到那有些凉意的触碰和炽热的索求，感觉到他的强抵的霸道与笨拙的温柔。

　　她忍不住嘤咛了一声，东方青苍听得碧瑶有些不适的呻吟，微微一凝，轻轻地将她放开。

　　“瑶儿……”东方青苍轻轻道。

　　碧瑶一副羞容，娇柔地喘着气，说不出的好看 ，东方青苍盯着眼前少女微微翕张的红唇，难以自持的心猿意马。

　　“大坏蛋。”碧瑶瞪了他一眼，嗔道。

　　东方青苍轻咳了声，讪讪道：“谁让你说我不过如此。”

　　碧瑶搂着他的脖子，将他拉进了些，似笑非笑：“怎么了？月尊大人说不得。”

　　“好好好，说得说得。”东方青苍眼角满是笑意。

　　碧瑶眼波打了个转儿，明亮的眼睛如同最美丽的宝石一般，让人沉醉。听得她轻笑一声，东方青苍便有预感，这小丫头又打什么鬼主意了。

　　“月尊大人真坏，该罚。”
　　“那你想怎么罚？”

　　碧瑶忽然将东方青苍推了起来，转而将他按在床上，自己迅速地翻了起来，坐在他身上。没等东方青苍反应过来，碧瑶便俯下身来，轻轻地……

　　东方青苍一愣，随机整个人又陷入了温柔乡之中，这一次，东方青苍显然更有经验了些。微风吹起纱帐，遮住此间旖旎风光。

　　很快，碧瑶又赶紧爬了起来，一溜烟得跑了出去。只留东方青苍一人，呆坐在床上，哭笑不得。

　　刚刚这个大胆泼辣、美丽可人的少女，竟敢坐在自己身上这般撩拨自己，结果趁着自己不注意，又跑了！

　　东方青苍心里倒是没有什么气，反倒是满心的欢喜，情根初长，此般情愫之味，实在是甜蜜无比。

　　实际上灰溜溜跑掉的碧瑶也没好到哪里去，跑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追来，便满面笑容地倒着走路，小女儿家情态尽显无疑。

　　幽姬刚好走了过来，迎面便撞上了“不看路”的碧瑶。

　　“哎呀！”碧瑶赶紧转过身来，正儿八经地站好，浑然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子。

　　幽姬疑惑道：“瑶儿，你怎么了？”

　　碧瑶红着脸支支吾吾道：“没，没事呀！”说完立马就走了。

　　幽姬看着她来的方向，若有所思。

　　——

　　鬼王宗的宗主出嫁，在无数人、妖的祝福中风光无限。

　　红锦毯一眼望去不见尽头，侍女纷纷洒下花瓣，随着爆竹一起爆裂开。而鬼王宗内，早已妆点地布满红绸锦色，房角屋檐下高高挂着红色灯笼、红绸花，院内的植树们也未能幸免。据说是觞阙和王犹儿忙忙碌碌亲自张罗的。

　　此时已是吉时，绿树红绸交错着，在阳光下洒下金辉漫漫。鬼王宗外的巨大池塘浮光跃金，时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似乎也要沾沾这份喜气。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纷纷喜笑颜开，恭贺新婚。

　　鬼王早已从蛮荒圣殿回来，为女儿张罗这一场盛大的婚礼，本有些沧桑的脸庞上，竟有了说不出的精神气。对鬼王来说，爱女出嫁也是他的一桩心愿。

　　不仅是邀请的各位圣教同袍、那奇奇怪怪的各类妖物们，巫族中人也来恭贺了，其中竟还有些被碧瑶救助过的、包括附近城池的凡人们，提着一些他们的宝贝，满面笑容可掬地赶来。鬼王宗的地盘不算小，但此刻狐岐山上也略显热闹过头了些，只好在路上也摆上了酒席。

　　正点完红妆的碧瑶，往窗外一扫，讶然道：“怎得来了这么多人？”

　　幽姬微微笑着：“宗主……你爹爹他可开心了，邀请了一众的圣教同道，万毒门、合欢派、炼血堂，还有一些小宗门也都来了。巫族向来与我们交好，还有那些承你恩情的散修、凡人听闻你好事将近，纷纷来了……还有东方大人，自是把方圆百里有头有脸的妖族们也都请来了。”

　　碧瑶轻笑了一声：“这么大阵仗，可真是受宠若惊。”

　　幽姬勾了勾嘴角：“在这两个男人心里，只怕还嫌不够大呢。”

　　碧瑶的脑海里浮现了东方青苍和父亲的脸庞，露出了一丝小女儿家的柔美情态。

　　“走吧，吉时到了。”

　　曳尾红裙，婀娜多姿，碧瑶执着扇子款款而来。她的容颜俏丽绝美，虽然因为功法仍然是少女模样，但此刻比起那少年时候更多了几分难以抗拒的柔媚与明艳，那份沉淀与自信张扬惹得两周纷纷赞叹，好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

　　东方青苍早已在前等候，此时的他也是一身红衣，腰间配玉，丰神俊朗，貌若天人。

　　“这……”碧瑶忽然发出一声惊咦。

　　礼堂之上，竟还坐着青云门、天音寺、焚香谷以及其他正道门派的领袖与高阶弟子，青云门中，除了萧逸才与曾叔常，水月，还带了曾书书、陆雪琪等心爱弟子。魔教中人也是偷偷议论纷纷，竟连正道也来祝福，真是好大的脸面！

　　碧瑶虽然心下一惊，但她已经不是百年之前那个小姑娘了，当下微压面扇，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地拜了一拜。

　　“我竟不知，几位正道前辈、翘楚也来了此地。”

　　萧逸才微微一笑：“无妨，碧瑶小姐当年在那修罗魔危之下出手相助，也是承了碧瑶小姐的情，今日大婚，自然要来恭贺一番的。”

　　他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但碧瑶心里还是冷哼了一声，正魔两道争斗不休，哪会这么容易便这般和和气气的。但今日自己与东方青苍婚礼要紧，加上鬼王宗如今也是固若金汤，不惧宵小偷袭，便还以一笑，继续走完这略显繁琐的流程。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陆雪琪看着这对佳人幸福的模样，脸色泛起一丝黯然，思绪飘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草庙村……

　　礼成。

　　碧瑶扫了一眼四周，刚刚想说什么，却听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我邀请各位来……”

　　碧瑶转过头，看向东方青苍：“你？”

　　东方青苍微微一笑，看向众位宾客：“我知道各位都非常想一窥长生之秘……”东方青苍顿了顿，霎时众人鸦雀无声，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万事万物突破了一个极限之后，便会有根本的变化。但是，这样的变化必须要在另一个全新的世界才能发生。也就是你们古修口中所谓的飞升。”东方青苍以很平淡地口吻诉说着这惊天的秘密，他扫了扫众人：“若要飞升便有一个不可或缺的条件。”

　　“什么条件？”一旁的水月忍不住问道。

　　东方青苍看着所有人那期冀的神情，微微一笑：“天梯！若要打通人神两界的联系，就必须要借助此物。无数岁月之前，你们人族也有大能，参悟出此道，得以飞升成仙。”

　　“可惜天梯如今破损，只有重铸天梯，才能有一丝希望！”

　　“可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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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得到了飞升与长生之秘，各个欣喜若狂，喜笑颜开地参加完了这场婚宴，直到日落正道中人才慢慢散去。也有一些与鬼王宗交好的人物留下来，待的第二日再细细商谈。

　　噼里啪啦的烟花盛开，散落如同满天星，烟火表演散尽后热闹的狐岐山，也逐渐平静下来。

　　鬼王宗内院流水潺潺，花香四溢，曲径通幽，内屋中，东方青苍正满眼欢喜地握住笑吟吟看着他的碧瑶的手。

　　因缘际会，终成眷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