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吟[碧瑶x东方青苍]》浮盏

30、苏醒

　　碧瑶讶然，眼前这个年轻青年她从未见过，却隐隐有一种熟悉之感。

　　跪倒在地上的道玄涩然道：“万师弟……”

　　碧瑶与张小凡皆是一惊。

　　“万剑一！”“万前辈？”

　　碧瑶疑惑：“你，你怎么只剩下这一缕魂魄了？你死了？”

　　张小凡一愣，这才发现万剑一此刻并非实体。而碧瑶因为九幽十年，对鬼魂之物极为敏感，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万剑一微微一笑：“是鬼先生。”

　　碧瑶沉下脸：“他怎么也来了……”

　　当日修罗战败，碧瑶将一直以阴谋诡计引诱鬼王的鬼先生逐出鬼王宗后，他便销声匿迹了，不知道现在又来做什么。

　　“看在我告诉你这个消息的份儿上，可否让我和师兄说句话？”万剑一询问道。

　　碧瑶收回了手，默许了。

　　那白衣青年飘在那儿，脸上微笑着，对道玄真人道：“师兄，你为什么还不清醒呢？”

　　道玄真人抬头望去，眼中一片迷惘，喃喃道：“清醒，什么清醒啊？”

　　白衣青年凝视着他，静静地说道：“师兄，你聪明一世，早该大彻大悟了，放下吧，放下对这世俗的眷念，放下对力量无用的追求。我们两人当年一同修道，所为的，难道是这些东西吗？”（原著。真搞不懂xd在写些什么无语的废话。）

　　道玄真人的身子摇晃了一下，黑气之下的脸狰狞无比，显然是并不赞同。他的脸上并未有丝毫反省，而是挣扎着、咕嚷着想反驳什么。

　　就在此时，一条花鞭如同利剑一般贯穿了道玄的身体，动手之凌厉决绝让张小凡与万剑一都为之一震。

　　“一句话，也该说完了。”碧瑶淡漠地道，整个人如霜雪般无情。

　　张小凡脸上微微一抽，眼中露出一丝难以置信之色，沉默了。

　　万剑一苦笑一声：“师兄，放下吧。”

　　“不知所云。”碧瑶嗤笑：“名震天下、德高望重的道玄真人，拿着诛仙剑‘斩妖除魔’，最后竟被诛仙剑给侵蚀了。可是诛仙剑说到底也不过一件物品罢了，极端的自诩正义，何尝不是另一种贪欲，将你拉入深渊呢？”

　　道玄虽然还握着诛仙古剑，但他身上的黑气已然迅速地消退，那深深疲倦之色，又重新回到他的脸上。

　　他仿佛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苍老了十岁，就像是体内的生命，被手中的诛仙给吸噬而去了。

　　“我就是正义……为了青云门，为了正道，我有什么错……”道玄颓然自语。

　　碧瑶斜视着他：“自从你当年以正义之名向一个无辜的弟子举起诛仙剑时，便已经一步一步走行差踏错。再后来，蛮荒圣殿一战，你又用正义的旗号想诛杀东方青苍……”

　　“这世间，谁又能轻易决定他人的生死呢？哪怕是圣人也不行。你看看如今的你，杀人炼魂，戕害同门，又有几分正道模样？”

　　道玄真人心情激荡，哇一声吐了口血。如今他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脑中却无比清明。碧瑶的这些话深深扎进脑海，痛的他无处躲藏。

　　“是……如今的我也是，自食恶果了……”道玄最后看向万剑一：“师弟，我……”

　　道玄的声音戛然而止，这一代宗师，便如此突兀地死去了。万剑一的魂魄一颤，叹了口气，看向碧瑶和张小凡，神色犹豫。

　　万剑一手上轻轻一挥，只见原本躺在地上的诛仙古剑，忽然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拖住，飞了起来。他凝望着这把古剑，随后看向张小凡，静静地道：“孩子，这诛仙之力是夺天地造化之玄奇的无上法力，可以诛仙灭魔，毁天灭地，本不应存于人间，但既然他已经在这儿了，便终究需要一个主人。”

　　说话之间，诛仙古剑如轻飘飘浮萍一般，却是被风送来，飘到了张小凡的身前。碧瑶侧目，并未多说什么。而张小凡愕然，看向那万剑一，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半响才道：“前辈，你……”

　　万剑一微笑道：“你以为你为何能来此地？其实都是此剑召唤你来的缘故，所以说，你才是有缘之人。”

　　张小凡连连摇头，道：“前辈，你与道玄……师伯二人都是惊才绝艳的奇才，盖世聪慧，万中无一，胜过弟子不知千倍万倍，你们二位都无法真正掌握这诛仙之力，弟子愚钝，如何能担此大任？”（部分原著。真s彼。）

　　一直沉默不语的碧瑶突然发出了一声轻蔑的笑声，张小凡对上她戏谑的目光，微微一愣。

　　碧瑶翘了翘嘴角：“这诛仙剑果然是件邪物，引诱人心。一听得可以得到这利器，马上连仇人都改口叫师伯了。不知道田不易九泉之下，作何感想？”

　　张小凡满脸通红，万剑一也是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这诛仙之力并非人间凡俗之物，非人道法可以掌握。”

　　张小凡一怔，望向白衣青年，道：“前辈这话什么意思？”

　　万剑一道：“自古以来，能有机缘贯通五卷“天书”有四卷者，也只有你一人……呃……”

　　张小凡越听越惊，失声道：“什么，难道前辈你的意思是说这诛仙古剑就是……”

　　万剑一点头道：“正是，诛仙古剑就是传说中的第五卷天书！”

　　这次倒是连碧瑶也有些震惊了，但她此番已然报仇，也无心思再停留，当下一拱手，道了别，径直离开了。

　　张小凡下意识地想去追她，犹豫了一番，还是留下来看向万剑一。

　　万剑一看着碧瑶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孩子，这诛仙剑以后就交给你了。”

　　张小凡沉默了一瞬，问道：“前辈为何不给她？她也……”

　　万剑一缓了口气道：“我知道她身上也有天书，但毕竟是魔教中人……”

　　张小凡垂眸：“她很好，很善良，不似寻常魔教中人。”

　　万剑一微微笑了笑：“再见了孩子。”

　　魂魄四散而飞，万剑一便也从此自这世界上离开了。唯留张小凡抚摸着那柄重铸的长剑，一言不发。

　　——

　　很快，很快，也很久很久，碧瑶不记得已经过了多少年，也仿佛东方青苍的样子还在昨天的眼前。

　　原来已经过了一百多年了。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让当年还年轻的弟子，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宗主、门主、首座等等。而在这些日子里，正魔两道似乎没有了之前那么的血海深仇，时间好像在抚平一切，甚至两道弟子还能交流几句。这换做以前是不可能的。

　　鬼王大彻大悟，不再追求力量，而选择了带着小痴的灵位继续镇守蛮荒。

　　张小凡离开了青云门，回归了草庙村独自隐居，陆雪琪时常去找他，但每次迎接她都只有屋檐下的那一抹绿衣和一个普通铃铛。

　　王犹儿如今也是赫赫有名的妖精了，还被一方百姓尊称为鼠仙，一心修道，期望有一天可以修成正果。

　　至于碧瑶，也许因为天书的原因，或者血脉，或者些别的，碧瑶如今还是少女的模样，但在鬼王宗宗里，谁都知道，碧瑶宗主不仅生得漂亮，能力还强，使得他们无比信服。她平时都是那么自信，那么游刃有余的模样，可唯有坐在那间房间中的时候，会变得无比落寞。

　　在碧瑶和觞阙的努力之下，天梯也完成了大半。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可唯有，东方青苍还没有醒来。

　　还要多少年呢……一百年，两百年，五百年，直到自己死去。自己只是东方青苍无比漫长的寿命之中，一个毫不起眼而短暂的过客罢了，但——

　　我会一直等下去的。

　　碧瑶这么想着，微微一笑，如同往常一样推开那扇门，走了进来。

　　屋内有阳光几许，照在一个黑衣男子的身上，泛出柔和的光辉。

　　碧瑶忽然呆住了。

　　那人也看向碧瑶，露出一丝笑容：“碧瑶……”

　　碧瑶忽然觉得，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断了，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快步走了几步，扑到了他的怀中。

　　东方青苍微微一愣，但马上，他回抱住了碧瑶，心满意足地用下巴蹭了蹭碧瑶的头发。

　　“怎么了？”

　　碧瑶啜泣了几声，声音中却带着喜悦：“我，我高兴！”

　　东方青苍的记忆飘到了沉睡之前，安慰道：“处理那修罗有点麻烦，只能靠沉睡修复自己的身体了，不过也没什么打紧。”

　　碧瑶擦去泪水，抬起了头，看着东方青苍是脸，微笑着点了点头。

　　觞阙感知到东方青苍苏醒的气息，火速赶来，还差点摔了，只见他激动道：“尊上！一别百年，你终于醒了！”

　　碧瑶脸色微微一红，挣脱了东方青苍的怀抱。

　　东方青苍颔首示意，但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已然百年了？”

　　觞阙猛猛点头。

　　东方青苍的心忽然揪起来了一般：“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碧瑶道：“什么？”

　　“原来……竟已百年。”东方青苍这才知道碧瑶为何会如此激动。

　　碧瑶笑了笑：“是啊，我有时候总以为，等我死了，都再也见不到你一面了。”

　　她说的轻巧，但在东方青苍心里，却是万分不是滋味。他走进了两步，又重新把碧瑶整个身子都再次搂入怀中。

　　碧瑶的额头轻轻碰在他的肩膀，有些尴尬，刚刚想推开他，却发现东方青苍的手紧紧环住，不肯放开。

　　觞阙微微笑着，很是识相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安慰自己没事儿，反正日后有的是时候对着自己尊上抱头痛……叙旧。

　　“这段时间来，我……一直在做一个梦。”东方青苍缓缓道：“梦到你一直在我身边，从没离开过。”

　　他微微一笑，说不出的高兴：“你确实没有离开过。”

　　很安静，安静的似乎只有两个人的心跳。碧瑶抬头，看向他从未变过的脸庞：“你……”

　　“你……”

　　几乎同时，东方青苍也开口了。

　　碧瑶脸上有淡淡的笑容：“你想说什么，你先说吧。”

　　东方青苍微微翘起了嘴角：“那我说了。”

　　“嗯。”

　　“跟我回苍盐海吧。”东方青苍凝视着碧瑶的脸庞。

　　碧瑶抬眸，对上他此刻柔地让人沉溺的眼神，“我听不懂。”她的眼波流转，温柔之余透露着一丝狡黠。

　　东方青苍一向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但他此刻却有了无比的宽宥。

　　“那我再说一遍。”东方青苍顿了顿，“做我的妻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