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吟[碧瑶x东方青苍]》浮盏

29、旧怨

　　距离碧瑶离开青云门已经过了很久。

　　这一场夜雨，下得很大。

　　天色昏暗，没有了一丝光亮，河阳城外，义庄之中，风雨里，只有一缕淡淡的蓝色之光，微微闪烁着。陆雪琪身前不远处，就安静地躺着田不易的遗体，他闭上了眼睛，平静的就像睡着了。风雨打在他的脸上，风中有呜咽之声，似乎是在哭泣。

　　鬼厉依然没有醒来，借着天琊淡蓝色的微光，可以看到他脸色惨白的如死人一样，而他的神情，更是满脸都是痛苦之色，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微的起伏呼吸，几乎令人产生错觉。

　　此刻，他的身体被陆雪琪抱在怀中，天琊静静散发着光芒，在陆雪琪与鬼厉周身细小的地方，撑起了一小片空隙，无形的力量遮挡住了雨滴。

　　而在他们身前不远处，猴子小灰也失去了往日的活跃，静静地坐在地上，天空中落下的雨水打湿了它的身体毛发，不时有水珠流过它的脸庞身体，滴落到地上。

　　一阵冷风吹来，小灰三只眼睛都眨了眨，似乎感觉有些寒冷，悄悄向鬼厉的身体靠近了一些。

　　陆雪琪默默抬头，向小灰看了一眼，然后伸出手去，轻轻将小灰拎进了天琊光环之内，让它趴在鬼厉的身上。

　　小灰向陆雪琪看了看，口中发出轻声的‘吱吱吱吱’叫声，随后脑袋又轻轻垂了下去，靠在了鬼厉胸口。它的头侧过一边，眼光注视着前面不远处，田不易安静的遗体。

　　忽然，鬼厉的嘴角，轻轻颤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此刻他的神志渐渐清醒，下意识地转眼看去，很快就看到了那个养育他长大成人的恩师。

　　鬼厉没有说话，他似乎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风雨之中，田不易的脸庞上溅满了水珠，默默地躺在肮脏的泥泞之中。

　　有谁知道，他死后会如此？喉间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沙哑喊声，鬼厉的身子从陆雪琪的怀间滚了下来，落在了泥泞之中，然后挣扎着向田不易的遗体爬了过去。

　　陆雪琪吃了一惊，本能地向前拉住了他，可是她的手碰触到鬼厉身体的时候，却听到鬼厉低低地说了一句：“别拉我。”

　　陆雪琪木然呆立，缓缓收回了伸出的手，她的目光望着鬼厉，一直跟随着他，看着鬼厉离开了天琊的光环，一步一步吃力地向着田不易的身体爬了过去……
　　（化用原著。）

　　田不易死了，道玄杀的。这个消息如同雨后惊雷，传满了整个正魔两道。堂堂青云门掌门，正道魁首，居然入魔了，还在到处大开杀戒。这个消息比起天音寺的普方突然暴毙在寺庙里更加让人惊讶，导致普方之死也没什么人再提了。

　　窗前，站着一位亭亭玉立的绿衣女子。

　　在得到这个消息后，碧瑶默默思索着万剑一的话，幽幽叹了口气：“原来近日那神出鬼没杀我鬼王宗弟子的妖物是他……”

　　执剑者最后却被剑给侵蚀了，当真是可悲可叹。

　　她转头看向依旧在她床上沉睡的东方青苍，微微笑了笑：“大木头，我要去了结一段因果。”

　　碧瑶走了出去，轻轻关上门，怕吵到东方青苍似的。

　　“师父，你要去杀道玄？”王犹儿此刻已然成人，出落得相当美丽。

　　碧瑶看了看她：“是，我鬼王宗近日也有不少弟子折于他手下，我不能坐视不管。犹儿，鬼王宗暂时就要交给你了。”

　　王犹儿有些担心：“师父，可是这道玄恐怕没有普方好对付了。”

　　在离开天音寺后，一脸不悦、觉得这么放过了普方太便宜他了的王犹儿才知道碧瑶偷偷藏了一条稀有毒虫进去。此毒虫乃从万毒门秦无炎处重金求得，奇毒无比不说，还能够监听他人。

　　那日碧瑶为了东方青苍之事，想求得天音寺的帮助，便顺水推舟轻易放过了普方。用毒虫监听普方的一举一动，果然被碧瑶发现普方虽口头悔过，内心依旧不情不愿，与交好师弟吐槽此事。

　　碧瑶便漠然地控制毒虫将他毒杀了，听说死状相当凄惨。但天音寺没有足够证据，又自知有亏，便把此事压下了。

　　对于碧瑶来说，终于为小痴妈妈和姥姥报仇雪恨，还少了许多麻烦。

　　风吹过鬼王宗内的奇花异草，显得一片盎然。

　　碧瑶笑了笑，伸手拍拍她的头：“以你师父如今的修为，足以有复仇之力。”

　　王犹儿低下头。

　　碧瑶摸了摸她的脸：“我不会有事的，我还要等到他醒来的那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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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凡很清楚地感受到，有股力量指引他去幻月洞府。艰难走过幻月之道，张小凡忽然来到了一片荒凉的戈壁，戈壁上有个祭坛，坐着一个苍老无比的老人。

　　道玄真人此刻周围并无阴寒黑气，看去也远非平日里号令天下道骨仙风的摸样，只见他似乎一直在低低的喘息着，看着鬼厉走了过来，忽然笑了笑，道：“想不到你居然能凭一己之力，走过那条幻月之道，真是了不起。”

　　张小凡回忆起刚才的情景，仍是有种心有余悸的感觉，不过片刻之后，他嘴角浮起淡淡一个笑容，重新转过身来，看着道悬玄真人。

　　面前这个人，可以说是直接杀死了他生平最敬重才恩师田不易，间接的害死了师娘苏茹，还曾经害了碧瑶……只是此刻看去衰弱但没有丝毫戾气的道玄真人，张小凡心中却仿佛没有任何的报仇的愿望。

　　“你没事吧？”他慢慢走到道玄真人面前，静静地道。

　　道玄真人望着他，疲倦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奇怪的笑意，却并不问他什么过往恩怨，反而问了一句：“你为何来到此地？”

　　张小凡沉默片刻，淡淡道：“我觉得应该来，就来了。”

　　道玄真人看着他，慢慢笑起来，他笑的越来越声大，摇头笑道：“好一个应该来的就来了，哈哈哈哈……”他笑的肆意而疯狂，仿佛深情也渐渐激烈。

　　“你不想为你师傅、爱人报仇吗？”道玄真人忽然淡淡的对他说道。

　　张小凡没有回答，仍是静静的看着道玄真人，他的目光从容而平和，仿佛还带着一分隐约的慈悲。他已经失去了一切，父母、师父师娘、碧瑶，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珍惜的了。（慈悲个屁，你没事儿吧个鬼。这段基本原著，最后一句的解释是我自己努力修了补的怎么合理化，我真是受不了原著这晦气剧情了。）

　　道玄真人露出讥讽之色：“我杀了碧瑶，让你们分隔十年，我杀了田不易，让你此生无法尽孝。我逐你出青云门，将你视作叛徒，哈哈，如今你居然半点复仇之心都没有。我当真是看不起你啊，哈哈……”

　　“既然你这么没用，那就让我送你去见你师傅吧！”

　　道玄真人在狞笑声中，用力握紧了诛仙古剑的剑柄，瞬间，整座巨大的祭坛为之一颤，一股充沛之际的力量爆发出来，祭坛之上，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七道七彩红光，耀眼夺目，冲天而起，插入深紫云层，顿时祭坛上空的厚重云层发生了变化，无数的云层开始急速旋转，七色光芒闪烁不停，所过之处，所有的乌云都纷纷躲避消散，直有不可一世之威势。

　　张小凡脸上变色，这阵势他真是太熟悉不过了，正是诛仙剑阵。

　　道玄手中诛仙古剑已经挥动，瞬间天地风云变色，隆隆雷声炸响天地，苍穹之上那柄可怕巨剑，缓缓转过头来，对着张小凡。

　　剑未落下，狂风已至，张小凡心知这等毁天灭地之威，绝非人力所能抵挡，也竟是束手无策，只得轻叹一声，束手待毙。

　　只是这生死关头，他心中却是一片沉静，没有丝毫的恐惧，就像是将要回家一般，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原著傻逼剧情）

　　“道玄！多年前的那一剑，便让我今日还给你吧！”一声娇喝，却是张小凡做梦都想不到的声音，笑容顿时僵住了。

　　“叮铃铃……”仿佛在悠长岁月里传来的铃铛声，明明细小无比，却在这狂风轰雷中清晰无比。

　　道玄的脸抽搐了一下：“又是你。”

　　八百多年来，这合欢派的镇派之宝，金铃夫人的无上神器合欢铃，终于第一次威力尽展！面对着这势不可挡的诛仙剑，毫无畏惧！

　　碧瑶绝美的脸庞上，毫不遮掩地将嫌弃与漠然之色流于表面，从未看过张小凡一眼。十指纤纤，飞快地打着手决，金光笼罩她的全身，将她映衬得庄严肃穆，无比圣洁。

　　张小凡一惊，是天书！而且她身上散发的力量竟然比自己从天书所悟更加强大。

　　这些年来，比之张小凡的自怨自艾，碧瑶确实勤奋刻苦许多，再加上她本来就有东方青苍所给的全本天书，天资极佳，又怎是张小凡可比的？

　　小小的铃铛一声一声，竟让空间都扭曲起来，诛仙剑阵的力量逐渐变得破碎。合欢铃真正的威力堪堪初显，便以足够惊世骇俗。

　　碧瑶的指尖轻轻一点，顿时合欢铃金光大作，音波与那诛仙剑气轰然相撞，无数的撞击声震耳欲聋，这力量几乎要把整个幻月洞府炸裂开。

　　碧瑶激射躲避那些力量波动，见张小凡愣在原地，气往上冲：“白痴，还不动手，你不想给你师父报仇了？”

　　张小凡一愣，忽然好像被敲醒了心扉一样，浑身一震，想起自己竟然不想报仇，还对道玄有了仁慈之心觉得下贱与羞愧无比。

　　随即他提起烧火棍也加入了这场战斗之中。

　　道玄逐渐不敌，被碧瑶的合欢铃音波打中，一记正中眉心。顿时道玄只觉自己天旋地转，心中大惊这合欢铃当真阴诡至极。

　　同时已经融合了骨兰的伤心花化为花瓣组成的长鞭，迅疾无比地抽了过去，将道玄束缚住。噬魂紧接其后，一棒子打中了道玄的胸口。

　　道玄吐了几口血，身子一软，掉落在了地上。

　　碧瑶冷漠地飘落在地，走了过去，无情地向他的天灵盖打去。

　　张小凡一惊：“你……”

　　“手下留情！”就在此时一个白色的虚影，翩然出现。那是一个年轻而英俊的青年，剑眉星目，脸上带着淡淡温和的笑意，但一双眼眸之中，却仿佛始终神采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