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吟[碧瑶x东方青苍]》浮盏

24、碑像

　　离开常平镇后，碧瑶和东方青苍的身后不仅有觞阙跟着，现在又多了个小尾巴。

　　小黄鼠，王犹儿。其实她本来是黄犹儿的，为了更像人便自己给自己改了王。当真是颇为直爽果决的小姑娘。

　　王犹儿像个小跟屁虫精似的跟着东方青苍，哪怕并非东方青苍收的小徒弟。

　　碧瑶想到此处就暗暗发笑，东方青苍是决计不会收什么徒弟的，而碧瑶看她大胆可爱，天资也很好，便答应了老黄鼠收她为弟子。那时候听闻碧瑶要收她，东方青苍不爽的样子，实在好笑。

　　不过话说回来，碧瑶也不明白自己收弟子，他气个什么劲儿。

　　“大妖大人～”王犹儿糯糯道。

　　东方青苍冷冷看了她一眼：“本座不是妖，小小妖族也配？”

　　王犹儿奇道：“那大人是什么？人吗？”

　　东方青苍否决：“不是。”

　　“大人不是人啊……”

　　碧瑶轻笑一声，而东方青苍一窒，真想给这小丫头片子两拳。

　　“你笑什么？”东方青苍薄怒道。

　　碧瑶收了笑容，又有些憋不住。

　　东方青苍自顾自往前走了几步：“你过来。”

　　王犹儿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抓住东方青苍的袖子。

　　东方青苍一愣，赶紧把袖子拽了出来，使劲儿拍了拍：“我没说你。”

　　王犹儿撇了撇嘴：“师父～东方大人叫你呢！”

　　碧瑶走过来，拍了拍她的头：“你在这里和觞阙叔叔待着。师父马上回来。”

　　王犹儿笑着点点头。

　　——

　　走到一边，东方青苍叹了口气：“你为什么非要收那小丫头。”

　　碧瑶用手摸了摸下巴，思索道：“怎么了？她多可爱啊。”

　　东方青苍皱眉：“她，她很烦人。”

　　碧瑶的手放下，绕了绕几缕青丝：“不会啊，我看她天资聪颖，活泼可爱，哪里烦人？”

　　“那是因为她不烦你，她烦我。”东方青苍没好气地道。

　　碧瑶挑眉：“那没办法，谁让大妖大人魅力四射，人家小姑娘更喜欢你有什么办法？”

　　东方青苍更是懊恼：“你收的徒弟，你又没办法起来了。”

　　碧瑶一摊手，露出一丝那也没辙的摆烂之色。

　　东方青苍一窒，这师徒两一个比一个气人是怎么回事。

　　他叹了口气：“可她老这样跟着我们，我……我……”

　　“怎么了？”碧瑶奇道。

　　东方青苍直直得凝视着碧瑶，忽然道：“可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碧瑶笼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握紧，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什么，只是如常道：“我们不是在一起么，你这次做好事吃了亏，下次一定要好好辨别……”

　　“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东方青苍打断了她的话，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碧瑶很聪明，也很懂得观察别人的感受。所以她很清楚，也许东方青苍此刻还并不明白自己的感情，但她明白。

　　自己曾经无畏无惧的一腔热忱，如今已经没有了足够的勇气。

　　她很高兴，东方青苍能够有了自己的感情，不再困于那一片冰凉与黑暗之中。
　　她很抱歉，自己不能对东方青苍刚刚所拥有的感情，做出与他平等的回应。

　　但所以她用了这么一种不着痕迹的方式，来保护他得之不易的、真诚的情感。

　　“可我现在当师父了，我要对我的徒弟负责的，我要每天教导她才行。”碧瑶淡淡地说。

　　东方青苍显然被她带过去了，想了想，犹豫了一番：“是不是把她教导好了，你就可以只跟我在一起了？”

　　碧瑶有微微的失神，她没有想过东方青苍会有这么天真的回答。

　　东方青苍本来有些希冀，但当他看到碧瑶有些愣住的神情，忽然有些明白了什么。他只是不太懂感情，他并不是笨。

　　他垂眸，带着一丝忧伤：“你，你是不是跟鬼王宗的他们一样，不希望我出现？”

　　碧瑶有点想捧他的脸，但还是忍住了，只是微微蹙起秀眉：“怎么会呢？你是救了我，我自当帮助你，又怎么会有如此想法。”

　　东方青苍心里一松，轻轻吐了口气，就连神情也缓和了下来。

　　他抿了抿唇，学着凡人的样子微笑，然后说：“那我帮你教导徒弟吧。”

　　碧瑶微微转了头去，不想看他甚至有些闪闪发亮的眼睛。

　　等到碧瑶和东方青苍回来，却见觞阙和乐呵呵地听犹儿绘声绘色讲人间的故事。

　　“啊，大人！师父！”犹儿挥了挥手。

　　——

　　整个中原，暗潮汹涌。可一些偏僻的小镇却依然风平浪静。

　　一男一女正在走着，男子身材高挑，一身黑衣，甚为俊郎。女子年纪不大，容貌美丽，穿着一身白绿相间的衣裙，颇为华贵。而他们身后是一个可爱的紫衣小姑娘和一个有些憨厚的青年。

　　正是碧瑶与东方青苍一行人。

　　这几个月来，碧瑶带着东方青苍、觞阙，还有自己的小徒弟犹儿历练。不仅是做好事，也是修行的一部分了。

　　得知这些人们因感激而所贡献的信仰之力确实有用，不仅是东方青苍，碧瑶也很是开心。这就意味着，他离回家的路又近了一步。

　　这一路上东方青苍也提点了几番犹儿的修行，让犹儿佩服无比。但她却没之前那般喜欢黏着东方青苍了，因为她有所感觉，这位东方大人似乎对自己师父碧瑶，颇为在意。

　　再加上自己的这位美貌师父，更是心地纯良，温柔可人，为人处世落落大方，很难让人不喜欢。还曾经在一只狼妖下救下自己，更是让她依赖。

　　说白了，之前王犹儿只是因为看见了东方青苍的修为才让她颇为心生一些小女儿家的爱慕罢了。

　　“小池镇……”碧瑶轻轻道。

　　犹儿走上前去查看，好奇地看着前方：“怎么了师父，有什么问题吗？”

　　碧瑶摇摇头：“没有，只是我曾来过的。”

　　十几年的光阴流去，往日的记忆涌上心头。故地重游，总会有些感慨的。

　　刚刚进入小池镇，就见有两个二十多岁的小夫妻，正揣着一篮子水果，行色匆匆。

　　“快走吧，我们再去拜拜三神像，希望他们保佑我们早点有个孩子。”那女子扯着男子的袖子便走了。

　　碧瑶微微一愣：“我倒是不知，还有个三神像。”

　　王犹儿笑着说：“这里的人不拜观音不拜菩萨，却拜什么三神，我倒要去看看，那是什么。”

　　这镇上东边，建立着一座仙人祠堂。

　　碧瑶等人走进去一看，正中上供着三位神仙：中间一位壮硕高大，如金刚模样，旁边各是一男一女。那男子十分古怪，手中拿着一根烧火棍模样的东西。女的则颇为美貌，神态祥和，看不出是哪路神仙来。看得来往路人很多，祠堂香火十分旺盛。就连附近十里八乡的人也跑了过来参拜，有保佑发财的，有祈愿为官的，怀孕的妇人乞愿生子等等……

　　碧瑶默默地看着那石像，眸光闪动，露出一丝讶然。

　　东方青苍的目光却飘落在那男子的烧火棍上，微微皱了皱眉。又转到那美貌少女的石像上，忽然心中一动。

　　“啊！这石像怎么与师父这么像？”王犹儿一声惊呼。

　　祠堂之内，不少路人转过头来，看着碧瑶，也同样露出惊讶之色。

　　“天呐，这位姑娘长得跟三神像里的仙女像好像啊！”

　　“这，真的诶……”

　　忽然，那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走了过来，直勾勾地看着碧瑶：“你，你不就是当年那个仙女姐姐吗？”

　　碧瑶微微思索：“你是？”

　　那年轻女子神色激动：“就在仙女姐姐为我们小池镇除了那狐妖之后，我还跟仙女姐姐打过招呼呢！”

　　碧瑶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个小女孩甜甜地叫自己“仙女姐姐”。

　　那年轻女子激动不已：“我幼时，仙女姐姐是这般容貌，如今已过十几年，还是老样子，仙女姐姐果然青春永驻。”

　　周围的路人都围了上来，近距离看看这传说中的仙女。

　　王犹儿赶紧拦住他们：“诶诶诶，麻烦大家离我师父远一点……”

　　“难道这真是神仙？能不能保佑我发财……”叽叽喳喳的各种声音传来，激动的人们甚至还想摸摸碧瑶沾沾仙气。

　　碧瑶无奈，东方青苍袖口一挥，周围的人瞬间静止不动了。

　　“聒噪。”东方青苍冷冷道。

　　觞阙和王犹儿都打了个寒颤，端端正正地站好。

　　东方青苍不悦道：“那石像确实是你吧。”

　　碧瑶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是，我也意外，为他们除妖一次，却被他们这般供奉起来。”

　　“和张小凡除的？”东方青苍的声音里似乎带了醋意。??

　　碧瑶一僵，轻咳一声：“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王犹儿奇道：“张小凡？谁呀！”??

　　碧瑶连忙对王犹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说了。

　　犹儿黑溜溜的眼睛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东方大人，咕噜噜一转，笑道：“原来是师父的老相好。”

　　碧瑶一呆，愠怒道：“你一个小姑娘，谁教你的，什么相好不相好。”

　　东方青苍一脸漠然，任谁看了都觉得有些渗人。

　　王犹儿跑到碧瑶身边，挽着她的手臂，嘻嘻一笑：“师父原来十几年前就这么厉害了。”

　　碧瑶低了头，有些黯然：“倒也不是，并非我亲手所杀……当时无知，却没想到那两只狐妖非但并没有害人，而是一对爱侣。最后他们一起殉情于小池镇外，黑石洞下的岩浆里了。”

　　三人听闻这个可悲的故事，皆有些沉默。

　　碧瑶苦笑一声：“若是重来一次，也许……真可笑的是，当年误逼死了好妖，却被立像于此，受人供奉。可见这世间之事，实是多不遂人愿。”

　　东方青苍看了看她，神色有些迷茫，也有些沉重，所以岔开了话题。

　　“不过，这石像之上，竟有许多信仰之力。原来如此……”东方青苍忽然说。

　　碧瑶讶然：“你的意思是……”

　　东方青苍点点头：“我想，有更好的办法收集我需要的力量了。”

　　碧瑶忽然道：“我圣教弟子，信奉幽冥圣母、天煞明王。各处各宗皆有碑像，或许可用。”

　　二人相视一笑，却让王犹儿一头雾水。

　　王犹儿歪了歪头：“大人需要什么力量？”

　　碧瑶微微一笑：“这股力量难以描述，你修为尚浅，无法体会这种力量。等将来为师多教你些，或许还真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

　　王犹儿认真点了点头：“没问题，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