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吟[碧瑶x东方青苍]》浮盏

25、诡谲

　　长生，足以让任何一个修真者疯狂。

　　数万年来，也有些隐秘之法，可沟通鬼界，让人们坚信有其他世界存在。可任凭人们如何修行，却没有任何上界天神之音讯，更是无人飞升，无人得道。

　　为什么？

　　这一切的解释，苦苦追寻，依旧无果。

　　可，如果有一个活生生的上界之物在眼前呢？

　　一想到此，所有人都热血沸腾。

　　一个庞大狠辣的计划，一个史无前例的联盟，在这看似平静的岁月里缓缓拉开序幕。

　　——

　　“师父……你再给我讲讲你在那什么滴血洞里探险的故事嘛！”王犹儿撒娇道。

　　碧瑶无奈，拍了拍她的头：“那时你师父我九死一生，你倒是觉得那是有趣的探险啦！”

　　王犹儿嘿嘿一笑：“可是真的好刺激啊！我也想有这么跌宕起伏的经历……”

　　碧瑶笑着摇摇头：“为师倒希望你永远不要遇到这种危险。”

　　犹儿挽着碧瑶的手，边走边小声道：“师父，你说那个滴血洞张小凡也在，那个什么张小凡到底是谁啊？”

　　本来走在前面一言不发的东方青苍，忽然停下脚步来，差点让这师徒俩撞到。

　　“诶呦，东方大人，你做什么？”

　　东方青苍转身扫了她们一眼，冷冷道：“本座也挺好奇的，你与那张小凡在滴血洞里都有什么经历。”

　　碧瑶不去看他，只是淡淡说：“没什么啊，当时我们掉入滴血洞之后，机缘巧合找到了机关，便从里逃出来了。”

　　王犹儿笑眯眯地说：“一般话本里都会写，两个人朝夕相处、同生共死、互生情愫……是吧？师父？”

　　碧瑶没有否认这个事实，内心闪过一丝小慌张：“这么久远的事情了，有什么好提的。”

　　王犹儿微微一笑，看了看东方青苍：“可有人不觉得这样呢！”

　　碧瑶微微皱眉，这小丫头，人小鬼大。

　　东方青苍却是生了一路的闷气，第一，这个小丫头总是黏着碧瑶，让他根本没办法和碧瑶亲近。第二，她总能问一些让他不爽的话题，可碧瑶还是这么宠着她，让他觉得自己颇有些格格不入。

　　“本座才不在意一个区区张小凡。”东方青苍哼了一声，说道。

　　王犹儿笑了一声：“觞阙叔叔，好大的醋味啊！”

　　觞阙想了想：“有吗？”

　　王犹儿一愣，笑得更厉害了：“真是呆龙！”

　　碧瑶点了点王犹儿的脑门：“淘气，走了！”

　　东方青苍心下郁闷，只觉自从这小小鼠精来了之后，碧瑶便不怎么搭理他了，尽管平时说话、商议并没什么太大区别，可他就是觉得离碧瑶越来越远了。

　　看着碧瑶和王犹儿走在前面，越走越远。东方青苍抱臂，微微皱眉：“觞阙，醋味是什么意思？”

　　觞阙道：“醋，不就是一种调料么？”

　　东方青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我当然知道，可是这方圆百里，哪里来的醋味？”

　　觞阙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我懂了！”

　　东方青苍眨了眨眼睛：“懂什么了？”

　　觞阙认真道：“醋是酸的，味道也是酸的，这小丫头一定是说尊上酸了。”

　　东方青苍哼了一声：“本座酸什么？有什么好酸的？酸一个凡人张小凡吗？区区萤火何以与日月争辉？”

　　觞阙抿了抿嘴唇：“好像是真的挺酸的。”

　　东方青苍：“……”

　　——

　　又过了一个月，四人一边赶路，一边还收集了一些信仰之力，帮了不少人。终于来到了蛮荒圣殿。

　　觞阙忽然奇道：“奇怪了，那小烛龙呢？”

　　碧瑶看向觞阙：“你是说历代镇守我圣教总坛的那头上古神兽烛龙吗？它不在这里吗？”

　　觞阙点了点头：“我当年沉睡不知多久，有次苏醒它还是幼年，还是我看着它长大的。这么多年，每次苏醒，它都在这里盘踞。今日却没了它的踪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碧瑶恍然大悟，原来觞阙与那头烛龙相识，怪不得上次来圣殿冥渊，它并未阻挡。

　　“尊上，我总有点不放心，想去找找。”觞阙拱手道。

　　东方青苍淡淡点头。

　　待得觞阙刚走，碧瑶刚刚想与东方青苍进入蛮荒圣殿内。身后的树林里忽然转出一个人，淡淡地说：“你就真的这么带着一个外人进蛮荒圣殿吗？”

　　碧瑶的脚步一顿，微微叹了口气。

　　东方青苍脸上露出一丝讥讽之色，没有说话。而王犹儿却好奇地打量了那人几番。

　　那人带着斗篷，一身黑衣，容貌普通。正是张小凡，或者说鬼厉。

　　鬼厉看着那个身影，绿衣飘动，有些让他触不可及的缥缈。

　　“你爹让我带你回去。”

　　碧瑶转过身来：“什么事？”

　　鬼厉丢出一封信，碧瑶单手一抓，信飞了过来，碧瑶将它拿在手中，拆开信封，看了起来。

　　碧瑶微微皱眉：“这么着急吗？”她看了一眼东方青苍：“可我想先带他去取点东西。”

　　鬼厉直直地盯着碧瑶：“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也不是不知道，你竟然真的要为了他违背魔教教规。”

　　碧瑶默然。蛮荒总坛中的神殿，乃圣教最为庄重之地，除圣教弟子之外，不会让任何人进入。当年正道打入神殿，镇守神殿的幽姨还曾斩下过那青云门年轻魁首万剑一一臂。圣教中人对外来人进入神殿的排斥可见一斑。可是，自是因为如此庄严肃穆，自也积累了许多东方青苍所需要的力量。

　　碧瑶微微一笑：“你平时一口一个魔教，从未信奉，此刻为何又何搬出教规来？”

　　鬼厉答不上来，皱了皱眉。

　　“教规我很清楚，但我必须要带他进去一次。我愿一人承担一切惩罚。”碧瑶淡淡地说。

　　鬼厉脸色一变。

　　东方青苍听她这般说，心中隐隐欢喜：“本座只是去去便出来，什么教规不教规的。若你父亲有什么急事，你先去吧。我一个人进去就行。”

　　碧瑶看向他，东方青苍脸上有些许天真般的笑意：“这样便是我自己闯进去的了，与你无关，你也不必受什么惩罚。”

　　碧瑶一愣，眸光闪动，心下有些感动：“笨蛋……”

　　“好吧，那我先去找我爹爹。”碧瑶抬头，笑了笑了。

　　东方青苍点点头，身影慢慢变得虚无，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碧瑶一点也不担心东方青苍，以他的修为，任他此界纵横。倒是不知道父亲这般急匆匆召自己回去所为何事。

　　“走吧。”

　　碧瑶带着王犹儿离开了。

　　三人赶了一盏茶的路，碧瑶落在一处平台，皱了皱眉：“你确定是这个方向吗？”

　　鬼厉落在她身后，忽然道：“抱歉。”

　　碧瑶一惊，却见脚底下出现了一个法阵，瞬间将她与王犹儿罩在了一起。

　　“你干什么！”碧瑶把王犹儿护在身后，大声道。

　　鬼厉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是你父亲下的命令，他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

　　碧瑶愣住：“什么意思？”她心头一跳：“难道……”

　　鬼厉看她有些发白的神色：“便是你想的那样。”

　　碧瑶心头沉了下去，刚刚便觉得有些不对劲，镇守蛮荒神殿的烛龙怎会不见，父亲为何这个时候将自己困在此处。

　　“他们不会想对东方青苍做什么吧？”碧瑶的脸上忽然露出苦笑，却带着一丝讥讽。

　　鬼厉没有任何隐瞒：“不错，魔教三宗齐聚，还有一些附属小宗门也来了。准备利用蛮荒神殿的力量一举剿灭此魔。”

　　碧瑶嘴角微动：“你们怎么知道他是魔的？”

　　鬼厉知无不答，说道：“周一仙的宗门，乃一个上古大宗，曾记录了一些有关数万年前神魔大战的事情。别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都是为了长生。”

　　碧瑶一愣，叹了口气：“我劝你打开禁制，我要快去让父亲他们住手。就算倾尽圣教所有力量，真要动手，吃亏是只会是自己！”

　　鬼厉看着碧瑶，目光多了几分哀怨，有些激动起来：“你对他真的那么自信？”

　　碧瑶平静地看着他：“是。”

　　鬼厉忽然冷笑一声：“如果说来的并非只是魔教之人呢？”

　　碧瑶脸色大变，第一次露出不可置信的惊恐之色：“圣教竟跟正道中人合作了？这不可能！”

　　鬼厉低下头：“早在几个月前，便在准备了。正道青云门、焚香谷、天音寺，还有各路修行中人都以聚在此处。”

　　忽然远处爆发出一股冲天的红光，带着无比血腥与可怕的力量，正是蛮荒神殿之处。

　　碧瑶身子一抖，只觉全身冰凉，自己最怕的事情，似乎就在眼前等着自己……

　　“疯了，你们真是疯了……”

　　鬼厉眼中露出一丝不忍：“对不起碧瑶，你在这好好休息一番吧。”

　　“张小凡！”碧瑶叫道。

　　鬼厉一震，天知道十几年来，他魂牵梦萦的，便是她的声音。可是现在她的声音中，没有温柔，没有情意，只有愤怒与焦灼。

　　“难道你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吗？难道你也觉得，长生有这么重要吗？”

　　鬼厉背对着碧瑶：“我知道，可我也没有办法。”

　　他架起烧火棍，腾空往神殿的方向飞去。风掠过他的脸庞，让他的脸颊有些刺痛，而心中的痛却慢慢扩散，扩散到他的整个身体。

　　长生对他来说并不重要，鬼厉不自禁地在想，可是……也许这一次真的能让那个人，不，应该是那头魔消失呢……

　　——

　　红光之下，整个蛮荒神殿笼罩在一个巨大的法阵之中，弥漫着一股闻之欲吐的血腥之味。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头巨大神兽幻影，痛苦怒号着。那头烛龙俨然就在其中。

　　道玄的脸抽了抽：“四灵血阵果然名不虚传。”

　　鬼王面无表情：“这小小阵法不一定能困住此魔，还归功于这圣殿千百年来固若金汤的禁制加持。三妙她们应该也快好了。不知道贵派又有何雷霆手段，拖得囚魔锁祭炼大功告成？”

　　道玄嘿嘿一笑：“我青云门‘七绝剑阵’随时可启。焚香谷的云易岚道友也带来了赤焰兽，布下了‘八凶玄火法阵’，至于天音寺……”

　　天音寺普鸿微微一笑，双手合十：“我佛慈悲，我寺‘乾坤轮回盘’的威力，不会让各位道友失望的。”

　　正魔两道，法宝尽出，这最精英、最顶尖的修真者们，尽全数出动了。

　　东方青苍站在那法阵中央，默默看着那红光，感知着外面的不同力量，带着几分不屑，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