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吟[碧瑶x东方青苍]》浮盏

20、情动

　　觞阙，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尊上……没事吧？”

　　碧瑶微微转头，嘴唇微动，传音了过去。

　　觞阙认真听着，边听边点头，马上消失不见了。

　　东方青苍只觉自己要崩溃了一样，痛哭道：“我杀了他，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只要一想起我杀了他，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我就觉得……就……”

　　“我明白的。”碧瑶回抱着他：“我也希望你明白，他是爱你的。以后也会有人爱你的。”

　　东方青苍大口呼吸着，眼中早就布满绝望：“真的吗？谁还会爱我……”

　　碧瑶抚摸着他的长发，轻轻柔柔得，像撩过一池春水：“只要你也学着去爱别人，那么别人也会爱你。这样，你也更容易获得别人的爱戴，拿到信仰之力了。”

　　东方青苍的脸颊蹭了蹭碧瑶的秀发，忽然问道：“你呢？你会爱我吗？”

　　碧瑶一僵：“我……”

　　东方青苍放开碧瑶，但手还是揽着她的腰，此刻他的眼神竟然柔和得不像他之前的模样，他有万分期待与希冀，又问了一遍，像个孩子一样：“你会爱我吗？”

　　碧瑶不敢看他眼神，定了定神才重新直视他，柔声道：“这世上所有人都会爱很多人，父母，朋友，爱人，师长……我也愿意做一个去喜爱你、陪伴你、保护你的人。”

　　东方青苍眼里有些许迷茫，但更多的还是欢喜，只是他心情激荡，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碧瑶笑了笑，用手捧着他的脸：“好啦，试着接纳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碧瑶很喜欢这个动作，而东方青苍也很喜欢被她这么捧着，就好像，有人把他捧在了心上一样。

　　“接纳……自己？”他有些迟疑。

　　“接纳那些痛苦、那些欢乐，所有好的、坏的事情。接纳爱你的人，也接纳爱别人的自己。”

　　东方青苍摇头：“我不会。”

　　碧瑶眨了眨眼：“没关系，可以学。没有谁生来便会的，所有人都要经历了才会明白。”

　　东方青苍已然拭去了眼泪：“就像你和张小凡那些事情……那样吗？”他忽然问。

　　碧瑶一愣，随即笑了笑：“你说的没错。”

　　“你会后悔吗？”

　　碧瑶问道：“后悔什么？”

　　东方青苍垂眸：“后悔救他，爱他，十年之后，你又得到了什么？还有那个兽神与玲珑。我不明白，这世间情爱，若如此苦痛，为何还要选择接纳。”

　　碧瑶想了想，缓缓开口：“现在，如果说后悔，那肯定是有的。可我并不后悔当年的我救他，爱他。我记得那些美好，记得在空桑山的阳光下吃的那只烤兔子，记得在黑竹林里任凭心意遨游。哪怕现在一切都已经变得可笑，可我接纳了曾经那个自己。”

　　碧瑶的眼中仿佛有光，她认真地看着东方青苍：“这是你教我的。”

　　东方青苍一愣：“我？”

　　碧瑶似乎很是欢喜：“就在我那么怀疑自己的时候，那么看轻了曾经的我的时候，你说你从没见过这样不顾一切救别人的人，你说我比任何东西都珍贵多了。后来，再次遇到张小凡，青云门上、兽神洞内，我想明白了，再坏的一切经历也不会就这样掩盖掉一个人，能掩盖掉的，只有他自己。”

　　东方青苍闭上了眼睛，轻轻道：“我好像有点懂了，我与父尊之间，不仅有刻骨的恨，还有……”

　　“小时候，我也经常骑在父尊的肩膀上趾高气扬地跟随他去将士们的营中巡逻。举着双手嚷着要做天下的王。父亲大笑着说‘我儿有鸿鹄之志’……”东方青苍好像陷入了回忆，但是这一次，想到老月尊的时候，他没有那般苦痛了。

　　东方青苍又想到了父亲那般虐待他的情景，身子一颤，但是又深深吐了口气，靠在碧瑶的肩膀上，环着碧瑶的腰，就像当年那个小小的东方青苍一样，依赖着自己所爱之人。

　　久久没有说话。

　　终于，他好像获得了一丝平静，直起了身子，睁开了眼。此刻他身上的破碎与痛楚仿佛不见了一般，又变成了皎洁而清冷的溶溶月，只是多了几分暖意。而他的眼神，像是月落下的霜，冷冷的又有些柔软。

　　“嗯……谢谢你。”东方青苍忽然说。

　　碧瑶眨了眨眼睛：“大木头，你居然会说谢谢啦！”

　　东方青苍轻咳一声，别过头去，不去看她。

　　碧瑶呸了一声，小声地吐槽了一句：“死傲娇。”

　　在她想起身走动的时候，东方青苍突然拉住了她的手，有些许慌乱：“你去哪里？”

　　碧瑶无奈：“当然是去吃点东西啦，为了你，我都快饿死了。”

　　东方青苍这才发觉，已然过了许多个时辰了，就连天也要黑了。

　　“你也去吃点吧。”碧瑶微微一笑，东方青苍觉得总有些心怀鬼胎，不怀好意的样子。但是他心里清楚地很，她绝不会伤害他。

　　“好吧。”他站了起来。碧瑶往前一步，却发现自己还是被他拉着，有些失语。

　　“大木头，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东方青苍看了她一眼：“不行。”

　　碧瑶：“你……”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古怪得手拉着手，一路回到了巫族建起来的新寨子里。而新任的大巫师也正笑着欢迎他们，身后许多桌丰盛的酒菜。兽妖攻击人族，之后又马上去了青云门，所以这些物品损坏的倒也不是很多。倒也方便了大家重建。

　　大巫师微笑：“碧瑶小姐，请吧。”

　　碧瑶刚刚抬腿，又看了看东方青苍握着自己的手，叹了口气：“能不能先放开？”

　　东方青苍轻哼了一声，置若罔闻。

　　“你……”

　　大巫师倒是笑得更加开心：“小姐与这位公子情意正浓，也没什么不好的，一起来就是了。”

　　东方青苍眉梢一挑，有隐藏不住的微小笑意：“那本座勉为其难给这个面子。”

　　说完便拉了着碧瑶找了个位置坐下，这找到机会不再牵着手了，碧瑶赶紧抽了回来，有些小心虚似的，开始吃东西，并且跟大巫师叙叙旧，聊聊怎么重建巫族。

　　“这么说，鬼王宗真愿意祝我们一臂之力？”大巫师大喜。

　　碧瑶微笑点头：“那是自然。”

　　大巫师赞许无比：“我们十万大山地处偏僻，倒也知道中原正魔纷争之事，如今看来，正道众人对我们袖手旁观，反而是被称为魔教的你们……哎。”

　　碧瑶瞄了一眼正晃动酒杯的的东方青苍，心里嘀咕了声：这还有个真正的魔头呢！

　　“所谓正魔之别，也许不过是庸人自扰。将来我鬼王宗，也许同样需要巫族相助。”碧瑶浅浅一笑：“当然，也不会让贵族违背天理道义便是了。”

　　大巫师放心地点了点头。

　　忽听得不远处欢声涌动，人头攒攒，好像在围观着什么一样。

　　碧瑶奇道：“这是在做什么？”

　　大巫师摸了摸胡须：“碧瑶小姐有所不知，今日也是我巫族的一个古老节日，花朝节。这个节日啊，是属于我族年轻人的……他们正在比武呢，嘿嘿，年轻真好。”

　　巫族众人生性爽朗，大都认为死去的人会保佑着族人，要带着他们的希望好好活着。逢此大难，依旧能这么快走出来，又变得生机勃勃，真是让她佩服。

　　又是一阵欢呼，大家似乎推举出了一位最优秀的年轻勇士，正是塔图。

　　塔图一脸不好意思地走了过来，向大巫师和碧瑶行了个礼。又向东方青苍伸手：“我们能不能打一场？”

　　大巫师此刻却是哈哈大笑。

　　碧瑶和东方青苍都是一愣。

　　“塔图，你这是做什么？”碧瑶奇道。

　　旁边有人起哄道：“碧瑶小姐，塔图喜欢你，想要你当他娘子！”

　　塔图脸更红了，但却没有否认。

　　碧瑶“噗”得一声笑出来，心里觉得更奇怪了：“可是为什么要找他比？”

　　塔图有些害羞：“这位公子，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

　　东方青苍微微皱眉：“哦？”

　　大巫师笑着打趣道：“塔图，能不能获得碧瑶小姐芳心，就看你的能力了。”

　　碧瑶这才恍然，这巫族的风俗，原来你们这是靠打架来定姻缘呢！巫族里可有挑战这一说法，倒也有趣。可是他们也太误会了吧，自己对东方青苍可没这方面的想法。

　　碧瑶想到此处，不由有些尴尬：“那个，我跟他其实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塔图大喜：“难道碧瑶小姐还未有心上人？”

　　碧瑶连连点头。

　　“啪！”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把碧瑶吓了一跳。

　　东方青苍起身，将黑色上衣一摘，露出了里面的劲装，对着塔图冷然道：“既然你想挑战本座，那本座便成全你。”

　　碧瑶一惊，一把拉住东方青苍的手，小声道：“你干嘛！你疯了，他就是个凡人……”

　　东方青苍哼了一声，自顾自地跟随塔图来到了大家中央，周围的人都各个欢呼雀跃，而碧瑶却背脊发凉，快步跟了过去。

　　天呐！东方青苍微微一动手，塔图还有命在吗？

　　不过事情却在碧瑶意料之外。

　　东方青苍居然没有动用他的力量，而是用一个凡人的方式与塔图比武。你一拳我一脚，你来我往，他竟也觉得有趣起来。但东方青苍其实塔图这么个才二十来岁的包头小子科比的，很快便败下阵来。

　　看塔图没有受伤，碧瑶也放下了心。

　　“喂，你干嘛戏弄人家。”碧瑶撇了撇嘴。

　　东方青苍走了过来，挑了挑眉：“本座就是想证明，就算不用这无上神通，本座也是他们里最强的。”

　　碧瑶嫌弃地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

　　“本座的□□当年可也是经过淬炼的。”

　　“知道了知道了。”

　　“我父亲还带我研究过不少肉搏的技巧。”

　　“知道了知道了。”

　　“本座的人，他们谁都不准再来觊觎。”东方青苍嘴角一翘。

　　“知道了知……呃？”碧瑶突然反应过来。

　　东方青苍满意地凑了过来，碧瑶甚至能感受到那淡淡的呼吸：“你，是本座的。”

　　碧瑶叹气，推开他：“一边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