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酒玖归伊

3、凤尾点翠簪2

　　林璃：“·······”
　　林璃对自己的说服失败，他又开始觉得那是真的了。他尽量不去看东方陵川，自行PUA：最近学校要讲公开课，还要批改三个班级的作业，又要帮楼下王大爷修他那个没插电的电饭锅，肯定是累到了出现幻觉了，至于到梦中客串的宋川就是个意外，刚见过的人印象比较深刻而已。
　　······但是，为什么是宋川来给他垫的医药费？就那么巧碰上了？
　　林璃的PUA失败了。
　　东方陵川瞟了他一眼：“你哆嗦什么玩意儿。”
　　林璃：“······冷。"
　　东方陵川表示纳闷，都说了是做梦了怎么还这么怂。
　　完全没想自己说的“对，你就是在做梦”是在理论上什么都不知道的前提下说的。
　　······
　　“东方！”
　　东方陵川迈进博物馆的后门，半透明的白虎一头扎进他怀里，坠着一点铜绿的甩着一簇跳动的火苗。
　　“你是猫，”东方陵川捏住他的尾巴，“狗才这么摇尾巴。”
　　“我是虎！”白虎扯回尾巴，扭身跳到地上。幼崽呲着犬牙，炸着颈毛努力展示自己身为食物链上层动物的威风。
　　“好好好。“东方陵川随意应着，“你虎，你虎。”
　　白虎细软的爪子下分出几缕白色的雾气托着他跟在东方陵川身后，保持着人够不到他的距离。
　　古物灵魄在东方陵川能蚕食些气，对修行和灵魄的稳固大有益处。
　　东方陵川对古物的“小动作”向来不予理会。
　　“你脸色不太好，都不像鬼了，想以前我呆的那家厨房的锅底。”白虎不记仇，跟了几步又攀上东方陵川的肩。
　　······
　　博物馆打杂的宋川直奔院长办公室，把青铜灯的话当放屁，只在楼梯间的监控死角“客气”的入侵了监控系统，给顶层的监控集体放了个假。
　　“院长早上还夸你呢，你就又去翻人家办公室。”白虎顺着自己爪爪上一缕翘起来的毛毛。
　　东方陵川推开锁死的门，门锁吱呀一声呻吟着失去了原本的作用，这位乱闯“民宅”的打杂人员抬起空闲的手抓住自肩上垂下来的尾巴，他扯下白虎丢到地上：“那你别去。”
　　白虎在地上轱辘了一圈，稳下来看着刚收拾好的毛毛又变得乱八七糟的骂东方陵川。
　　泣血的鸣叫环绕在这一小片空间，一只翠蓝色的凤凰虚影盘踞其间，漂亮的眼睛里映着妖艳的红色。
　　“闭嘴，我随便找只鸡拔毛都比你叫的好听。”东方陵川穿过横在门口的凤尾，走到桌前翻出点翠簪子收进衣袋，他的语气算不上好，“你先跟我几天。”
　　虚影闭了嘴，血色的瞳孔里是无限的悲凉，看的白虎差点哭出来。
　　悲凉的影子散发着悲凉的气息跟着东方陵川回到了公寓里继续悲凉。
　　东方陵川本就差劲的心情在她的影响下更是全身都写满了“老子很烦”，他指着美丽且悲凉的影子没什么好腔调：“别出声，别再找人共情了，最起码在我睡觉的时候别找。”
　　影子不似白虎，她的灵海中尽是荒芜，气薄的像是随时要消散。她漂浮在半空，悲凉之余是茫然，不解，恐惧······这些情绪压的她喘不过气。
　　为什么这般悲伤？我在害怕什么？你为什么要推开我？······你是谁？
　　凤眼中的红几欲滴落。
　　你，
　　是谁？
　　凤尾带着焦躁扫过整件屋子，没有惊动任何，惊慌急切压缩成石，沉甸甸的压在心口，她用千年黑暗中积淀的静与此时的疯狂抗衡。
　　不能吵他。
　　她想。
　　她不知道他是谁，也不关心他是谁，但古物灵魄的本能让她信任他。
　　他会帮她找回意识。
　　······
　　东方陵川对影子在想什么不感兴趣，他挂断八尾打来的语音通话，栽倒团成一团的被子里，半眯着眼望向窗外。
　　明媚了半日的冬收回了他施舍的温暖，挥手招来连片的寒风，禁不住撕扯的云层在疯摇的电线树梢上汇集。街上零星几个赶路的人骂着突然变脸的天气，裹紧大衣的手不约而同地收紧了几分。
　　八尾得不着回应，退而求其次的。
　　【八尾】祖宗，收收
　　【八尾】孙子我要冻死了
　　祖宗闭眼眯了好一会儿才捞过手机回复“孙子”。
　　【东方陵川】他来拿走了
　　【东方陵川】压不住
　　八尾回的很快。
　　【八尾】他又来了？！
　　【八尾】这才多长时间？！！
　　【八尾】他拿到了又能怎么样？！！
　　【八尾】他又留不住！
　　东方陵川揉散眉间的燥气。有点后悔跟这玩意儿说了这件事。就该让他冻死。
　　【八尾】中华上下五千年了！他咋还不放弃？！
　　东方陵川：“······”
　　对面的孙子不满足于打字了，又打过来一个语音通话。东方陵川犹豫了一会，念着兄弟一场的份上在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接了，
　　八尾；“川哥，上次他隔了四年多才来，这次还不到两年。”
　　“嗯。”
　　“川哥，我觉得吧，咱不能惯他毛病。’
　　“嗯。”
　　“而且他拿走了那也不是他的对不对，咱得教他认清现实。”
　　“嗯。”
　　“你别光嗯，”八尾语气严肃了些，“川哥，那事儿不怪你，跟你没关系。”
　　东方陵川无声叹气：“这话你都说多少年了。”
　　“说多少年也是这个理，天生的事谁说的准，那有的人还天生残废呢，他有手有脚有智力······他智力不正常·······他还有什么可说的？我还丢条尾巴呢，我也没找上门去啊。“
　　“你怎么没找，“东方陵川坐起来，虚握上穿墙过来的凤尾，”你装的美娇娘步步生莲，矫揉造作的样子我现在还记着呢。“
　　“哎——我那时去慰问一下我的尾巴，跟它告个别，别的我可什么都没干······等会，你又岔我话！”
　　凤尾从修长的指尖穿过，昏暗下更显苍白的指尖镀上了层幽蓝。
　　“老段，不是我惯他，是他只‘借’走了我一部分神魂，“东方陵川机械地重复着这句废话，敷衍的安抚着跟班那易于炸开的毛毛，”你这么想，他那么有病，比你还有病，万一他拿不着去干点别的呢咋整，而且我前几天，感知到他来了，只是没想到他会趁着我去进灵境拿走。“
　　“那你出来吃饭。”
　　东方陵川挣扎了一下，放弃了：“行。”
　　这觉是睡不成了。
　　他爬起来，拖着自己到客厅柜子里翻出些东西带上，又扯了缕气绕在凤凰的爪子上出门。
　　“这啥？”段毅尾顺着东方陵川牵着的绳抬头看过去。凤凰虚影在阳光下更显透明。
　　“凤凰。”东方陵川说了句废话，把临出门带来的暖符塞到狐狸手里。
　　美丽的事物固然让人心情愉悦，但让狐狸选，他还是更喜欢吃。
　　段毅尾收回视线，趁着人少卡着死角点开一张符塞到衣服里，问：“去吃火锅不？”
　　“先解决这个。”东方陵川扯扯手里的线。
　　“咋解决？”
　　“先找个人，一个三小的老师。我现在神魂不全进灵境费劲，他能当个媒介。”
　　“那找我不行啊？”
　　“你废物，不适合。”
　　“······咋找？”
　　“目前气的方向是在三小后面那片公寓，去那吧。”
　　“等会，”段毅尾叫住往公交车站走的东方陵川，你联系人家了不？认识吗？熟吗？直接找上门不得吓死人家啊，再直接报个跟踪偷窥，都能直接立案了。“
　　“······我是不咋和别人交流但是基本操作我还是知道的，找个差不多的距离就行了，为什么一定要找到他这个人。”
　　······
　　放了冰块的车厢阻断了外界的炎热，不时有顽皮的微风几许顺着帘缝溜进来与垂落在地的纱衣缠绕嬉戏。
　　“小姐，”点翠拾起滑落的纱衣裙摆，找了个挡住风的地方坐下，“小心着凉。”
　　“热······““林璃”摊在软垫上，见小丫鬟没有一点让开的意思，无奈爬起来抓过一边的金簪挽上头发，”这都走了三天了，再这样下去我要闷死了。“
　　“我刚问过了，再有个三天吧。”点翠烧上泉水，眼里尽是向往，“我听秋姑姑说京城可大了呢，什么新奇玩意都有，还能看到胡人，那里的晚上比白天还热闹。”
　　······
　　“这玩意有点眼熟啊，”段毅尾搂着瓶啤酒，沾了满手的水汽，他打量着桌上的凤首点翠簪，“我记着这是一小丫头的簪子，凤首还是你拔光了一只刚寿终正寝的翠鸟的毛做的。”
　　东方陵川把一片刚刚烫好的牛肉平铺在装满小米椒圈的碗里，压着两边裹满红艳的椒圈沾上酱汁送进嘴里：“灵智刚开就能记事了，不错。”
　　段毅尾不听别的，确认了是夸自己的别管内容先照单全收，他捞着五花，洋洋自得：“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东方陵川不再理他，专心用牛肉包着小米辣。
　　狐狸嘚瑟了一会，突然察觉到到什么，自己又算了算时间：“不对啊，我那时候早能化形了好吗，什么灵智刚开？”
　　“以后你出去别说自己是什么品种的，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