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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凤首点翠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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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长等三人组带着孩子走了,才和男老师道:“你这性子不像是一来就找仇恨的。”
林璃只是笑,转了话题:“那个宋……川,挺适合这里的。”
提及到自己的得意下属,馆长走路都顺当了许多:“那是,看到宋川的第一眼,我就发现他身上有种和古物同出一脉的气质,多少老专家都没有的东西让他得着了,结果呢,这混蛋玩意儿白瞎这条件,站人校门口发传单。”
林璃:“张叔怎么整来的人?”
馆长表情一滞,顿了顿,说:“拿他一张传单,问他想不想有份稳定工作。”
林璃接过他递来的钥匙:“那他就来了?”
“ 这玩意儿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稍等,我发完传单的,一百五十块钱呢’。”馆长进门把拐杖靠在桌边放好,弯腰从下面的柜子拿出一个木匣子来,轻放到桌子上,打开暗扣,翻开匣子,“就是这个了,上个月收下的凤尾点翠簪。”
林璃自衣间摸出一副眼镜架在鼻梁上,戴上专门准备的白手套拿起点翠簪。
簪子是金簪,与顶端那奢侈的蓝相比,设计风格低调的过分,只在中间简单刻了几道水纹,与一般的日常配饰别无二致。林璃抚上凤首,但说是凤首并不准确,首,翅,尾作立体环绕,以金丝做框缠的金簪顶部,翠羽排列紧密,显出鸟羽自带的波光纹理。
簪体的简与点翠的花相结合竟不显得的矛盾。
林璃的手停在凤眼上,停顿了一下,道:“不太像玉。”
“就是玉,血浸玉。”馆长伸出手,指在簪尾一处的划痕上,“这件东西被利器伤过,这当时要是在戴在人头上,那多半是奔着要命去的。”
林璃点点头,又细细看过工艺。
“这是对簪?”
“对簪。”馆长坐下来,“你猜这只簪子用了几只翠鸟。”
林璃摇头,放下簪子:“不知道我哪儿懂这个,我只知道一只翠鸟只取头上最艳的几根羽毛,这支簪子得用很多毛。”
“一只。”馆长伸出一根手指。
“不可能,可着一只鸟拔光了吗?”林璃道。
馆长向后靠着,说:“宋川只看了一眼就说是一只鸟,本来我也不信,可那玩意儿别看平时干点活费死劲,一到这种时候就较真,对这簪子比谁都上心,趁我不注意拿去做了个鉴定,”馆长从抽屉里够出张单子,“结果在这呢。”
林璃放下簪子,拿起那张纸,随口问着:“张叔,新货都不锁着的吗?”
馆长关了桌面的小灯,嘴上说着:“别提了,一提这个我就来气,人家自己开门儿拿走的,说拿着好听,就我那锁,”馆长挥手指着屋门,力道崩的关节咔嘣一声,若是正主在跟前儿,应该是扇人的,“对那个瘪犊子来说屁用没有,不知道用的什么能给你打开,等发现了,结果都下来了。”
林璃摘下手套也不叠,就那么团一团塞进兜里:“这种型号的搁我家里边儿直接开除,多一天都别想呆。”
馆长知道林家规矩多,杂七杂八压的人上不来气儿,要不然他也不会脱离出来自己鼓捣家博物馆。
“那怎么行,别看他懒,整天半死不活的没个精神头还神神叨叨的,可他眼尖呢,咱们需要看半天的东西,他只要一眼,哪朝哪代都能出来,有些还能跟你说出来点故事,是个人才。”
林璃没打断馆长的感慨,或是馆长对宋川又爱又恨的褒贬杂揉论,他有点不以为然,看到快又如何,有老专家准吗?有碳十四的实验依据吗?淋漓摘了眼睛合了眼镜腿儿,收进外衣兜里,谁知道他是一眼看出来的,还是自行取走研究完放回的。
馆长全然不知自己对宋川的一句吐槽,把宋川抹的体无完肤,他连骂带夸的说了东方陵川几句,才想起来什么问林璃:“怎么还突然跑到这边来了?老林不打算把他公司给你了?”
“哪能啊,”林璃找了把椅子坐下,“我爷爷可就我这么一个孙子,不给我给谁呀,我自己跑出来的,当几年老师冲冲古董的死气。”
“古董可不死气。”馆长瞪大眼这里直视林璃,眼里是坚持了大半辈子的坚定,“它们都有故事,它们都有生命。”
淋漓忙一应和着,顺着毛撸。
馆长瞪了他半天,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这会儿才像个真正的老人。
“你们呀,对古董的了解只停留在表面。”馆长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站起来扶过拐杖。
“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儿吧,我得回去给我孙子做饭了。”
林璃送着愁怅的老馆长出了大门。
东方陵川恰好从青铜展厅出来。
两个来自一窝的熊玩意儿拽着被一堆熊玩意儿包围的生无可恋的东方陵川,东方陵川上挑的眼角都快耷拉到嘴上了,嘴角直接掉地。
淋璃偏开头笑了一下。
东方陵川:“……”不好意思,我耳朵有点好使。
淋璃自是不知道东方陵川隔着这么远也能听到,心想着这人如果不看偷拿东西的话,还是挺好玩儿的。
自从小崽子们表示“我自己认字,能自己看,看不懂再问你”之后,东方陵川就成了长腿儿的摆设,能挂衣服的那种。
“东方陵川,你现在像个脏衣篓子。”一只巴掌大的半透明白虎蹲在东方陵川肩上。
“滚。”
“说我呢吗?”林璃走上来,听到这话在楼梯间顿了一下,“还没正式认识一下呢,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东方陵川看着顿时安静了八个度的崽子们,一股莫名其妙的悲伤油然而生,转头时眼里的幽怨能淹死人。
林璃:“?”
东方陵川:“没说你。”
有点儿生硬。
林璃挑挑眉,玩味自眼中一闪而过,他伸出手:“林璃,你呢?”
东方陵川艰难的从衣服堆中抽出一只手:“博物馆打杂的。”
“名字不方便吗?”林璃印象里张叔看上的人很少,而且个个不凡,眼前这位的画风和他们实在是不太一样。
虽然他撬锁。
“你等一下。”东方陵川收回手兜住快要掉地的衣服,“我想想我叫什么,”说完才反应过来这话有些奇怪,又散漫随意的补救了一下,“平时没什么人叫我。”
白虎趴下来,打了个哈欠,道:“宋川。”
东方陵川:“哦,对,宋川。”
林璃:“…………”
林璃震惊了。
良好的家教裹着林璃让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张叔说的其他先别说有没有,半死不活没个精神头且神神叨叨的是有了。
“那个,”东方陵川往上颠了颠衣服堆,“能帮我拿几件儿吗?”
博物馆这种地方对沉迷于电子产品和游乐园的崽子们来说没什么吸引力,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孩子们大半儿的回到了大厅里。
“参观完的同学在大厅等待父母来接。”林璃扬声道,把手里的衣服分还给孩子们。
“那为什么不让他们自己来呢?”东方陵川百无聊赖的靠在墙上失去作用的他像一个又被馆长强行忽悠的闲置智障。
“麻烦,倒也不是不能让他们自己来这儿,只是学校离家近,早上有点儿早,来这儿能磨叽到中午。”林璃说着,摸出手机来点开通话,递给没有人接的小孩。
东方陵川对人类学校的假期完全不了解:“不用上学的吗?”
“今天二月一,”林璃有点儿怀疑张叔叔看上的是这人的那张脸,其次才是那埋了八百年和古董同出一辙的气场,“学校小学还没开学呢。”
“哦。”东方陵川不说话了,只盯着林璃看。
严晟领着最后两个小崽子下楼,把人交给林璃后第一时间窜到东方凌川跟前儿。
“川哥,咋没看你这么盯着我呢?一见钟情了?”
“滚。”东方陵川偏过头,“你挡住我视线了。”
一本正经的样,让严晟差点就信了。
“星姐呢?”东方陵川收回视线。
“走了,刚从后门跑的,人家跟男朋友有个约会。”严晟嫉妒的脸都扭曲了,“我什么时候能有个对象。”
“没事儿多烧烧香拜拜佛。”东方陵川把重心放到另一条腿上,“没准下辈子能讨个老婆。”
严晟更扭曲了。
“急啥。”
东方陵川有点困,虽然三个小时前他还在被窝里。
严晟的姻缘在二十三岁。东方陵川闲的没事儿的时候算过,也不知道这个大学还没毕业的真·博物馆打杂人士在急什么。
扭曲的严晟捂着脸嘤嘤嘤的跑了。
林璃拎着最后俩崽子跟东方陵川告别,去送这两个没人接的崽子回家。
东方陵川站直,抬手把自己拉长,一个懒腰撑到一半儿才发现有些不对,定格了几秒,放下手踹了掉地的白虎一脚。
“连严晟跑那么快干什么?”
平白受了一脚之冤的白虎散成一团烟,飘到青铜灯前化成形:“不想留下来值班儿呗,这几天保安都放假了,要不你也走吧,反正又不是扣我工资,这天也没有几个来这儿玩儿的。”
东方陵川选择性听不到扣工资。隐隐约约的凤鸣充斥着空旷的厅室,一声未平一声又起,层层叠叠的吵的东方陵川脑仁疼。
东方陵川锁了门。衣服里层夹的符纸源源不断的供热,让他看起来像个冰天雪地里的风度美男。脑子不太好使的那种。
“妈妈,那个哥哥是不是傻呀?”
女人拽着说实话的儿子走了。
东方陵川……东方凌川无所谓,维持着自己的智障人设站在路边儿打车,他现在只想回去补觉,同时希望点翠簪子别烦他,最起码他在睡觉的时候别烦他。
一辆眼熟的c区出租停到路边,东方陵川上车看司机更眼熟,俨然是不久前的僵硬大叔。
东方陵川:“嗨。”
大叔:“……h……ha…嗨。”
大叔快哭了,好在这位疑似神经病的青年没在再露出包括傻笑在内的奇怪表情。
手机在贴腿的地方震动了一下,东方陵川关上门,进屋晃悠了一圈儿,从冰箱翻出了瓶冰柠檬水瘫在沙发上。
嗡——
东方陵川一直等到对方发来第三条消息才舍得动一动。
【八尾】出来玩
【八尾】别睡了
【八尾】川~还活着不
【东方陵川】别吵,睡了
八尾急了,无视“川~”的“别吵”。
【八尾】别!
【八尾】你不想睡!
【八尾】咱俩都多久没见了!
【八尾】整整一百一十八个小时!
【八尾】兄弟想你了
【八尾】哭唧唧ing
东方陵川低眸,手指划出几个字发出的瞬间把手机丢到一边,打着呵欠去了卧室。
【八尾】冷个屁,
【八尾】你不怕冷
【八尾】直视自己好吗,你不怕冷,你周围不冷就已经很好了啊喂
【八尾】——60s
【八尾】——60s
【八尾】——60s
……
白虎伏在兽首青铜灯上打盹儿,一生毫无预兆的泣血长呖炸响在馆内,吓得白虎窜起来化成烟儿钻进灯里,兽首原本半阖的眼睛瞪得老大。
“瞅给你吓的那完犊子样。”一个古衣长发的小人靠坐在一尊青铜向上说。
林璃送完崽子挑了个最近的地铁口回公寓,地铁入口是一段向下的楼梯,几个学生打扮的人交谈上往下蹦,带着年轻人朝气。林璃往边上靠了靠,寻思着毕业论文的尾该怎么收,正想的入神呢,忽然发现周围变得异常安静,打闹的学生不见了,闪烁的指示灯停在亮的那一格里不再变化。
林璃:“……?”
他现在转身往出走还来得及吗?
可他回过头后却看到抬眼就能望到的出口变成了向上延伸的无尽楼梯。
林璃:“……”
林璃常年条理清晰的大脑难得空白一片,应有的恐惧慌乱硬是压在了茫然之下。
这特么是啥?鬼打墙?
意思从下方传来的杂音打破了诡异的宁静,像是交谈声,但听不真切。
林璃深呼吸两次,用“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的万能咒语,小心的迈开步子往下走,不动还好,一有了动作才知道自己刚才有多僵硬,用得着的关节响了个遍。
东方陵川要是在这儿肯定会说司机大叔都比你软。
大概十几级台阶的距离,白墙灰砖在林璃眼中慢慢淡去,又过了两级台阶的扭曲,重组成了林璃目前站着的地方。
木质的楼梯,小面积的湖泊,水面零星级的莲花叶片,隐约可见几尾红鱼在其间穿梭游动。
“小姐!来啦!”一个约摸十来岁的女孩儿穿着一袭青衣,双丫髻上别着淡黄的绢花:“快快快,咱们先去看看。”
林璃惊恐地看着不知是人是鬼的丫鬟立在一丛兰花后面招手,全然不知该作何反应。这个不知有点儿多余。
林璃清晰地感受到手自己抬起来搭在了木质的扶手上,整个人腾空跃到青石板上撒欢样冲出去:“走走走。”
他很确定自己没动。发出的声音也是年轻女声。
小丫鬟跟不上林璃,边追边喊小姐慢点。
林璃要疯,他控制不了这副壳子。
作为一位相信科学的现代人,林璃的世界观碎了。
“林璃”跑了一阵,轻喘着等自己的丫鬟追上来,问:“在哪呢?”
“前……前厅呢。”小丫鬟扶着腿喘气,落在“林璃”身后一步半的距离。“林璃”等她喘过气,回手牵了人往花丛里钻:“咱绕过去。”
林璃放弃争抢身体的控制权了,被迫冷静下来,假装自己是个旁观者。
这位半点儿小姐架子没有的小姐拉着丫鬟的手钻过花丛,熟练的拍掉身上粘的花瓣草屑,又去拍丫鬟身上的,嘴上也不歇着:“哎呀,我都带你钻过那么多地方了,你怎么还是这般慢?”
“点翠哪儿能比得上小姐嘛,不管是哪儿,一钻就通。”小丫鬟由着小姐乱拍,摘掉小姐头发上的草枝。
“哪有你这么夸人的。”小姐不干了,涂着淡粉丹寇的指甲去戳点缀的腰。
正闹着呢,不远处的房门开了。“林璃”一把拽过自己的丫鬟,躲在假山后面探头望去。
门里走出一位穿着褐色长服的中年男子,男子急走两步,侧到一边给身后的人让路,那人一袭白衣,广袖束腰,腰封坠上着块儿白玉佩,微低着头,只能看出年纪不大。
两位女孩儿很是激动,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白衣男子,林璃体会着“林璃”的兴奋,暗自吐槽这人月白下裳配白玉是真骚。
“林璃”很会找角度,这处假山正处于二人正对走过的必经路上。就是有点儿容易被发现。
地上有铜板吗要一直盯着。林璃在人家抬头后又想给他按下去。盯着吧,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丢铜板了呢。
这张脸他认识,只是轮廓缩小了些,看着小了得有七八岁。
东方陵川应付着男子的话,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对上“林璃”的眼睛时勾唇笑了一下。
“林璃”缩回假山后捧着发烫的脸傻笑,光是笑还不够,又去扯点翠的衣袖:“点翠他朝我笑了点翠。点翠他好好看呀点翠……”
点翠还保持着点理智,小心注意着四周,等家主和顾川都走了道:“小姐,咱们得回去了。”
淋璃眼前恍惚了一瞬,再清晰时是点了熏香的室内,”林璃“歪在榻上,怀里搂着软枕盯着矮桌上的一盘糕点乐,小女孩的神经一览无余。
点翠提着食盒进来,跪坐到一边小心取出一碗还冒着凉气的莲子汤,道:“夫人给小姐商量着婚事呢。”
“婚事?”“林璃”'乐不出来了,爬起来接过莲子汤:“我明年才满十五呢,急什么呀。"
"小姐你可上点心吧,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宅子的小姐今年才十岁,早早就定好了和城西边王商贾家小公子的婚约。“点翠瞧着自家小姐那不屑一顾的眼神,又说,"而且呀,我刚刚可是听夫人提到了顾家呢,就是不知道是顾家哪位公子了呢。”
她说完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拾掇小姐的梳妆台。
“林璃”晓得这丫头做这样子指定是知道些什么来故意吊着自己的胃口,当即也顾不上喝莲子汤了,抬起头望过去的杏眼里满是欢喜:“顾伯伯的哪位公子?“
点翠不看她了:“大公子。”
“林璃”默了两秒,扑到小丫鬟身上:“死丫头学会晃人了!”
林璃在没人看得到的地方脸红。谁能想到,人生第一次摸上女孩子的腰肢竟是在这种情况下。
“林璃”自是不知道身体里还藏着一位来自未来的男子,扒在点翠身上惆怅。
“逸安哥哥这么好看,以后会便宜哪家的姑娘呢?”“林璃”含着莲子汤的清苦,“万一嫂子长得不好看配不上逸安哥哥怎么办,那我得哭死。”
点翠在”林璃“身边被养的,胆大性真,不似别的丫鬟小厮那般唯唯诺诺谨言慎行,她随意倚在一边,小臂支在雕花窗框上:“顾公子应该会寻一位符合自己性情,温柔体贴的女子,而且奴婢觉得,顾公子不会介意姑娘的出身长相。”
林璃:哦豁,看不出来小丫头思想挺超前。
“那我肯定是不行了。”“林璃”一秒都没犹豫,坐回去端了碗继续喝她的莲子汤,神情自若的好像刚才发痴的不是她一样。
点翠将刚刚理都一起的2眼上首饰放进匣子,问:“小姐看上顾公子哪里了呀?”
“林璃 ”捧着碗,一脸的理所当然:“他长得好看啊。”她想起来什么又道,“怎么就拿了一碗,你不喝吗······”
正感慨着女人不管在什么时间地点都一样肤浅时,“林璃”的声音在林璃耳中逐渐失真,捏着银勺的葱白手指也渐渐被一片黑暗笼罩。
林璃下意识抬手覆在眼睛上,揉过两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能够控制身体了,他当即蹦跶两下,原地做了两节的伸展运动,之后才继续研究自己为什么“瞎”了。极致的安静与黑暗融合,没有任何障碍物——也许是有的,只是他刚好全部避开了,虽然林璃不觉得自己有那好运气。
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感知不到,又能行走自如,不需要担心绊倒踩空······林璃有个大胆的想法。他抬起腿,朝着理论上的正前方踩下去,再提起另一条腿跟上——他找到了又一个科学BUG,上“墙”。
看似冷静实则有些痴呆的盘腿坐下,林璃以“鬼打墙”为起点开始倒带,仔细回忆自己都做过什么,是不是惹了哪位仙才被关小黑屋。
一簇月白的火苗晃晃悠悠的飘到林璃身后,火苗除了自身没驱散开一点黑暗,它像学步的幼儿一样接近林璃,在碰到人的一瞬间将其吞噬。林璃只觉自己突然陷进一团温暖中,夹杂着蓝光的月白取代了原本浓郁的黑色。
仙这是气消了?准备把自己放出来了?
淡金的阳光照射在灰白的墙面上,驱散了消毒水的冷硬,却在那张写满了“别烦我滚远点”的脸侧停下不再进一步,晃得那人本就苍白的肤色找不到一点热乎气儿。
林璃又把眼睛闭上了。
任谁在碰到了什么超乎常理的事情之后应该都挺希望见到一个哪怕稍微熟悉一点的人的。
这些人里面不包括东方陵川。
林璃只觉得毛骨悚然。尤其这位让他毛骨悚然的对象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东方陵川现在的心情的确说不上好。刚睡着就被留在林璃身上的一缕气强行叫起来,还得憋着起床气出来迎接寒冬,赶到医院又要耐着性子跟
几个热心好学生道谢,他内心的火早就积压到了一定程度,这会儿没发作出来紧靠着还算□□的理智。
东方陵川:“您是瞎吗?林老师。“
东方陵川:“没什么事儿赶紧起来,自己去把出院办一下,再把我给你垫的钱还我。“
东方陵川在“里面”把林璃捞出来时本就不指望能被看见,但这样又让自己的气看起来莫名其妙,憋屈一会只能恶声又说了一遍:“还钱!”
林璃起身时才看到手上埋的针。
“葡萄糖。”墙上倚着的爷屈尊降贵地走过来,扯着管子把针从病号手上拽出来,带起来一串小血珠,“再不起来就要换生理盐水了 。”
林璃“······”多大的仇能干出来这事?“
接了林璃的医生脑浆子快想沸腾了也没想明白一个人为什么可以说晕就晕,时间一到又活蹦乱跳精神抖擞地爬起来。但作为一位医生的基本职业操守,这位看起来很斯文的中年人还是指着门外的楼梯口方向说”一楼大厅东南角有自动缴费机,让林璃走之前把尾款结一下。
二十来年的相信科学占了上风,林璃试图确认之前的一切都是在做梦。
“那个······”
“对!你就是在做梦,年轻人少熬夜,别仗着年轻就胡乱造作,好在是下了楼梯才晕的,这要是在楼梯中间或是什么别的地方摔了没事也能摔出点毛病。“东方陵川复述着医生的话,眉眼间是掩盖不住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