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乱》蘅少

4、第三章 悸动 我想，我的

　　我所在的高一七班是本年级的重点班之一，虽说国家政策三令五申不让高中办重点班，不过这种事情向来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于是高一年级的七八九三个班都被称为兴趣实验班，想想这个叫法也够扯的，从早到晚的上课哪有什么兴趣可言。

　　班主任是个刚步入中年便已经谢顶的矮胖男人，男生都暗地里叫他“李早谢”，取一谐音双关之意，每当他给我们喋喋不休的讲着历史课时，我的同桌涛子总会把脸夹在书里，痛苦不堪的小声说：“再听他讲下去，老子都要早谢了。”
　　我总会忍住到嘴边的笑意，将涛子一踹示意“早谢”正在瞪他。

　　果然，我刚踢了涛子一脚，李早谢的粉笔头已经扔在了他的书上，摇晃着一脸的横肉，硬从牙缝中憋出句：“李海涛，站起来。”
　　涛子将板凳一踢，利索的站直了身子跟李早谢对视着。

　　“你那是什么眼神？有这么看着老师的吗？”李早谢重重的哼了一声，接着说：“操场上跑二十圈去。”
　　差点忘了说，一中有个特色就是老师喜欢体罚学生，从罚站、跑操场到扇巴掌挨拳头不等，不要告诉我学生是祖国的花朵，体罚学生是违法的，这所有的一切在号称军事化管理的一中统统无效。

　　涛子倒也有性格，一言不发的踹开凳子就往教室外面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来，当着全班的面，一字一句的说：“李老师，不要怪我说你偏心，叶绝他有上过一节课吗？怎么没见你管过一次？”
　　之前涛子和叶绝是有过两次不大不小的冲突的，叶绝那家伙晚上总是回来的很晚，有时候宿舍都已经熄灯了，他进了宿舍就是翻箱倒柜的动静很大。

　　睡眠本来就很轻的涛子被他吵醒了两次之后，冲他一顿狂喷，叶绝靠在阳台门上抽着烟，一言不发。
　　涛子骂完了之后，叶绝走到他面前，竟然将烟头往涛子脸上按，刚从厕所出来的我匆忙间将他撞倒在地上死死按住。

　　“你疯了？都是一个宿舍的，你这是要干什么？”我拼尽全身力气压住想要将我推开的叶绝，就怕他一冲动做出什么更离谱的事情，这个人从见他第一次起，我就觉得异常危险。
　　“没想到，你不但倔，还这么爱管闲事，”说起来这是进了这寝室之后，我和他的第一次对话，叶绝笑容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我有些尴尬的从他身上爬起来，沉沉说了句：“不早了，都赶紧睡觉吧。”

　　也就是那次事情之后，涛子见了叶绝脸色都很臭，还有几次都差点打起来，还好都被我和大熊挡了下来，说起来，这还是全市最好的高中，寝室里也是乱成一团。

　　回忆完这些插曲，我看着李早谢的脸涨得通红，他气得全身颤抖，指着我就吼：“赶紧去，把叶绝给我找来！这小子怎么又逃课，太不像话了！”
　　我顺从的走出了教室，算算时间，这个点叶绝应该是在操场跑步，倒不是我有多想知道他的作息时间，只是实在无奈于我后桌的刘娜成天在我面前叶绝长叶绝短的，其实这也不奇怪，叶绝的长相确实太招女生了。

　　等到了操场，我却只看到有几个班在上体育课跑操，另一边的塑胶跑道是空荡荡的没有人影，看来他今天是不在这了。
　　揉揉额角，我略有些头疼的朝着宿舍楼走去，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在寝室里，不过找他总比听李早谢唠叨强得多。

　　从空无一人的寝室里出来后，我有些茫然的在校园乱晃了两圈，不经意间却看见实验楼的楼顶站着个人，居然是叶绝那厮，我暗骂了一声，也只能往楼顶跑去。

　　实验楼楼顶常年是关闭着的，也没什么学生回到这里来喝西北风，我扳开已经被人拧的松动了的锁子到了大风乱吹的楼顶。
　　叶绝站在楼顶的大水箱旁，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略有些呆滞的看着远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喂，班主任叫你回教室去，赶紧去吧，”我看他在那里装深沉，莫名的有些想笑。
　　他半天才回过头来，神色虽然和平时一样倔强，却可以明显的看出哭过的痕迹，我靠，不是吧，这哥们大白天的躲在楼顶上哭泣？！

　　“喂，你是不是哭了？别告诉我风太大，你沙眼……”想也没想，我脱口而出，叶绝眼睛眯了眯，透出些危险的光。
　　我站在原地思考既然话都已经带到了，是不是就回教室算了，只是步子还没迈开半步，叶绝冲着我就狠狠打来一拳。
　　躲闪不及，这一下我是结结实实的挨上了，右眼火辣辣的疼，估计已经挂上带着淤血的眼圈了。

　　“操，”我朝着地上吐了口口水，卯起劲来对着他的脑袋也是一顿暴捶，爷我确实不轻易发飙，这也不代表是个人就可以揍爷，更何况是这么莫名其妙的被揍。
　　我跟他扭打了一阵之后，两个人双双躺倒在地上，狂风吹得眼睛有些睁不开，我重重的喘气，这混蛋刚刚揍在爷胃上的那拳太他妈的疼了。

　　“你他妈的疯了是不是？”我平躺着，吸着气对他咆哮。
　　“原来你也会骂人，”这厮的语气倒是不咸不淡，听起来居然还有些气定神闲。
　　“操！”这人整个就一神经病，我忍不住继续骂着。
　　“上次你扇我一巴掌，这次本来扯平了，可谁让你有多打了我一拳，所以，”话说完，叶绝骑到了我身上，狠狠地在我左眼上也来了一下。

　　我疼得将他一脚踹下去，他却死赖在我身上，大笑着说：“好了，扯平。”
　　这之后，我气急败坏的跟着他去了校医室，毕竟爷现在顶着两个黑眼圈，也不好意思回教室去吓人。

　　躺在校医室的单人床上，我顶着护士给我上的绷带，万分无奈的说：“我靠，不就是伤了个眼睛，有必要把我整成木乃伊吗，真他妈的是兽医室。”
　　叶绝大笑出声，笑容异常张扬，就着傍晚的阳光看着很有味道，少年青葱的样子和年轻的飞扬跋扈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融合。

　　我缩在床上静静看着他的笑容，心脏忽然快了两下，从初二的某一次意外开始，我深深的明白这种感觉是不好的苗头。
　　隔着绷带，叶绝并不能看到我的表情，我将手中的棉签往他身上砸去，假装不耐烦的说：“笑屁啊！”

　　叶绝将棉签接住，在手中把玩两下，居然挤到了我躺着的单人床上。
　　他离我很近，呼吸近在耳边，我能清楚的感到他身上传来的狂野气息，明明是危险的，却又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接近。
　　我想，我的心脏一定是出问题了，为什么越跳越厉害，一下一下……

　　最可悲的是身体的某一处也有了反应，我几乎是夺路而逃的冲进了卫生间里，将门反锁下，看着镜子里一头绷带的自己，丑陋的如同木乃伊一般。
　　我以为这种奇怪的感觉已被我隐藏的很好，只是为什么会在今天忽然出现，在这个如此错误的时间和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