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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风云突变惊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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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真的上了战场,银翎方觉,事情也远没有想象中那么遭。
虽说桃睑局势堪忧,但军中也有不少行军布阵的将才,而桃睑国军之所以被叛军打得连连败退,就是因为军中之人大多只善谋划,而自身修为平平。
要知道,对于灵修来说,一个灵力高强的修士可抵千军万马,瞬间爆发出的力量可以将对方的计谋全部打破。此次作乱有几人灵力颇为不俗,再加上他们本身也有几分将领之才,故而展现出一派势如破竹的气势。
面对反军,白缘彪本欲御驾亲征,可长久的安逸生活消磨了他的雄心,也褪去了他原本的神勇武力。因此,白缘彪才不惜放下身段,请求银翎出手相救。
有了银翎的参与,战争的形势迅速地逆转过来。论修为之强,哪怕如今的银翎只有六成灵力,但他依旧可以独步天下。而对桃睑国军来说,银翎俾睨天下的本事就是最好的谋略。
短短三个月内,叛军便已是风中残絮,溃不成军。随着捷报不断传来,白缘彪喜不自胜,他便接连传下圣旨,封银翎为兵马大将军。
一年过后,贼军归降,白缘彪亲自下令斩杀百余大小首领,又为银翎在繁华都城之中修了一座将军府,这府邸雕梁画栋,凡见者皆说有皇家之风。一时间,银翎之风光,桃睑国之百废待兴,自是不必多言。
而在这期间,白缘彪后宫也不太平。叛军归降后,白缘彪的新宠于美人孕有一龙子,白缘彪大喜之下封她为贵妃。随着于贵妃母凭子贵,宁远皇后的地位可谓是一落千丈,甚至有风言风语道当今圣上已生了改立太子的心思。
对于这些事情,银翎向来是不放在心上的,待到局势安定后,银翎便以闭关修行为由,将自己关在将军府中,不眠不休地寻找能恢复修为的法子,可整日思虑却只让他头痛欲裂。银翎索性彻底闭关冥想,彻底不闻外事。
扶玉国,万潮宫,银欢轻抿一口盏中清茶,淡淡道:“此茶倒也凑合。”
对面季辰听此不禁冷哼一声,“飞龙雪山,锦仙珞茶,此茶一年也产不了多少,价比黄金,这种好东西在你嘴里就只配一句凑合!我看你现在心绪不佳,看什么都只是下品。”
银欢听后却没什么反应,他看着空中回旋飘荡的几片树叶,愣愣的出神。
季辰见他这幅模样,伸手敲了敲案几,出声道:“何必呢,不就是你的好哥哥闭关了,得不到他的消息了吗。不过我也是好奇,你怎么敢直接伪造圣旨称帝,你就不怕银翎现身说出真相,拆了你的台吗?”
闻此言,银欢寒冰般的面色终于缓和了几分,倒称得他如画的眉眼愈发好看。
“我与哥哥相伴多年,其中灵犀你自然不懂。哥哥虽不擅谋略,却疑心颇重。我又要让他好好活着,又要拿到这皇位,终是难以两全。若我真的想出什么更完备的计策来,反倒激起哥哥怒意,他必定会不惜代价鱼死网破。”
说到此处,银欢握着杯盏的手微微用力,“而若我采用了这种漏洞百出的计策,哥哥定会心生疑虑,以为我留有后手,故不会轻举妄动。”
听到这里,季辰翻了几个白眼,显露出几丝女子的娇俏来。
“罢了罢了,我懂了,你和你的好哥哥心有灵犀,我们这些外人才插不上半句嘴呢。切,你有你的好哥哥,我有我的小蝴蝶,和我炫耀什么劲呢。”
银欢叹气道:“你自是不懂。”此言一出,季辰连发火的力气都没了,她重重放下茶盏,转身便走。
哼,就不该当老好人来安慰他,就让银欢一个人待着吧!季辰心中暗暗发誓,步子又快了几分。
短短数年,桃睑国中风云突变,随着白缘彪对叛军的处理,宫中不少反臣都露出马脚,宁远皇后因参与谋反而被赐死,太子被废,流放边陲,皇后母族也因此元气大伤,一蹶不振。
从此之后,白缘彪独宠于贵妃,为其子取名白缘酩璟,封为宁王,更是在众臣面前对白缘酩璟赞不绝口。
虽说白缘彪还未立新太子,但这未来的皇位属于谁,已是显而易见。于是,各宫皇子,朝中大臣如潮水般涌入白缘酩璟的芳华殿,渴望能与这位皇帝的眼中红人打好关系。
一时间,宁王及其身后的于贵妃风光显赫,势力也与日俱增,而银翎这位兵马大将军却因长久的闭关而逐渐被人们淡忘。
待到银翎出关,白缘彪身患重病,朝中事务便有不少流入于贵妃手中,宁王母子俩的权力更是滔天,甚至已有不少人对白缘酩璟以万岁相称,而银翎手中握着的兵权也早已落入于贵妃手中。
听属下讲了这些年的变故,银翎半是诧异,半是不解。
在闭关之前,那宁远皇后和被废的太子他也有所接触,二人都是平和友善的性子,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造反的。
而那白缘彪,不知怎的,竟糊涂到这种地步,不光抛弃了自己的糠糟之妻,还受美色迷惑,将皇权拱手相让给一个妃子。
正当他心下疑惑丛生时,他又突然想到,自己不正是因为太过信任银欢才沦落到这种地步吗?
正当银翎心烦意乱之时,侍卫匆匆来报,说是于贵妃要召见银翎。银翎本就烦躁,听了此事更是来气。他才刚刚出关,这于贵妃就迫不及待要来见他一面,真是不让人安生片刻。
银翎虽不情愿,但还是坐上了驶向宫内的马车。
一路上,他也是千般考量,他也曾想过出手拉白缘彪一把,帮自己的昔日臣子夺回皇权。可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也都是白缘彪咎由自取,况且助他收复失地,银翎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毕竟,他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到了于贵妃殿前,银翎冷着脸走了进去。至殿内,贵妃于翩落抬头望去,只见来人容貌俊美,面如好女,一双凤眼懒懒地抬着,身量修长,却又略有些单薄,真是世间少有的好相貌。只是他冷淡的眼神和过于凛冽的气质让人只想避而远之,也使那份漂亮的面容不再那么夺人眼球。
于翩落强忍着银翎的威压,只露出面不改色的神情来。她紧咬贝齿,心中恼怒异常,这个铜翎,见到她后不但不行礼,还释放如此威压,这不就是下她的面子吗!
银翎抬眸望向于翩落,可就这一眼,他便只觉胸口绞痛,像是要把一颗心生生撕裂。
这是水妖!
自银翎三百年前被水妖一族重伤后,水妖的灵力便在他身上埋下了死灵种。虽然伤口早已愈合,但这种子却始终无法拔除,这也是他当年卧病七十余年的原因。纵使奇才银欢为此广读天下典籍,踏遍四海八荒,也没能找到拔除种子的办法。
自那之后,死灵种便深深扎入了他的血肉,与他的心脉相缠,日日夜夜折磨着他。虽然银翎凭借自己绝强的灵力与银欢的秘术将死灵种生生压制下来,这东西也成了埋在他身上最大的隐患。只要一见水妖,死灵种便会再次发作,吞噬银翎的血肉。
面对着于翩落,银翎竟将这痛楚硬忍了下来,从表面上看,他还是那个俾睨天下,冷淡薄情的大将军。
待与于贵妃谈罢,银翎快步走出大殿,待到再次坐上马车,心口的疼痛才开始缓解。银翎已是面色苍白,他颤抖着咳出一口血,眼中已是寒霜厉厉。
于翩落以南疆出现妖兽为由,命银翎速去南疆将其收服,想必这水妖已在南疆布下重重陷阱,只待将银翎一举击杀。
好在这水妖应当是没有认出银翎身份来,此举也应该只是忌惮银翎修为。思及此,银翎勾出一抹冷笑来。
既然如此,那便让你“得偿所愿”,银欢的事本就让人心烦,如今便暂且放下,毕竟,面对水妖卷土重来,水灵之间的勾心斗角也不算什么大事了。
三个月后,兵马大将军银翎于南疆收服妖兽,最终却与妖兽同归于尽,尸骨无存。此事立刻传遍了桃睑,一时间,百姓纷纷泣下沾襟,自发筹钱修建祠堂,朝廷亦因铜翎大将军战功赫赫,居功甚伟,为国捐躯之壮举而为银翎拟了忠武的谥号,令百臣膜拜铜翎大将军之风范。
凤祁殿内,于翩落遣退众人,对着水镜轻语道:“这铜翎颇为熟悉,极似当年的水主银翎,可那日与他交谈,在他身上却感受不到死灵种的气息,真是怪哉!”
“也罢,我在南疆设了几个术法,这铜翎便已身亡,这般窝囊,想来也不是那水主。只是不知他是否使了障眼术来假死脱身,此事还需各位长老细细商议。”
玉衡殿内,银欢摩挲着手中鳞甲,面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真正的危机要来了,哥哥,你能撑过去吗?”
还云山上多了一处小屋,银翎坐在简陋的木屋内,缓缓睁眸。
他已来这南疆隐居数十年,这些日子里,他想尽一切办法消灭死灵种,却仍是毫无头绪。
心下烦闷,银翎推开木门,步入院中,忽然,一阵清脆的铃声传来,这铃铛仿佛敲在了他心上,让他微微泛出些痒意,银翎不禁抬头,四处寻找来源。
这时,一个少年匆匆忙忙跳入院中,银翎抬眸,直直地看向了他的双眼。
那是一双明亮如暖阳的眼眸。
“来者何人?”
“我乃,白缘酩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