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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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数道闪电撕裂天穹。
雨水不断冲刷房屋、街道、树木。被雨水打折的树枝被狂风带走，在雨雾里如无依无靠的老者，眷恋地蹭过地面，又被无情地卷走。
雨夜下，羽生葵身披黑色雨衣。一双红眸在闪电的映照下，仿佛从阴暗深谷里爬出来的恶魔，闪着几近嗜血的光芒。
沉重的脚步声落在雨幕里，像是拖着铁链、扛着镰刀的死神，不断逼近。
“救，救我！”
仓皇逃窜的人在雨中绝望地呼救，脸上被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液体浸满，涣散的瞳孔里映出可怖的、红色的身影。他仿佛被勒住了呼吸，脚步声下的心脏被不断收紧的大手攥住，却又试图逃离挣脱，可只能在那身影的笼罩下激烈震动，再无其他出路。
“砰！”
硝烟被雨水冲刷，血腥味弥散在沉闷的空气中。
呼痛声在一个金发女人出现时，变为急促的呼救声。他不顾受伤的腹部，在雨里连滚带爬地扑向金发女人，满是污渍的手扑倒在女人的脚边。刚想触碰对方的脚尖，却被对方避开。他死死盯着那双漂亮的细高跟，不知为何，全身上下颤栗起来。
女人隔着大雨，遥望雨夜下的人，绽开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不紧不慢道：“哎呀，Blanco,这样试探我们的新成员，不好吧。”
羽生葵没有应声，只是再次扣下扳机。
血色在雨水里漫开，男人痛得在污水里打滚，再无早些时候、像西部牛仔一样的嚣张。
“他伤了我。”
羽生葵抬起沉沉双眸。
浓密的睫毛被雨水浸湿，垂在眼前，为那双杀神般的血红眼睛平添几分脆弱。
“不是的，不是的！他，他救了一个警......”
男人的声音消逝在雨里，身体倒在暴雨下，双眼圆睁，死前的那一丝希望在巨大痛楚下被撕碎，只剩绝望。
恶臭的血液溅落在阴暗的墙角，从身下蔓出的血液被雨水吸附带走，形成一条断断续续的血河，顺着下坡路，流入肮脏的臭水沟。
“Blanco,进来吧。”女人侧身，露出身后藏于阴影中的暗门。
推门进去，昏黄的灯光落在肩上，温暖的气流裹挟全身，酒精味混着浓郁的香水味倾泻而出，夹杂的硝烟味无人在意。
这仿佛是一场跨越时代的、来自上世纪欧洲的酒会。
身披现代雨衣的，手持热兵器的红色恶鬼与这里格格不入。
侍者手捧托盘，富有杜松子气息和柑橘味道的金酒被呈上。酒水混着暧昧的语调传递，女人手上漂亮的饰物在酒液下闪闪发光，男人腕间表盘上指针不紧不慢地转动。低调奢华的大提琴音悠扬绵长，舞者曼妙的身段随着音乐旋转，黑底蔷薇纹的裙子绽开，宛如在舞池盛放的动人花朵。
“欢迎回来，Blanco。”金发女人微笑着，端起一旁的金酒递到他面前。
“来自英国，韦德布里奇的手工金酒。橙花、豆蔻和干净的松木气息融合，增添的紫罗兰嫩叶像是掉进其中的精灵。”
“Vermouth……”
“只有百分之四十的酒精含量，我还特意为你兑了些柠檬汁，你会喜欢的。”
羽生葵沉默地端住杯底，被柔光浸润的目光落在酒杯底部。
他很少喝酒，只是今天大概得破例了。
“Liqueur呢？”
vermouth露出无奈的神情，漂亮的眉眼微微下垂，唇瓣点过杯口，语气里似有遗憾道：“Liqueur这么迷人吗？”
“Wine同样迷人。”
羽生葵垂眸，微抿透明酒液。
辛辣的酒液漫过舌尖，像是一条火龙灼烧喉咙，又毫无阻碍地一路向肠胃袭去。
胃里神经紧绷，胃液翻涌，拼劲全力抵抗着火龙侵扰。
大脑好像也要被酒精彻底吞没了，热气上涌，像是要冲破颅顶般刺激。
“大人，你是在叫我吗？”
女孩怯生生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柑橘类香水在身侧蔓延。羽生葵不为所动，甚至后退一步，持枪的手在酒精刺激下微动，关节内侧在扳机上摩挲。
“嗨呀，这可是犯忌了啊。”
Vermouth露出一点近似悲悯的目光，落在女孩曼妙的身段上——正是刚刚在舞池里翩然起舞的舞者。她的面部线条柔软，眼尾上扬，同样是异色瞳。不过这位眸光显然要温柔很多，不像Blanco心心念念的Liqueur那样，眸光冰冷冷的，浑身上下都是凌冽的杀手气息。
“亲爱的Liqueur小姐，有没有和你说过，柑橘调香水，是不允许在这里出现的？”
“我，我不知道。”在舞池旋转数小时不见发软的小腿肚此时莫名颤抖，连带着漂亮的黑色裙摆在地上晃动，一下又一下擦过地面，柑橘味香调下而上蔓延。
“你准备的很充分。”
“和她一样的身材，和她一样的味道。”
枪口抵上女孩纤细的腰部，指尖却无法按下扳机。
羽生葵这才发现，他的手指在不停地颤抖。
眼前也是模糊一片，只剩大片大片的色块在面前混沌展开。
酒杯落地，碎片混着透明酒液溅开，
手里的枪同时落地，心脏好像也在瞬间沉入阴暗的湖底，难以逃离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沉湖水。
他感到天旋地转，脑袋重重地砸在地上，沉闷的声响好像过了很长时间才传来。
“Blanco的警惕性下降了。”
模糊的视线里，Vermouth一头金发垂下，手指触碰地面，拾起落在地上的手枪。
“Blanco。”
羽生葵颤抖着，看着那颜色鲜艳的唇瓣一张一合，只感觉自己仿佛身处某个炼狱，浑身被大火席卷，双手竭力向前触碰，直到碰到某个尖利的物体。
“Cura?ao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BOSS本来打算让我杀了她，但Rum把她带走了。”
“因为她的超忆症，Rum可能会为了重新得到记忆储存能力而用她做实验。或者用其他手段把她控制在身边，让她为自己效力。”
“虽然会很痛苦，但不管怎么说，她人还活着。”
“今晚你不能见她。”
昏黄的光被黑暗一点点覆盖，像是有一层一层的黑纱覆上双眼。黑暗深处的记忆却悄然张开，无情地把人拉入更深的绝望。
夜幕降临的游乐园里，五彩灯光交错，像是利刃，破开记忆的封印，刺痛大脑深处。银发女人颤抖着跪在脏污的地面上，膝盖被磨得渗血，嘴角溢出不成调的呼唤。
“十二，十二，你，在哪里......”
五彩灯光再次交汇，银发女人穿梭在枪林弹雨间，子弹擦过面颊，鲜血飞溅。下一瞬，她面色苍白，手持操纵杆，指尖挂着纯白的海豚，异色双瞳绽开别样的光芒。
灼热的火海将她吞没，千言万语散在烟尘里。
银发女人凝视着掌心间的血红，湿润的泪珠砸在掌心。她好像，终于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那人熟悉的血色双眸，终将不曾宣泄的情感吐露。
“十二，我害怕。”
她悲伤的目光投向不知名的远方，如同一缕风，吹散眼前的黑纱。
羽生葵费力地睁开一只眼睛，看到细长的鞋跟在身前渐行渐远。
掌心用力，藏在指缝间的酒杯碎片划开手心皮肉，鲜血汩汩涌出。碎片上残留的酒液不断刺激着伤口处神经，大脑突突作响。
被酒精侵占的大脑顷刻间苏醒，羽生葵撑着有些发软的身体，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Vermouth，有时候，你真的很烦。”
羽生手上染血的碎片如飞镖般被投掷飞出，准确地扎入不断靠近身后的人身体里。
“冒牌货，别来碍眼。”
金发女人惊讶地转身，一头金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歪着头，金发垂落在一侧，面上露出些许无可奈何，又包容的笑意。
“今晚我要见她。”
“不……”
Vermouth轻轻摇头。
“你想见谁？”
令人生厌的声音从阴暗的岛台角落传来。
羽生葵浑身血液都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涌上脑门，心底漫上的愤怒险些把理智撕碎。他强忍着把对方撕烂的情绪转头看去。
酒吧里的觥筹交错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所有人都噤声，躲在角落里静静看着好戏上演。
“她可不一定想见你。”
话音落下，银发女人在老年人指令下缓缓走出阴影，一头漂亮的银发在灯光下恍若月光，敛着锋芒的异色双瞳像是两口深潭，再难起波澜。
“不……”
难以言述的崩溃几乎在瞬间击垮了羽生葵最后的心理防线。他猛的抽出靴子里仅存的匕首，一如多年前那样，像只被激怒的猛兽般向老年人扑去。
可这一次，他甚至没有触碰到对方，就被横飞而来的长腿击飞，整个人如轻飘飘的棉花般倒飞出去，脊背却重重撞在酒柜上，数瓶烈酒从天而降，沉重地砸在他的头上，身上。浓烈又刺鼻的酒精味混着血腥味滚滚而下，熏得人眼睛生疼。
可羽生葵还是竭力睁大双眼，看向那个陌生的身影。
又是这样……
那个熟悉的0号，又一次变成了不熟悉的库加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