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反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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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
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
看着最后一缕墨香融入宣纸，我轻叹了口气，将笔一扔。侍奉在一边的静痕忙执了绢子上来予我擦手。我看着她那双明如皓月的眸子，微有些怔忡，半响才道：“静痕，我要出去走走。”
她退下一步，礼了礼，应声：“是。”
有些日子脑海里乱得很，所以还不曾走出屋来，我出得小榭走过石桥，入眼的仍是那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景致。
“姑娘，你说这梨花怪不怪。从三月初旬就开始放苞，到现在都开得那么旺盛。”静痕扶着我，眼神却被那玉珠寒露的花朵儿牢牢吸住了。
我忍不住抿了抿唇：“喜欢么？”
“嗯。”她轻轻地点头。
我刚想对她说喜欢也不能乱摘，忽听东边传来一阵隐约的话语声，到舌尖的话又咽了回去，再张口时已经变成了：“那就挑一枝好的放到小榭里去吧。”说着，伸手折下一枝花朵丰盈的，交到静痕手里。
“你先回去，把这花插在那只莲叶玉晶瓶里，吩咐人好生伺候着。”
静痕欢喜地应了一声，道：“那姑娘在这里等奴婢。”见我点点头，便捧着花枝朝屋那儿跑去。
看着她跑远了，我这才回过头来朝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都说梨花带雨惹人怜，如此良辰美景，三弟不会真是找我来喝杯茶而已吧。”一个略带轻挑的男声响起。
“大哥心里自知，又何必问我？”
我听得一愣，脚步也微缓，这分明是李意的声音！那么另一位想必就是李家大公子李皬了罢，我可真是遇上了不得了的人物。
李皬笑了两声，问道：“难不成贤弟是说我卖了徐州几个店铺的事？”
“哼！”李意一向平稳的情绪居然也有了波澜。
“大哥我只不过是不好意思拂了朝廷的美意罢了，三弟何必生气呢？”
“朝廷的意思？”他的声音微凉，“我真是不懂你到底在想些什么，那几家铺子对我们的重要性你又岂会不懂！朝廷，哼，等到金兵入关了，还谈朝廷！”
我此时从树后偷偷探出脑袋，看见身着青衣的李皬坐于石桌边，姿态优雅地酌了一口茶水，继续悠悠地道：“呵，原来三弟你也知道金兵就要入关了。”
李意闻言，先是不屑。继而略一思忖便大惊失色：“大哥？你不会是……可难道你忘了……”
“就是因为我没有忘！”李皬的脸色忽然沉下来，一字一句地道，“如今的天下，百年前还是李家的！那么现在我要借助金兵之手夺回又有什么不对？！”
听到这里，不仅李意神情剧变，我的脑中也是同样的如雷轰顶。
造反？！李皬要造反？如果说先前我还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那么现在就算是傻子也该懂了！我以前就曾听闻这个李家是前朝皇室的外戚，先看来果不出所料。唐朝覆灭之后，李家地位一落千丈，前朝宗亲全数被灭门。剩余的一些子弟便开始着手商业，这才有了今天的李家。紧紧抓住胸前的衣襟，我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漏出一点碎音。
“大哥，你真的以为金兵可以助李家夺回江山吗？”我听出李意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兴奋，还是难以置信。
“那又如何？借着战乱，贤弟就没有想过去发一笔不义之财么？”
李皬又开始笑了，笑得我心底不住打颤。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啊，将天下苍生当做玩弄的工具，敛财的工具！这样的人怎能叫人不恐惧？
李意也沉默了，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既然贤弟没有其他的事，那么为兄就先走一步了。”我看着那个青影缓缓地站起来，掸了掸衣袍，转身朝林外徐徐走去。忽地脚步一顿，回头来对李意邪邪一笑，道：“哦，差点忘记问了，”
“今天听到这话的人，除了你我，是不是都该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反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