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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此去经年 而另一邊, ...

  •   而另一邊,單蕭兒卻滿腔怒氣的沖到了那個原先約定好的客棧。一直等候在那裏的華亦風看他那個樣子,不免有些好奇,於是問道:“怎麽?事情不順利嗎?現在陸旭肇應該已經知道陸明昨晚受到陳若竹的信后就下落不明,這回大概正在考慮該怎麽不動聲色的把那個好色的兒子找回來呢!”
      “话是不错!可是那个呆子昨晚闯了祸,只怕那个陈若竹现在已经对我们生了疑,以后的事情恐怕就不那么好办了!”单箫儿一屁股坐在椅上,皱着眉说道。
      “愿闻其详!”华亦风依然是一幅优哉游哉的神情,不紧不慢的说道。
      单箫儿也习惯了他那幅表情,正准备一一道来,突然一个青衫女子大摇大摆的推门走了进来,顺势将门带上,也好似华亦风一般优哉的坐到了八仙桌前,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单箫儿,似乎也是在等他说话。
      单箫儿先是愣了一下,虽然又皱起了眉头,老大不情愿的说道:“小师姐,你也来了?”
      “师姐就是师姐,干什么平白加个小字?!~”木雨晴正色道。
      “师姐个子小小,年纪小小,现在又这么兴趣盎然的坐在这里听我讲小故事,当然要加个小字。”单箫儿做个鬼脸道。
      木雨晴哼了一声道:“那你就快点讲你的小故事吧,小师弟!”
      单箫儿张张嘴还要争辩什么,却被华亦风打断,“还是快点说甫林到底惹了什么事吧。”
      于是,单箫儿一五一十的将昨晚发生的事情细细道来,听完他的话,华亦风的神色也沉重了起来。
      “你说他受伤了?”华亦风问道,“严重吗?”
      单箫儿点点头,道:“应该伤的不轻,我今早出门时已经卯时,若是平时他早就起来练功了,今天却还在闭门养伤。想不到区区一个华贵夫人府居然也有这样的高手。”
      “这么说你今天并没有见过他?”华亦风若有所思的道。
      “我今日不知怎么的睡的沉了,醒来已经耽搁了咱们约定的时间,就急匆匆赶来了,没进门去叫他了。”单箫儿道,“现在怎么办?我昨晚看那陈若竹的神色已经对我们设了防,恐怕已经派人去查最近有没有什么怪事发生了。”
      “什么武艺高强嘛!”一旁,木雨晴噘着嘴不屑的道,“刚一出手就受了重伤!”
      “那个南人癸本也不是泛泛之辈,早些年生活所迫做过杀手,这几年没了消息,我本以为他死了,没想到是投靠了朝廷。”华亦风若有所思的道,“他的身手确实了得,若是甫林受伤倒也不奇。”
      “那接下来怎么做?”单箫儿道。
      “这样吧!”华亦风又恢复了那幅好整以暇的神色,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衣冠,一边道:“还是我亲自去拜访一下华贵夫人好了。”
      说着,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当朝太傅的宝贝独子陆明就倒在里面不省人事。
      华亦风拿出折扇,在陆明身上点了两下,思索一阵后又点了几下,终于还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道:“师弟的点穴功夫果然是独树一格,我就不多试了,真的点坏了也是个麻烦。你们一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扔了吧!”
      闻言,单箫儿和木雨晴都是一惊,“扔了?他没用了吗?”两个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计划改变了,”华亦风道,“至于怎么变,等我拜访过陈若竹以后再说吧。”
      听了这话,单箫儿只得点头,虽然单箫儿平素里傲气的紧,但对这位大师兄一向还是敬重有加。
      于是一个时辰之后,正四处打探大公子下落的陆家家丁终于在城西一个僻静的青楼的某件客房里找到了浑身酒气、衣衫不整且依然不省人事的陆公子。单箫儿自作主张的对陆明稍加整理后扔到了那里,陆家下人知道公子性格,觉得并不光彩,所以不敢声张。本来也许会有人注意到陆公子的不省人事比因酒醉来的沉的太多,可惜,陆家的全部注意力就都被陆家发生的另一件大事吸引去了。
      陆旭肇,当朝太傅,朝中的第一重臣,在自己的书房内,被不明不白的杀死了,一根接近两米的竹刺将他牢牢的钉在了墙上,死状甚是可怖……

      华亦风再次来到华贵妇人的府邸时,时间已经过了晌午,一顶六人抬的蓝顶小轿已经等在了府外,看样子是要去茶楼饮茶。
      果然,不一会,一个衣着华美的女子走了出来。正要上轿时,华亦风从从容容走了过来,向陈若竹微微行礼,道:“华贵夫人好,在下张顺,昨日也曾来拜会,不过不巧赶上夫人外出,不知府上小童可有向您提起过此事?”
      陈若竹停下脚步,抬眼打量了下华亦风,冷冷道:“昨日听下人提到过先生姓名,只是不曾记得小女子有幸与先生识的。”
      “夫人真是贵人事忙,几年前夫人曾到杭州采买过一些药品,当时到隆宝号提取过银两就是在下接待的您呀!自那之后在下就一直希望能再有缘得见夫人一面,所以趁着这回到开封办事的机会特来拜会。”华亦风道。
      这些话其实也是半真半假,几年前,陈若竹父亲病重,她确实曾亲自去办过药材,花去了大笔的银两而到隆宝号在杭州的分号取钱。可当时华亦风不过是顺路到隆宝号搞些花销而已,自然不会是那个接待陈若竹的帐房先生。但是隔多年,端的是陈若竹这样的人物也不大会记得清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银号帐房的脸孔了,华亦风便借着那个由头信口胡说起来。
      陈若竹稍稍回想一下,记得确有其事,但现在另有心事,也懒得花时间和一个商人多费口舌,于是道:“对这事奴家也有印象,不过奴家甚少过问财务方面的事宜,先生要是有事可以去和我家帐房商议。今日还有些事情,就不多陪了。”说着转身就要上轿。
      华亦风也没想到她会回绝的如此干脆,情急之下灵机一动,道:“夫人留步,其实我今日来还有另外一事,不知方秉唐方公子现在是不是正在府上。”
      果然,听了这话,陈若竹眉头一挑,又回过身来,再次打量了下华亦风,道:“阁下认的方公子?”
      华亦风暗自一笑,心道:“看来陈若竹确实已经生疑,只是不知道她到底知道多少。”
      而陈若竹心中也暗自想到这人看来也是千门一伙的,昨日大概就是他偷用了书房的笔墨,此番来大概是来探虚实的。
      “我和他确有些债务上的问题需要商议。”华亦风道。
      陈若竹冷艳一笑,道:“方公子今早出门去了,先生没见过他吗?”说罢便真的上轿走了,言下已有讥讽之意,华亦风又怎会听不出。
      看着陈若竹的背影,华亦风微微攥了攥拳。
      “多管闲事。”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前面不远处冷冷说道。
      华亦风抬起头,看看那张脸孔,轻声念道:“何甫翰。”

      “既然已經知道我插手這件事情,你就不應該再來。”何甫翰冷冰冰的道。
      “你不应该和她说话,”华亦风道,“她认识甫林。”
      “可是她更早就认识何甫翰!”何甫翰嘲讽似的说,“她四年前就同我打过交道。”
      华亦风有些意外,皱皱眉,心想:“四年前,四年前的那次吗?”
      “世上相貌相似的人本就很多,你若不同她说话她未必认的出。”华亦风道。
      “我怎么办事用不着你管。”何甫翰道。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华亦风道:“若是师傅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你想想他会怎么对甫林?”
      一阵疾风扫过,何甫翰已站到华亦风近前,用一枚略带锈迹的短刃砥住了华亦风的咽喉,道:“不要假惺惺的了!”
      华亦风没有动,任那柄小剑砥着自己,缓缓道:“甫翰,不要这样了,你这样你父母泉下有知也会难过的。”
      何甫翰砥着华亦风的短刃渐渐放了下去,转过身去,不知是往哪里去了,一边口中喃喃念道:“晨游泰山,云雾窈窕。忽逢二童,颜色鲜好。乘彼白鹿,手翳芝草。我知真人,长跪问道。西登玉台,金楼复道。授我仙药,神皇所造。教我服食,还精补脑。寿同金石,永世难老。”
      华亦风识得这是前朝曹子建所著,知他是以诗中二童自比,要华亦风记得当年他家的东陵赐药救命之恩。望着何甫翰渐渐走远的背影,华亦风只得长叹一声。
      何甫翰的母亲乃是医圣后人,又是当时有名的美人,连华亦风见过她后亦对其倾慕不已。偏生性子怪异,答允了同点苍山掌门韩凌的婚事,却在大婚当晚逃婚,同初出茅庐的山野小子何首信私奔。后来才知她早已有了何首信骨肉,是以才会答应下那门婚事,医圣世家为了这事更将其逐出家门,再不相认。
      何首信当时出道江湖不足半年,曾约见崆峒、少林等六派掌门比武,除知道其败于少林派达摩堂首座掌下外,其他场比试均无结果。两人私奔后,为了躲避江湖闲言碎语便在西湖边找了个幽静的地方隐居,直到最后被杀前也再没有复出江湖,华亦风大概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在那之后还见过他们夫妇的人。
      隐居的日子很是清苦,何母乐得清静不以为意,何首信却觉得带妻子一起受苦是自己不该。许多人猜测,他之后入宫盗银就是为了能让妻子过上些好的生活,可惜最后落得身败名裂,家破人亡,正所谓自古红颜多祸水,大抵如此。
      何氏夫妇过世时,何甫翰不过是个三四岁的娃娃。华亦风本想救他却晚了一步,没想到过了两个月,何甫翰居然自己满身泥泞的找了来,怀中还抱着个不足百日的婴孩,不用问也知道这两个月来他经历过怎样的苦楚。华亦风带他去见师傅,一个月后,何甫林成了华亦风的师弟。
      初到千门时,何甫林成日嘻嘻哈哈调皮捣蛋,丝毫不像个曾经历过那些的孩子,事实上,他好像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慢慢,他不那么喜欢调皮捣蛋了,而是常常一个人对着草地、树木甚至是一颗石子发呆,有一次还突然抓着华亦风的手问他为什么自己的武功这么差劲。
      当时华亦风并不在意,只是和他讲是因为他平日里大把的时间都用来捣蛋,耽误了练功的原因。
      没想到,从那以后,何甫林真的变成了最用功的人,每日天不亮起床练功,晌午后开始读书,琴棋书画一样都不曾拉下。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他的武功进步之快着实令人乍舌。他再也不捣蛋了,除了练功学习外,也很少说话了,只是一个人在那里发呆。
      这样日子久了,大家都唤他一声阿呆,每次他也都呆呆的答应,渐渐也就没人记得他大名叫做什么了,连华亦风都不大记得他到底是叫何甫翰还是何甫林了。
      第一次发觉情况有些不对,不过是四年前的事情。
      那次,华亦风带着何甫林外出办事,一日夜里赶上暴雨,两人被困在了一间破庙里。当时庙里还有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不知为何,甫翰一直都盯着那个乞丐看。一问才知是他觉得那乞丐衣衫单薄,太可怜了。后来,甫林便将自己的衣裳都给了那个乞丐,自己就缩在草垛里睡了一晚,没想到就因此感染了严重的风寒。
      何甫林昏睡了二日,一直不时发出疯狂的怪叫,说着一些时断时续的话语。这些话,令华亦风不安到了极点,他没有想到原来他藏了这么多心事。
      照顾了何甫林整整两日,华亦风终于困的在椅子上睡着了。醒来时,何甫翰呆呆的坐在自己对面,面色仍是惨白,他给华亦风端过一碗白米粥,放在他面前,说谢谢他这两日来的照顾。
      华亦风本是要喝的,低头时却从碗沿上发现何甫林奇怪的笑了,又是不安,华亦风假装不小心将粥洒在了地上,接触粥的地面变成了黑色。
      抬起头来,何甫林仍在笑,他道:“华亦风,这些年来你过得好呀!可还记得我何甫翰吗?”
      那一次,何甫翰狠狠的嘲笑了华亦风之後揚長而去,再回來時,已經又变回那個少言寡語的阿呆了。
      自那以后,华亦风才对他加了注意,虽然机会不多,但他还是发现,每当阿呆练功伤了内息,或者身体稍差时,他都会表现的稍稍有些反常。
      通常,这种反常只是偶尔留露出的一两个眼神而已。只有单独在华亦风面前时,他才会真的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因为何甫翰知道,华亦风不会出卖他,所以,在他有限的几次出现的机会里,他会在华亦风面前作回自己,而在其他人面前继续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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