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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浪客贵妇 告别了华亦 ...

  •   告别了华亦风的陈若竹满腹心事的坐在轿中,她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只有一个,那就是陆旭肇究竟什么时候能死。
      可她却不能表现出这种期待,因为很多人都能想到,开封城中与陆旭肇有过节的人当中有她华贵夫人一个,所以她不能让人怀疑,所以她今天一定要像平时一样去茶社品茶,然后准点离开,决不能有丝毫错漏。
      从迈下轿门到走进茶楼的每一步,陈若竹都小心翼翼,走进大门的时候,她甚至思考了自己平时都是哪只脚先迈进门槛。如果不是这时她听到茶楼里面几个人正在兴致勃勃的讲着一件大事,她真不知道自己这种状态还要持续多久。
      “知不知道,陆太傅今天上午时候被人杀死在自家书房。”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低声讲道。
      “哪个陆太傅。”旁边一人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相信。
      “开封城还有几个陆太傅,”那人道,“当然是陆旭肇大学士了。”
      “话可不要乱说,陆大学士府中怎是外人随便进的了得,更不要说是书房行凶了。”
      “怎么是乱说,”那人继续道,“我叔父是三品的侍郎,听讲今天早朝陆太傅就未现身了,下了朝皇上派人到他府上寻他,他家下人才去书房叫他,没想到却已经死在了里面。”
      “当真?”旁边的人似乎终于也有几分相信了。
      “那你们说什么人干的这么大的事情?”
      “肯定是武林高手!”一个二十上下的年轻人饶有兴致的讲道:“没看演义里面的豪杰们全都有飞天遁地的本领吗!像这般出入相府杀人,如入无人之境的,定是个不出世的高手。”
      “胡说什么!”那人身边一个年纪稍长的人用扇子敲了他脑袋一下,道:“都说你怎么这许多年来都考不中个秀才,原来全都在想这些玩意。”
      “怎么是胡说,”那年轻人争辩道,“几年以前礼部尚书姚路不也是被人杀了,就在咱家后巷,你我可是亲眼看到那些官兵围堵那个杀手呀!那个身手,当真是不似人身呀!听讲那个杀手后来不但没死,反倒被华贵夫人收去做了打手,当真是好福气,能在那样的美人手下当差。”
      年纪稍长的人抬眼间,已经看到正要进门的陈若竹,连忙示意那个年轻人住口,可那个年轻人正说的高兴,哪里肯停,仍自顾自的讲道:“不过你们说这回会不会也是那人做的?陆太傅逼死了华贵夫人的父亲,这件事在开封城中可也是无人不知啦!”
      没等他话音落下,原先最先讲起这件事的那个人就急忙高声道:“你可不要错怪了好人,听讲这回这人手法残忍的紧,不像是一般干杀手营生的人做的事情。”
      说罢,马上起身向陈若竹行礼,好似刚刚才看到她一般。
      陈若竹冷冷看了刚刚那说话的年轻人一眼,对身旁丫鬟道:“今日不饮茶了,回府。”说罢转身便走,当真如气极一般。
      那几个闲谈的书生见状,全都好生后悔,暗骂自己说人是非,恐已得罪了权贵,很快各自回家。
      再说陈若竹冷着脸坐回了轿中,和上轿帘,却是长长的舒了口气。
      若不是刚刚找个由头出来,陈若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刚刚初听那几人的话语,就觉得一颗心怦怦跳个不停,嗓子中几乎要冒出火来。
      虽然陈若竹也是个见惯大世面的人了,但这次毕竟是她已经等了五年的心愿,要她还能若无其事,那是绝不可能了。稍稍平静后,陈若竹却若有所失起来。
      从前陈若竹并不在乎自己身边的男人到底是谁,她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家族。可是现在,生母早已香销多年,偌大的家族自父亲被罢官去世后也已经各奔东西,若不是为了报仇,她也许是不会再回到开封的。
      仇已经报了,她会离开开封,可难道就是去陪伴另一个不相干的男人?
      陈若竹不愿意,她不愿意再把自己当作一件工具。这时,陈箬竹想起了何甫翰。
      陈若竹一向认为自己不喜欢何甫翰,她不喜欢他看着自己时的那种眼神,那种眼神里没有其他男人看到陈若竹时的那种迷恋,只有淡淡的冷和淡淡的笑,但这几年来,她却总是禁不住时时想起他。也许陈箬竹不喜欢何甫翰,但何甫翰却是陈箬竹认识的人中唯一和朝廷没有联系的人,也可能是现在唯一能帮到她的人。

      告别华亦风后,何甫翰一边走着,一边絮絮叨叨的念着,他悄无声息的跃上房顶,回到了华贵夫人府的客房中,盘腿在房间正中坐下,呆呆的好久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有人敲门,是陈若竹来了。
      虽然陈若竹知道自己不该来,但她实在忍不住想要从何甫翰的口中证实一下那个消息,于是她就来了。
      她先是去找方秉唐,如她所料,方秉唐仍未回来,于是她理所应当再去找方秉唐的师兄,好打听方公子的下落。
      里面的人模模糊糊的应了门,于是陈若竹推门进去,却看到何甫翰正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脸色微微发白,于是转身吩咐身后的丫环去医馆找大夫来给何公子看病。
      待丫环都走远了,陈若竹却走到何甫翰面前,蹲下身来,问道:“完成了?”
      何甫翰看了陈若竹一眼,点了点头,又道:“记住你答应我的。”
      “我当然记得,”陈若竹没有说出心中的想法,而是道:“你人在这里,我怎么跑得掉。”
      “可是我马上就不在了,”何甫翰道,“他快回来了。”
      “你讲你弟弟?”陈若竹道,“可你走了就没人知道咱们之间的约定了,你不怕我毁约吗?”
      “我有什么办法!”何甫翰苦笑道,“他回来我就必须走。”
      “我可不保证我是个守信用的人。”陈若竹道,“你不想你弟弟被人嘲笑,不是吗?那就坚持到完成整件事吧!”
      何甫翰突然握住了陈若竹的手,很突然,惊的她没有来的及推开他,而是愣住了,望向何甫翰,何甫翰也正望向她,依然是那种有点冷有点笑的眼神。
      “知道你靠不住,所以我会先确保你不得不走。”何甫翰探到陈若竹耳边低声道。
      感觉有些不对,陈若竹终于想起应该推开何甫翰,可是她怎么能推的动何甫翰,反倒被何甫翰用力一揽抱入了怀中。
      陈若竹十指勾起要去翻何甫翰的手腕,又被牢牢抓住,想要开口叫嚷,一颗红丸被塞进了口中。何甫翰随后放开了陈若竹,陈若竹伸手一掌就打在何甫翰面上。
      何甫翰即不躲也不挡,全好似没事人一样,道:“不错,看来这些年来你还一直有练习我教你的这几招武功,只可惜力道实在太差了。”
      “你又给我吃了什么!”陈若竹怒道,这已经不是何甫翰第一次喂陈箬竹吃毒丸,上一次的情况竟和如今有些许相似。
      “生气做什么。”何甫翰笑道,“豹胎易经丸可是补药!”
      陈若竹哪里相信,用手掐着喉咙,好像要把那药物掐出来,一边道:“谁信你的鬼话,到底是什么?”
      “十八天内拿的到解药它就是补药,若拿不到,”何甫翰笑笑道,“那便是毒药。”
      陈箬竹一惊,抬掌又要掌掴何甫翰。这次,何甫翰抓住了陈若竹的手腕,道:“刚刚一掌算我换你的,再打却是不行了。”
      接着何甫翰又道:“看来那个老头对你这样的红粉佳人还是放心不下,竟会派人来监视你。刚刚我抱你,你说他会不会误会?”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
      “你说真的?”陈若竹惊在了原地,“怎么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我何必骗你,不过你放心,我早已振坏了他的耳朵,他听不清咱们的对话的。”何甫翰笑道:“他此刻大概已经回宫中复命去了。”
      陈若竹却平静了下来,她站起身,看着仍坐在地上何甫翰道:“好,现在你可以安心走了,后会有期。”说罢,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看着她离开,何甫翰稍稍愣了一下,但马上又继续笑了起来。陈若竹走时那怪怪的表情又与他何干,他只知道他整人的把戏又成功了而已。
      其实这件事何甫翰只说对了一半,当时确实有人在房上监视着二人的行动,但那人却是皇后派来的。

      这一晚,何甫翰又做梦了。
      一个挽着发髻,穿着浅绿色褂子的小孩在荡秋千,满园都洋溢着那孩子的笑声。
      然后,他走了过去。
      那孩子却从秋千上掉了下来,好久好久才摔倒地上。
      重重的一声。
      孩子就哭成了个泪人,叫喊着叫他走开,死命的捶打他。
      直把他赶的好远好远……

      离开客房,陈若竹回到房间。
      从十几岁开始到宫中行走至今,已经有过了十几年,这期间,陈若竹碰到过多少麻烦,但哪次没有被她化解?
      这次也一样,陈若竹相信自己仍可以平安度过。
      就算要离开开封,也要风风光光,而决不是作为一个逃犯。
      但是这一次,陈若竹无论如何也集中不了心神,每每,思绪总是被一些无关的事情打断,一些已经过去了很久的事情……
      四年以前,父亲病故,她被同父异母的哥、嫂挡在了门外,不准她在家尽孝。他们说全因为她得罪了朝中权贵,才害的全家受贬,父亲郁郁而终。
      没有多做争辩,只是回到了开封。
      小妈早有了男子,于是父亲便在她生母过世后扶小妈做了正室。
      她从小就知道,小妈一向看她不顺,要不是幼时有父亲庇护,后来又讨得了皇上欢心,小妈早就把她踢出家门了。
      如今,父亲病故,宫中的关系也变得玄妙,家中自然也没有了她的位置。
      回到开封,日子依然继续,那段日子皇上待她很好,想尽方法要她开心,她也识时务的不时露出微笑,但是,眉宇间的淡淡哀伤却一直没有化去。
      当时京城有件大案闹的沸沸扬扬,对那件事,她本不关心,因为,与她无关。但,没有想到,却有人因为那件案子找到了她的头上。
      陈若竹还记得那人用一柄短剑顶在她的眉心,眼睛直视着她的眼,用毫无语气的声音问她答不答应救人,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同意。
      看到她点头,那人满意的收起了短剑,向她抱拳行礼,微笑着向她作了自我介绍,略带沙哑的嗓音中仍能听出愉悦,稍稍泛白的薄唇洋溢着笑容,彬彬有礼的模样,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陈若竹当然也记得他说的每一个字。
      “谢谢合作,我叫何甫翰。为了报答你的合作,我会教你几手功夫,不过现在请你先把这个吃了。”
      没等看清他手里拿的是什么,那人就把那东西塞进了她的嘴里,她匆忙咽了下去。
      在她还在咳嗽的时候,那人又道:“现在,为了感谢你肯吃我的毒丸,我可以再答应你一个条件,当然是能力范围内的。这个条件你不用着急,可以好好想清楚。从现在起到你救出南人癸之前,我每天都会来看你,并给你一部分解药,如果南先生真的没事了,我便将你身上的毒尽数解开。你不用担心,只要你能完成你答应过的事情,我也一定会完成我答应的事情。”
      说这些的时候,他一直保持着笑容,就好像闲话家常一般。

      后来,那个叫何甫翰的人每天天不亮的时候都会出现,把她带到一片荒地中,除了给她当天的解药外,便是要教她功夫。
      初始她并不愿意学,但何甫翰却固执的要教她,说交易的事情就一定要完成。
      渐渐的,她发现,这个何甫翰其实也不过是个爱说爱笑的大男孩罢了,虽然没事时也喜欢好像那些文人似的玩玩丝竹,弄弄笔墨,但行事作风却与官府上的人大大不同。
      在第八日晚上,陈箬竹告诉何甫翰皇上已经答应把南人癸赏给她。何甫翰听后很高兴,教了她三式剑法后便要她自己练习,自己却要跑到林子里打鸟。
      “关于我的那个条件,”她轻咳一声叫住了何甫翰,道,“我已经想好了。”
      何甫翰点了点头,道:“好,说吧,什么条件。”
      “我要杀一个人,”她道,“太傅陆旭肇。”
      “杀人吗?”何甫翰道,“那看来不需要我动手啦。”
      陈若竹当时没有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做了个鬼脸再递给了她一颗药丸,道:“这个是解药,答应给你的。
      陈若竹吞下了药丸,回眼看着何甫翰,她还有话要说。
      “能再答应我一个条件吗?”她抢在何甫翰说话前问道。
      “不能,除非你还有什么值得我交易的。”何甫翰的答案很干脆,“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于是,陈若竹没有再说话。
      那之后的第二天,陈若竹一早就命人准备了何首乌炖鸡粥送到房中,然后就像前几天一样等待何甫翰的到来。
      可惜,从那天起,何甫翰整整四年多都没有再出现过。从那天起,陈箬竹不喜欢何甫翰。她以为何甫翰同官场上的那些男人不同,他却在利用她之后离她而去,甚至连再见都不曾说过。
      其实陈若竹当年希望的那个额外的条件很简单,那便是待她报了仇以后,可以带她离开开封……
      时隔四年,所有事似乎都回到了原点,却不是陈若竹想象中的那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浪客贵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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