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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夜过三更,陈若竹仍在书房,遣走了丫鬟下人,独自作画写字。
      窗外有人轻轻敲了三下,然后有人翻窗闯了进来。
      “没想到又见面了!”来人走到陈若竹身后,看她画的野鸟,笑道。
      “我一直觉得咱们早晚还会再见,”陈若竹放下纸笔,回身抬眼看着来人道,“你那个师弟呢?”
      “睡了。”轻描淡写,但既然他说单箫儿睡了,那就一定是睡了,而且一定睡的很沉。
      “这次来做什么?”陈若竹问道,“还债吗?”
      “这些年师兄应该也帮你不少了,难道我们还欠你什么吗?”来人道。
      “杀了陆旭肇,这个才是你我当初谈的条件。”陈若竹道,“他还活着。”
      “我也奇怪为什么他还会活着,”来人道,“杀他对师兄来讲应该并不困难,除非你没有叫师兄动过手。”
      “我的确没有叫南先生动过手,因为要下手的人应该是你!”陈若竹道。
      “我?为什么?”那人笑道。
      “因为如果由南先生动手,大家马上就会怀疑到我头上,而你不会,因为你仍还是个无名的杀手而已。”陈若竹道。
      “有道理,”来人点点头道,“不过我想你搞错件事情,我不会靠杀人谋生,过去不会,将来也不会。而且我当初从来没有想过还会再见到你,更不要说帮你杀人了。”
      “当真如此吗?”陈若竹冷冷道,“我问过南先生,也找人查过,南人癸根本没有过师傅,所以也不可能有师弟。人不会无缘无故要保一个不相干人的性命,所以你一定还会回来找他。不过我没有想到你回来竟然只是为了杀了他。”
      “唉,他果然不记得我了。”那人叹口气道,同时又有些不以为意,“不过我还是一直当他是我的朋友、兄长的!当年我可是为了报恩的。”
      “这么说他是你的恩人喽?”陈若竹嘲讽的道,“你刚刚可是几乎要了你恩人的性命。”
      “我没有伤害他!”来人突然叫道,“是何甫林打伤了他!”
      “你,说什么?”陈若竹惊道,刚刚自己亲眼所见,他不就是何甫林自己,此时为什么又好像在说另外一个人似的。
      “我那个笨蛋弟弟,他早把我忘了。”那人道,“他知不知道,要不是我,我们兄弟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陈若竹有些惊恐,看着面前这个夜色下显的有些阴森的男人。他的确有着同和何甫林相同的样貌,但眼神中流露出的却是不一样的鬼气。他们明明是一个人,却拥有完全不同的两种气质。陈若竹意识到,她面对的是一个疯子。
      “那你弟弟现在在什么地方?”陈若竹小心的问道,生怕触动了他的神经。虽然从未见过他发怒,却见过他杀人,没人愿意回想那时的场景。
      “他受了伤,躲起来了。”那人笑道,“轮到他尝尝东躲西藏的日子了!”
      “甫翰?”陈若竹轻声叫道,这个是那人三年前告诉过她的名字,“你这回还走吗?”
      何甫翰没有了声音,静静地,静静地,好一会,终于道:“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吗?”
      陈若竹摇了摇头,也许何甫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又怎么可能知道。
      “我是来通知你,你被千门盯上了。”何甫翰道。
      “千门?”陈若竹无意识的重复道。
      “江湖上最擅长骗术的门派,真不明白为什么我那个连谎话都不会说的笨蛋弟弟是怎么混到那个门派里面去的。”何甫翰继续道,“他们要骗你去做他们师叔的姨太太,你想去吗?”
      怎么可能有人放着皇上面前的华贵夫人不做而愿意去做一个什么见不得人的武林门派师叔夫人?
      “如果陆旭肇能死,那么我愿意!”说完,陈若竹又问道,“你愿意吗?”
      何甫林那种笨蛋怎么可能不露出马脚就把陈若竹这种精明人骗到,何甫翰必须帮他一把。
      “你可以准备拜祭陆大学士了!”稍稍沉默后,何甫翰说道。
      他很爱他的弟弟,陈若竹知道,以至于他把自己当作了那个弟弟,她这样想着,为了弟弟他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做的。
      只是不知道,刚刚站在眼前的到底是何甫林还是何甫翰……

      这一晚,陈若竹有些坐卧不宁,辗转了大半夜后终于还是起了身,看看天色不过刚刚过了寅时,穿了件披挂走到外间的琴室,黑漆古琴静静躺在琴架上,也许是勾起了往日的记忆,不由的伸出手指轻轻的拨弄了两下琴弦。
      这古琴主人不知道现在可还好吗?若当初父亲没有寻回自己,她也许早做了那家的童养媳。其实那户人家也是知书达理,那个孩子顽皮却也不是坏人。虽然为了买自己那户人花了不少银两,但记得父亲找上门来要人的时候,那家人丝毫也没有为难,见自己喜欢弹琴还送了这个价值连城的古琴,只是那个孩子好是哭闹了一阵,打翻了热汤,溅得自己和下人都是一身的水泡,现在想想也很搞笑。若当初父亲没有寻了来,自己大概不会到朝廷走动,自然也不会被皇帝看到,这样一来,父亲就不会平步青云做了大官,更不会无端多了许多猜疑,大概也就不会如此早逝了,不知当初是幸还是不幸。
      若不是为了报仇,也许几年前陈若竹就会要求何甫翰带她一起浪迹江湖,没想到,过了这许多年,物是人非,可能带她离开宫廷的却还是何甫翰。
      悠扬哀怨的琴音随着陈若竹的轻拨传了出来,被琴音震醒,陈若竹急忙扶住了琴弦,止住了琴音。夜已深,陈若竹并不想惊动了他人的清梦,但,很快,还是有人走到了屋外。
      “夫人,您起身了吗?”来人轻声问道,正是当朝皇后赐给陈若竹的贴身丫鬟贵儿,名为丫鬟,其实却是皇后留在陈若竹身边的眼线,这一点,陈若竹自然是明白的紧。
      “天有些凉了,我起来加件衣服而已。”陈若竹道。
      “需要奴婢做些什么吗?”贵儿继续道。
      “不用了,你回去吧!”陈若竹道。
      “那奴婢告退了,您也继续休息吧。”说完,贵儿退后了几步,似乎要走,但明显有没有走远,而是停在了门外。
      “还有什么事吗?”陈若竹问道。
      “夫人,容奴婢多嘴,”贵儿说道,“差不多子时的时候您房间是不是来了人了?我似乎看到屋里有影子,可又看不真切……”
      “混账!”陈若竹厉声道,“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
      贵儿道:“不是奴婢想多事,不过夫人怎也是立过牌坊的人,皇上召见也就罢了,但是旁个人就……若是让别人说了闲话可就不好了。”
      “我房间哪里来过什么人,你个下人,自己看花了眼睛,却来讨问我,是什么道理?”陈若竹道,“是不是非要到皇后那里才能讨到说法?”
      “奴婢不敢,”贵儿忙道,“只是随口问问,夫人不要怪罪,奴婢告退了。”
      她确实是没有看真切,只是路过时偶然觉得陈若竹卧房的窗户上有个男人的影子,但一晃就不见了,既没看到有人进去,更没见人离开过。晚些时,贵儿还特意借加薰香为由进去看过,也未见人,此时虽然问了,但也不想闹大,若真是告诉了皇后,却没有证据,怕反倒会被怪罪办事不力。
      “算了,你也不要回去了,”陈若竹道,“我现在也没什么睡意了,你吩咐下去,准备洗漱吧。”
      “是夫人。”贵儿道。
      “对了,”陈若竹又想起什么,于是问道,“南先生受了重伤,一向都是他负责武师们的操练,现在怎么样了?”
      “回夫人,那些武师已经去武场了,少了带头的,还是练以前的那些玩艺,好像也没什么影响。”
      “昨天那位方少侠呢?”陈若竹道,“我看他们师兄弟功夫也很不错,这几天可以让他们先试试。”
      此言一出,贵儿倒是一惊,昨天还在怀疑那两个人的来历,怎么转眼就要人家帮忙训练自己的武师?虽然这样想,贵儿还是应了下来,道:“那位方少侠的师兄早先前向药房要了些药材,说是要给他自己疗伤,要我们今天都不要去打扰他,至于方少侠本人这会似乎还在休息呢。”
      “哦,这样呀。”陈若竹道,“那便算了,昨天确实有些误会,他们也该是累了,还是先不要打扰好了,你继续办你该办的事情去吧。”
      贵儿终于走了,陈若竹又静静坐了一会,终于才放下了思绪。

      用過早膳,陳箬竹按照習慣到後院和練武場走走,若是沒有其他事,下午便會去茶社品茶。今日情況有些特殊,她平日裏一向對南人癸器重有加,他受了傷,陳若竹自然是要去探望的。
      吩咐人準備了些滋補的藥品,叫下人搬著送到南人癸的療傷処,自己也親自去看過,南先生雖然仍是昏迷,但臉色看已經好了許多,陳若竹放下心來。從那裏出來,陳若竹稍稍猶豫了一下,還是去到了東廂客房。
      到了客房向下人一打聽才知道,昨晚來的那位方秉唐睡到辰時才剛剛起了身,一起身似乎就心急火燎的出門去了,至於那位何甫林,昨晚夜深了出來討要了些藥材后就一直沒再出來。
      對於方秉唐的去處,陳若竹現在倒是不怎麽關心了,既然已經知道了他們的目的所在,他們此時到底打算怎麽做就顯得並不那麽重要了,反倒是何甫翰的所為,陳若竹此刻最在乎的恐怕就是他到底打算什麽時候動手了。
      走到何甫翰的客房前,稍稍駐足,看到房門上係著一串金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很是好看,於是隨手摘了下來。
      “夫人,”貴兒在身後問道,“是要進去嗎?”
      “不用了,還是要他養傷吧!”陳若竹淡淡笑了笑,將鈴鐺攥入了手心,“哦,對了,這鈴鐺的樣式很特別嘛,是哪裏買來的?”
      貴兒探頭看看,道:“這個不知,也許是客人自己的東西?”
      “是嗎?”陳若竹道,“想不到一個江湖漢子也有這等雅致的物件,你記得看好了款式,依樣幫我也打造一些。”
      “是,夫人。”貴兒説道,“不過這樣便要先借這串金玲要工匠去看看。”
      “那樣太耗時閒,這東西精巧,也不知他肯不肯借,所以還是休要驚擾了客人。我這就拿回去畵下來,你記得一回去我房裏取了,順便把鈴鐺也挂回來,至於材料嘛!”陳若竹想了想,道:“每個鈴鐺就用二兩金子好了,三十個穿做一串,打上三串吧。”
      雖然常在宮中行走,奢侈的事情也見得多了,但貴兒聼了這番吩咐,還是在心中輕嘆了一聲,這隨便一說便是幾百兩黃金的價錢,也就是華貴夫人,恐別人還真的難做的出來。她説是看上這鈴鐺款式,其實多半還是用來籠絡人心,想來也是難怪,那南人癸已算的上開封府上的數一數二的高手,可這何先生卻將他打成了重傷,這樣的人物按照陳若竹的性格自然是要招至麾下的。
      心中這樣想着,卻只是簡單應承了下來,並未再多說什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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