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美味鱼干 他觉得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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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洛再也抑制不住，激动地扑上前拥住她：“殿下！”
黎薇摸摸他的脑袋：“待会我要出去看看，要一起吗？”
阿洛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点头，像是怕她反悔似的。
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海面上泛着一层浅淡的暗红色余光。
黎薇蹲下来，看着潮水线上那些被浪推上来的碎贝壳和水草，问：“每次天黑之后，海怪都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阿洛想了想，指着东南方向：“那边。它们都是从那边冒出来的，有时候游得很近，有时候只在水面上远远地打转。”
“你们一般怎么对付它们？”
“用鱼叉和网，有时候用火把吓它们。”阿洛比划着，“但是它们不怕火，用火把把它们赶走之后，过一会儿又会回来。”
“村长说它们是跟着黑水来的，天黑以后海水变浑，它们就冒出来了。”
黎薇点点头，没有打断他。
阿洛蹲在黎薇身边，见黎薇沉思的样子。
夕阳沉沉地压在海面上，光化了似的，铺了漫天的红。
黎薇被那层暖光笼罩着，红发浸在余晖里，此刻正微微偏着头，落在沙面上的目光安静而专注，连睫毛都镀着一层淡光。
阿洛有些愣愣地瞧着，禁不住开口说：“殿下，您真好看……不论是外表还是心灵。”
黎薇原还想着事情，听到这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阿洛刚想再问什么，突然，一滴水落在他的额头上。
他仰头，才发现下雨了。
他伸手接了一下，看了看掌心：“……红雨？怎么会有红雨？”
黎薇微愣。
“这雨是现在才有吗？”
阿洛摇头：“以前没有的。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红雨。”
黎薇沉默下来。
她想起奥林说的，这些红雨海水里某种微小的红色藻类。如果深礁岛以前没有红雨，那这些藻类又是从何而来？
她问阿洛：“你们最近在海上见过很多水母吗？”
阿洛想了想：“没有。偶尔有几只，但不多。”
黎薇心里一动，把这句也记下了。
红雨还在下，不大，细密密的。
阿洛在黎薇旁边，安静了一会儿，突然问了一句：“殿下，您觉得诺克斯是什么样的？”
不知怎么的，黎薇想起船底那团蓝光。
她想了想，说：“我觉得它可能不像传说里那么坏。”
阿洛睁大眼睛：“那它是好的吗？”
“我不知道它算不算好。”黎薇说，“但我感觉它可能没有恶意。”
话音刚落，海面上突然卷起一阵大浪——“轰”的一声，浪头不高但猝不及防地拍上礁石，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两个人的衣摆。
阿洛吓了一跳：“……什么啊！”
黎薇手已经搭上剑柄，目光扫过海面。但那浪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海面又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等了几秒，没有后续动静，缓缓松开剑柄，对阿洛说：“没事，可能是涨潮了。”
阿洛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不过我觉得，如果诺克斯苏醒了，一定会帮我们把这些海怪全部打飞！”
黎薇被他逗笑，问：“你觉得诺克斯会帮我们？”
“呃……”阿洛眼珠一转，“如果我们把这么好吃的鱼干分他一起吃的话，它一定会帮我们的！”
那时候，黎薇只当是孩子的天真之语。
她笑着，看了眼天色。
“天快黑了，我们先回去吧。”
二人回去时，玛伦正站在石屋门口等着她。
她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见黎薇走近，玛伦把碗端到她面前：“殿下，这是刚才退潮的时候，有村民在南边的滩上捡到的。”
黎薇低头，就见碗底躺着几块深灰色的碎片。
碎片边缘卷曲，带着明显的烧灼痕迹，表面还有一层极薄的黑褐色附着物，像被高温燎过之后留下的硬壳。
她弯腰拿起一块，翻来覆去看了看：“这是容器碎片。”
玛伦点头：“这东西不是海里的。我们不认得，但总觉得应该不是自然形成的。”
隔壁的奥林听见动静，放下纸笔走了过来，同黎薇说道：“是矿石冶炼时用的容器残片。蓝色矿石在高温煅烧的时候会留下这种痕迹。”
他看了黎薇一眼：“所以我猜测，深礁岛附近有人在开采蓝矿，而且规模不小。”
黎薇把碎片翻过来，底部的边缘有一道浅浅的刻痕，像是什么标记。
她看了一眼，没有当场说什么，只是对玛伦说：“这个我先收着。”
玛伦点了点头。
黎薇把那块碎片收进口袋里，发现才过去没多久，暗红色的余光已经快要沉进海面了，村子里的人也开始陆续点起灯。
她转回身，对奥林说了一句：“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去南边滩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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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深处，一团灰扑扑的东西正蜷在下面，身躯不时泛着蓝光。
他的触手松散地垂着，即便如此，也几乎占满了这一片海底。
岸边，她说话的声音正隔着水传下来，听起来闷闷的。他听不清每一个字，但她笑的时候，水里的振动会变得轻快一些。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游远，就那么悬在暗处，静静听着那抹熟悉的声音。
不知什么时候，浅滩上安静下来。
他从暗处浮了浮，感知了一下周围，却发现海面之下，已经有一些东西在蠢蠢欲动。
那些受死暗渗漏刺激而躁动的海怪，正在从深海往上涌，像水开之前冒出的气泡一样，稀稀落落地朝浅岸方向移动。
他没有做什么特别的动作，只是朝着那个方向慢慢游了过去。
而那些正在往上涌的东西，远远就感应到了他的存在，停顿了一下，然后像是收到了巨大的惊吓，猛地掉头往更深处缩了回去。
他就这么继续往前游了一段，沿途遇到的水母群被他带起的水流推散成碎片，散落在黑暗中。
自他游过之后，那片水域安静了许多。
他停下来，觉得有点饿。
这附近没什么能填饱肚子的东西，他张嘴吞了几口游过的鱼群，像喝了几口水，根本不够。他抬起头，把脑袋浮出水面。
夜色里，他的轮廓很大，只是小半个脑袋露出海面，可瞧着，就像一座暗蓝色的浮岛。
他远远地看见了岸上那点亮光——是她搭的帐篷，就在沙滩靠里一点的位置，透出一点暖黄的光。
他安静地停在原处，隔着一段宽阔的浅滩看那团光。偶尔有影子从帐篷的布面上掠过，她可能在走动，可能在做一些他看不懂的事情。
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慢慢往浅滩的方向靠近了一点，可下一秒，又停住了。
他想再近一点，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样子——太大了。
人类会觉得害怕。
他试着缩了一下，身体微微收紧，触手收拢了一些，但还是很大。他又缩了一点，到了极限，看起来大概像一间小屋。他停在那个大小上，没有再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
帐篷那边突然有了动静，下一瞬，帘子掀开，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他整个身体猛地往下一沉，把脑袋缩回水里，只留一双眼睛在水面下紧张地盯着岸上。
“凯尔，有发现什么异状吗？”是她的声音。
凯尔的声音懒洋洋地跟在后头：“什么也没有。一只海怪都没见着，我都怀疑它们是不是大老远看见我们，不敢出来了。”
“哦？你是盼着它们来？”
“那倒不是，就是太安静了，反而让人心里不踏实。”凯尔打了个哈欠，“不过说实话，从咱们到这座岛开始，好像就没怎么正常过。今晚这么太平，我都觉得有点不习惯了。”
黎薇没有接话。她站了一会儿，像是也在看那片平静的海面。
诺克斯缩在水底，一动也不敢动，可触手尖还是禁不住卷了起来。
“进去吧。”黎薇说，然后转身回了帐篷。
诺克斯等了一会儿，才慢慢把脑袋从水里探出来。
帐篷里那盏灯还亮着，透过布面，她的影子又动了一下。他在原地浮着，像一块还没有决定要不要靠岸的浮木。
就在这时，一阵很淡的气味忽然顺着夜风飘了过来，那气味让他整只怪物微微动了一下。
——是某种焦甜的、让怪欲罢不能的味道。
他停了一拍。没犹豫多久，就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朝着那香味的来源缓缓游去……
第二天清早。
塞拉的骂声在营地前面响了起来。
“哪个贼连鱼干都偷？！我晾了一整排，全没了！”
凯尔从帐篷里探出半个身子，懵道：“什么鱼干？”
“就我昨晚晾的那一排！全没了！连绳子都不见了！”
黎薇从帐篷里走出来，看了一眼塞拉指着的位置。
的确是空了，绳子头还在，上面的鱼干却已经不翼而飞。
黎薇往海面上看了一眼。
此时此刻，海面上很平静，什么也没有，只有几根极细的，像被什么东西扯断的草茎遗落在沙滩上，还没来得及被涨起来的潮水冲掉。
黎薇面露疑惑：“难不成，那些海盗在夜里悄悄来过？”
凯尔顿时叫道：“不可能！我可没有玩忽职守！”
“也许是一些狡猾的海怪也说不定。”奥林听见动静，也抱着他的魔法书走了出来。
黎薇若有所思地点头：“或许。”
塞拉只得无奈叹气：“我原本想着，那些鱼干在船上放了那么久，再不晾晾怕是要发霉……算了，我之后还是盯着点。”
凯尔皱眉：“可昨晚居然什么风声都没有，真是太诡异了！难不成，塞拉晾的那几条鱼，竟然比我这个第一猛士还要有诱惑力？”
塞拉拿了条毛巾抽他。
“再废话今晚把你挂在这晾着！”
奥林：“走吧，不是说今天要出海吗？”
“嗯。”黎薇转向塞拉，“塞拉，岸上就麻烦你和其他的水手了。”
“殿下安心，一切包在我身上。倒是您，务必一切小心。”说着，塞拉有些忧心起来。
黎薇朝她安抚地笑笑：“不用担心，我们会尽快回来的。”
奥林和凯尔走在前面。黎薇刚迈出去的步子一顿，突然，折回来同塞拉低声说道：“今晚天黑前，记得再把鱼干晾起来。”
塞拉有些错愕：“殿下？”
黎薇做了个“嘘”的手势，朝她眨了眨眼，难得显露出几分少女的俏皮神态。
“要记得哦。”
说完，也没等塞拉反应过来，就提剑离开了原地。
黎薇目光掠过海滩上的草茎，微微一笑。
没准，今晚能钓到什么大鱼也说不定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美味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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