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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不死者与朝圣(六) 主打一个出 ...

  •   鳄鱼人,一个长存于俄罗斯冻土的可怕传说。

      它起源于萧条的末代王朝,并未因旧帝王的离去而轰然倒塌,反似那突破牢笼的恶兽在俄罗斯的泥地怒吼。

      它是旧王朝的反扑,是上世纪的恶灵。

      在辉煌年代里的人们本想改造鳄鱼来促使文化发展,但因鳄鱼人的存在只好偏移印象来转换视线。

      于是,鳄鱼人从旧世界的掘墓人,成了俄罗斯的审判者。

      以丑陋的面目恐吓恶人,用不俗的咬合力撕碎恶念。

      但眼前这个被称为“鳄鱼人”的孩子显然不是面容可怖的鳄鱼,而是它的“鳞甲”

      时间让它的“鳞甲”越发以假乱真但却抵不过保尔·柯察金作为异能造物对能量的敏感让他发现了不对劲。

      “我只是来偿还那只老鼠那欠的人情。”“男孩”无辜的举起手,“与炸弹无关。”

      “而且我其实在告知她后就已经可以离开了。留下来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它金黄的竖瞳缓慢的转动,对准了菲亚梅塔。

      “果然,一遇到你们这群苏联人事情就容易变得麻烦。”它抱怨了一番,“虽然那老鼠也没好到哪去。”

      保尔知道他在说谁,毕竟他也与那只“老鼠”有过一面之缘。

      “你在渴望理解吗?苏联的僵尸?”

      站在阳光里的黑发男人眯着眼睛,仿佛俄罗斯的寒风叫他睁不开眼。

      “你希望得到认同,但那个人并没有回应你。”

      他当时是怎么做的?

      用恼怒的眼神刺向了他,并发出一声最恶毒的乌克兰咒骂。

      这样的行为总是充满快意的,但却并没有给保尔带来平稳的内心。

      一种被身心被刺透的不适让他无法停止警戒,以至于现在瞪着老鼠的“同伙”发出恨恨的鄙夷。

      “时间不多了,我就长话短说吧。”

      鳄鱼人的眼睛盯着菲亚梅塔:“普拉米亚是个狡猾凶狠的女人,而这场爆炸可不是她一个人的手笔——老鼠藏在阴影里。”

      菲亚梅塔犹豫着是否要相信眼前似乎来历有些渊源的老怪物,就看见那家伙站了起来貌似想要离开。

      “我该帮的忙已经帮了,现在我就直接离开。我可没法保证在接下来的时间保护科尔涅伊不受一点伤害。”它俏皮的开了个玩笑,“毕竟老鼠咬人还是有些威慑的。”

      没有任何人去阻拦,它像是想起了什么留下最后一句话:“小科尔涅伊很喜欢你,那就再加一句‘祝你行动顺利’吧。”

      然后它离开了房间。

      ————————

      恢宏的圣歌容不得半点犹豫,管风琴拉起人们的神经,带着人们在教堂里飞舞。

      虔诚的教徒们专注着迎合,不虔诚的伪劣者却在走神。

      普拉米亚,或者说正用着“克里斯蒂娜·丽莎尔”名字的金发女人正坐在座位上。

      炸弹嘀嗒嘀嗒的倒计时声让她感受到了无比的自豪。

      第一次试图掌握人的命运……这种感觉是何等的奇妙?!

      克里斯蒂娜隐约听到了藏在圣歌中的琴声,思绪不由自主的延展开来:雪地,爆炸,讨厌鬼的惊叫。

      第一个死在她手中的年轻人仿佛要剥了她的皮,但她一点不怕反倒哈哈大笑。

      不,有哪里不对,哪里不太对劲!

      教堂东门被人猛地撞开,惊醒了沉醉的东正教徒。

      来者不善,大家一眼就看到了红发的外国女人手里的大型枪械——造型有些奇异,像是私人定制的款式。

      管风琴演奏者惊恐的离开了座位,恢宏的圣歌顿时只剩下一个空壳。

      悠扬的琴声从圣歌的骨架中孵化,明晃晃砸在每个人心头。

      克里斯蒂娜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不断的靠近。被炸弹炸死的俄罗斯冤魂们怨毒的附在她耳边,让不安一寸一寸侵蚀她的内脏。

      你就要被剥开了!

      你还想躲到哪里去!

      你这*мудило*!

      Пошелты!

      Пошелты! !

      Пошелты! ! !

      “给我滚开!!!”她忍受不了了,“给我滚!!!”

      精神接近负荷的人群宛如羔羊般惊叫着四散开来,却猛然发现危险来自身后。

      “天哪,她怎么了?”

      “她有枪,她是那两个人的同伙吗?!”

      被人群裹挟着退开的金发女士才发现自己的孩子不见了,慌乱间看到那发疯的女人手臂间露出的一抹金色。

      “她抢走了我的孩子!她抢走了我的孩子!!”

      那抹金色颤抖着,终于克制不住的哭出了声。

      孩童尖利的哭声让一切向混乱再迈一步,甚至有人叫骂出声。

      “请冷静一点!女士!请冷静!”保尔试图安抚她但无济于事。

      琴声在人群中游过,随意的挑拨着心弦。

      恐慌,愤怒,惊惧,庆幸。

      在这场洪流中,几乎无人幸免。

      “轰隆——!!!”

      有人按下了混乱的起始键——

      晃动教堂的大爆炸也引爆了人群,人们敲打着窗子,向另一扇门夺命狂奔。

      有人诅咒命运,有人呼喊着上帝,有人失声尖叫。

      每个人都想活命,每个人都像寻死。

      “冷静!!!”菲亚梅塔的喊叫唤不醒任何人,“该死的!我们得让琴声停止!我早就说过了,那女人不靠谱!”

      保尔·柯察金看到了设立在四角的扬声器:“应该是哪个,我去把它关掉!”

      “别麻烦了,我直接给它一炮!!”说完,她作势要举起手中的炮弩。

      “你也给我冷静!!现在这种情况开枪?你信不信这些人能砸破窗户跳出去?!”

      “别磨蹭!这琴声接着播下去说不定更糟!”

      “好了!你们两个!”一个类似耳机的东西猛地盖上菲亚梅塔的听觉器官。

      保尔警惕的判断来者,发现两人似乎认识。

      “帕蒂亚?”耳机附带的降噪功能很好的减轻了琴声的影响,菲亚梅塔终于清醒不少。“你怎么在这?”

      黑发的女孩带着同款耳机说到:“大人估计教堂会有事发生,事先叫我们来蹲守。”

      “安多恩?他在哪?”

      “大人没有说…”帕蒂亚道,“普通人交给我们,你们的任务是去找那个挟持了孩子的女人吧?”

      克里斯蒂娜早就趁着混乱离开,好在监控拍到了她的身影。

      “她正在西走廊,孩子还在她手上!”

      “知道了!”帕蒂亚催促道,“快去,别让她跑了!”

      保尔不关心她们在耳机里共享了什么,只是短暂的放松让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地下有□□爆炸了。

      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在哪里??!

      他,他在地下吗?

      他还好吗?

      越思索越恐惧,越恐惧却越要思索。

      直到被耳机带来的嗡嗡声惊醒。

      “你在想什么呢!快走啊,在磨蹭那家伙就要逃之夭夭了!”菲亚梅塔的声音明亮的像把火,“你兄弟当然还好好的,你都还站在这里呢!”

      脑袋似乎还没转过弯,双脚就已不自觉的跟随她的步伐。

      “赶紧把那个卑鄙的女人收拾了,到时候再去找你那别扭的兄弟问个明白!”菲亚梅塔传授经验,“说不出话那就互相抱一抱,自己问自己能想明白就轮不到你想这么久了!”

      “现在给我把脑袋里多余的想法都扔掉!先去把眼前的事情打个漂亮的结尾!”

      被斥责了,但作为一个曾经的铁血战士,保尔却觉得仿佛一拳打在心上,让他昏沉的意志醒了大半。

      她说的没错,与其自我揣摩然后郁郁寡欢,还不如像个爷们似的大胆的直接去问!

      如愿看见了想要看到的眼神,菲亚梅塔想起阿尔图罗见面是说的话,然后举起一只拳头。

      另一只拳头呼应着举起,和她的碰在一起。

      那家伙说的不错,也许他们确实有些相像。

      ————————

      克里斯蒂娜·丽莎尔正在走廊上狂奔。

      有人在追赶,手无寸铁的她不敢把手上的男孩丢弃,只得狼狈的拽着男孩从教堂的后门离开。

      离开了大厅,琴声变得似一阵雾飘上上空,被情感支配的大脑总算得到了片刻停歇。

      “该死的,这些家伙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暂时没有人追来的现状让普拉米亚得以复盘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她这次只是接了一单要炸死一个俄罗斯警察,于是打算将准备好的炸弹放进装满复活节彩蛋的篮子里,然后在确认无误后引爆——这本来是个完美的计划,如果没有这些意外的话。

      大规模爆破却几乎没有伤亡,想也知道是有人卖了她的任务信息,于是引来的那些亡命的“猎犬”前来寻仇。

      至于那两个疑似来抓他的家伙?

      抱歉,普拉米亚的仇人实在是多,添上一个本地小伙和外国女人的奇怪组合也没什么稀奇。

      都是一群乌合之众。

      克里斯蒂娜心想,不过也绝对不能被捉住。

      花钱买凶的俄罗斯高官可不会发善心捞她出狱。况且想想自己的种种罪行,她觉得自己可能撑不到警车来押走她,法医就可以先来给她收尸——也许连尸体都见不着。

      更坚定了逃跑的心思,克里斯蒂娜几乎一刻不停的就想立刻冲出冲出教堂。

      一切都顺利的像在做梦,事实上她也的确在做白日梦。

      眼熟的红发外国人早已在面前恭候多时,而那个俄罗斯男人恰到好处的从窗台跳下封住了她的去路。

      该死的!

      克里斯蒂娜钳制着男孩的手不敢放松,暗自庆幸逃亡时没有嫌弃他麻烦而随手将他甩到一边。

      “你们要是再敢靠近我就要了这男孩的命!”她恶狠狠的威胁着掂量着枪支,感到一丝快意。

      作为一个以犯罪为骄傲的自大狂怎么能忍受自己如此委屈的东躲西藏甚至被人胁迫?

      总之她要找点场子回来,就当是给这些破坏她生意的家伙们一点惩罚。

      “你,对那个红头发的,把枪扔了!”

      菲亚梅塔盯着近在咫尺的炸弹犯,丢掉了随身的炮弩。

      “还有你,不知好歹的俄罗斯小子,”克里斯蒂娜嘲笑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枪也拿出来!”

      见他不动,克里斯蒂娜将枪口移向了男孩的小腹:“别叫我说第二次!”

      收到菲亚梅塔的眼神,保尔状似不甘的扔掉了内兜里的枪支。

      克里斯蒂娜满意极了,但她并不满足。

      “给我跪下吧”于是她说,“给我制造了这么多麻烦还破坏了我的生意,给我道歉是应该的吧?”

      菲亚梅塔盯着普拉米亚,缓慢的一点一点下蹲。

      她不甘的眼神取悦了克里斯蒂娜,她几乎高兴的移不开眼。

      直到,有人一脚踢飞了她的枪支。

      仅仅两秒不够人打一个哈切,但对于身为异能本身的保尔·柯察金来说,一招除你武器是绰绰有余。

      但狡猾的克里斯蒂娜不会只带一把武器。

      她从袖口抖出一把尖刀,向着身前的孩子的肚子捅去!

      只要这孩子受伤,她们就一定会优先去救他,她就能拖出时间离开!

      “叮啷—”

      刀被某种坚硬的东西弹开,让克里斯蒂娜震惊不已。

      她向下看去,迎接她的是一张血盆大口。

      鳄鱼的上下颚毫无压力的闭合,西瓜般的爆开,染红一片。

      寂静的连琴声都听不见。

      毛骨悚然的骨肉摩擦声仿佛将一切都静止了,而早在声音发出的第二个断面,凶恶的杀人犯倒在地上成了一具无头的尸体。

      鳄鱼的头颅链接着男孩的躯体——它正在咀嚼着它的晚餐,这一幕荒诞的像是一场可怖的噩梦。

      “鳄鱼人。”

      鳄鱼缓缓扭过头,明黄的瞳孔一动不动仿佛无声的肯定。

      大约十秒,它咽下了最后一口内容物,打了一个迟来的招呼。

      “看来我来的刚好。”

      菲亚梅塔还没从刚刚的视觉冲击下缓过神,一听这话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
      “真是失礼,”鳄鱼人道,“不过人类确实都不怎么喜欢我进食的样子。”

      鳄鱼人很有礼貌,除去一身血迹和鳄鱼头上没干的血迹完全看不出刚刚做出了那般行径。

      菲亚梅塔定了定神,问道:“你怎么在这?科尔涅伊呢?”

      “他找了地方躲起来了,别担心,那家伙可比你想的聪明的多,况且我马上就回去了。”

      “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鳄鱼人善良的解释道,“因为我是俄罗斯孩子们的守护神,或者说我偏爱着这片极北之地上的每一个孩子。”

      “我会陪伴每一个孩子直到成年,当然这个职位我才做了短短两年,解决麻烦的手法粗糙了些呢。”

      听起来可真是一位负责的守护神,要是没有最后一句的话。

      “所以你是喜欢小孩子,所以下决心要保护孩子们吗?”

      “嘛,这也不算我的愿望吧。”鳄鱼人冷漠的说,“科尔涅伊喜欢这样的鳄鱼人,那么鳄鱼人就有这样的职位。”

      “最多就是陪伴而已,要是真的一心想着保护所有孩子,那还有什么时间陪科尔涅伊?”

      鳄鱼人将这个倒霉的男孩寄托给两人然后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菲亚梅塔小心的抱起男孩,深深呼出一口气。

      “结束了。”

      “是啊,终于。”菲亚梅塔恼火的说,“等会儿见到安多恩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

      “还要找那个自己擅自离开的家伙问个清楚!”保尔·柯察金不客气的说,“这些年想问的事情全都问个清楚!”

      菲亚梅塔安抚似的拍了拍肩。

      没有人比她更能感觉到那种无法理解朋友想发的无力感了。

      保尔笑笑,却忽然神色一凝。

      菲亚梅塔立刻察觉到了异样“发生什么事了吗?保尔!?”

      保尔·柯察金的手按在胸口。

      听到她的呼喊,他缓缓的抬起头,

      他脸上的表情称得上空白——暴风雨前的夜晚。

      “尼古拉他……消失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不死者与朝圣(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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