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珑襄传》柘欢

5、入宫 什么太子妃

　　提到宫里的事情，青蒿也来了兴趣，像敞开话匣子一样：“宫里的趣事可就多了，无论前朝还是后宫，可都是要讲个几天几夜才能详尽”

　　珑襄对一些轶闻趣事也不感兴趣，直入正题：“你为我讲讲后宫和皇子公主们的事吧”

　　青蒿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如今圣上正值壮年，龙体康健，后宫嫔妃更是不计其数，论尊位，皇后娘娘的地位自然无人撼动，婉妃娘娘皇子加身，也是极其尊贵的；若论荣宠，前些年婉妃娘娘算是最得皇恩，如今湘嫔娘娘进宫，倒也有些冷落了。”

　　“红颜弹指老，恩宠不过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罢了。”

　　“郡主说的是，奴婢斗胆妄言，别看湘嫔娘娘如今正盛宠，但说到底也未孕有子祀，那哪能与有三皇子的皇后娘娘和太子的生母婉妃娘娘相比呢？”

　　圣上子嗣众多，如若进了宫，倒也是热闹了。

　　不知为什么，一提起皇子，珑襄总想起那日长街众人簇拥的六皇子，便也出声询问：“你方才既说皇子生母，剩下的为何不说完？”

　　青蒿摸了摸头：“郡主您有所不知，如今除去戍边的，在宫里的也就这两位皇子。”

　　青蒿转了转眼珠，嘻嘻地赔笑到：“哎呦您瞧奴婢的记性，这宫里还有一位，就是咱们六皇子了，可惜身份不好，出身也被人诟病，到现在都没有那位娘娘愿意收留六皇子呢，长到现在可是不容易，好在六皇子也熬过来了，想必不久也能封王分府了”

　　不知道为什么，越听到众人说六皇子多么惨淡，珑襄就越想接触，一睹这位孤苦无依的皇子真容。

　　就在珑襄思忖之际，门外有人敲门。

　　“郡主，王爷命奴婢叫您过去”
　　等珑襄进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气氛有一丝不对劲。

　　按理说齐王应该还没从找回女儿的兴奋中恢复过来，为何现在场合这么严肃。珑襄不语，只是坐得离王爷更近了一些。

　　齐王见珑襄进来，也直入主题：“昨日你回府的事情爹已经禀给圣上了，这不今一早儿，圣上就回信，叫咱们去赴宴呢”

　　珑襄只觉若是赴宴，怕不至于如此气氛。

　　“当然了，圣上也是挂念你许久未归，加之多年在外，有些地方做的还不好，圣上有意，留你在宫里多住上些时日。”

　　“爹”珑襄看着他，眼神中略有不肯

　　如今刚回来，在王府住不到一旬，就要去宫里，还不知几时能回来。

　　刚听青蒿说完宫内的事情，人多乱得如麻，珑襄还不想初来乍到就去白白给别人当刀使。

　　加之最重要的一点，若是进了皇宫，如何传递消息、如何与眼线联系，都变得愈加困难。

　　虽然这些事珑襄也用不着担心，但宫里人多眼杂，若宗主有事要交待被有心之人瞧见了，怕是落个死无葬身之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珑襄略有不解，为何刚回家，圣上就这么急着把她留在宫里。

　　她抬头望向齐王，齐王虽有不舍，但也只能多加安慰。

　　进宫这件事，皇上既然已有口谕，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不日，珑襄同齐王，一同进宫去了。

　　本来家宴选在十五，是个黄道吉日，但不知哪位皇子谏言，说十五宜宴聚却不易走动，于是叫它们十四日便来了。
　　这一路不知走了多久，马车在长街上走路的清脆滴答声，竟有几分催眠，珑襄在车上闭着眼睛，感受到马车在地面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规律，她知道，这是进了皇宫。

　　阳光刺过车帘，让本就闷热的环境更是燥热了几分，她抬手将车帘拉起，想着看看外面的景色，不曾想映入眼帘的，是一众人马，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齐王与车内人寒暄片刻，珑襄也并未细听，正巧微风拂过，刚要阖上帘子的珑襄瞥见对面马车上的帘子因风吹起，露出里面少年俊朗的轮廓。

　　车内男子身材不算高大，脸上更是如同少女久在室内不出去般嫩白，五官生得精致好看，一双眼睛，也是深邃，瞧不见底。

　　见珑襄瞧他，对面男子回一微笑，仿佛认识她一般。

　　…….

　　折腾了半日，珑襄同齐王终于是进宫了，进宫之后，齐王则是安排进皇上的偏殿，而珑襄则由公主带领，在公主的闺房暂住。

　　珑襄见到五公主的第一眼就是，心思单纯，甚至可以说，有些蠢笨。

　　但是当然，有些人可以智力发育不全，但坏人的心思倒是比过旁人。

　　这类人，可能就是五公主吧。

　　生来骄纵，天家只有她一个女儿，向来颐指气使惯了。珑襄理解，只是自己与她不同，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摸清自己在这滩浑水里的位置，同时还要看看，附近有没有要吃掉她的鱼。

　　“喂，本公主同你说话呢，你记住了没有？”

　　“公主殿下方才说的，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晨光微露时起身，由侍女们服侍梳洗；寅时，整理妆容，穿戴整齐，前往长辈宫中请安，行礼问好；卯时初至，开始学习。在宫中书房，学习书法、诗词、礼仪等知识，由宫中名师亲自教导。学习之余，还要练习琴棋书画，陶冶情操。辰时，稍作休息，宫女们会奉上一些点心，如精致的糕点或水果，搭配清茶，以补充体力；巳时用膳。早膳通常较为清淡，有粟米粥、玉尖面等精致的面食，午膳搭配清蒸鱼、炒时蔬等菜肴；未时，继续学习或参与宫廷活动。可以与宫女们一起刺绣，或在花园中散步，欣赏花草；申时用晚点，通常是一些精致的小吃，如桂花糕、核桃酥等，搭配香茗或果酒，既解馋又养生。”

　　“你….”

　　公主也没想过珑襄能记得这么全。

　　珑襄三言两语把公主打发走了之后，简单地同青蒿收拾一下自己带过来的东西，收拾完之后，天还大亮，于用膳时还早，迫于礼仪，珑襄不得不入宫同皇后、皇太后等皇亲请安，这一番流程下来，天都已经有些暗了。

　　珑襄本想趁没用膳出去转转，但青蒿第一次进宫，还是有些胆怯。

　　“郡主，咱们还是别出去了吧，都说宫里险恶，万一有什么事发生，咱们该如何是好”

　　珑襄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但想着自己如今住在嫡公主这里，加之离皇后的长春宫又近，周围侍卫应该森严，出去倒也无妨。

　　于是珑襄就趁着微亮，自处走走。

　　珑襄走到一处凉亭，在那稍微歇了歇脚。心中想到：“如今怎么走几步，身体就这么吃不消了”

　　转念一想，是前几日在泽京城吃了那药的缘故，算算日子，药效估计也要过了，若是在皇宫内久留，炼药还是个问题。

　　珑襄正要起身，就听见身后的花丛，传来女子凌厉的惊呼声。

　　身旁的青蒿正要被吓得喊出来，珑襄一把用手堵住了她的嘴，并示意她噤声。

　　珑襄透过花丛中，影影绰绰地瞧见，几个人在朝着中间下跪的女子又掐又打，还有的直接往她的嘴里，塞鸡蛋大的石头。

　　一旁的青蒿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浑身发抖。

　　珑襄虽是不怕，只是不知道在皇宫中发生这样的事情，自己该如何。

　　冷静下来的珑襄，吩咐青蒿回去禀告皇后娘娘。看着青蒿走远的身影，珑襄在努力地记住这几个丫鬟的样子，即使灯光昏暗，珑襄对几人的身材体态，也看了个七七八八。

　　“郡主殿下”

　　突然的叫唤声，吓得珑襄寒毛直立，她转过头做自卫状，一边尝试平静下来，一边在想，之前服的药还是太浓，武功全无不说，连警觉力都下降了这么多。

　　珑襄定睛看下去，对面的男人身着一身素衣，身材修长，看起来很文弱。但这个人，她并不认识。

　　“你怎知我是郡主？”

　　对面的男人只是浅笑，一幅人畜无害的样子。

　　“您的这身打扮和气场，给苏某的感觉”

　　虚无缥缈。

　　珑襄迅速地在脑海中思考，看他也不像皇子，那是什么人，才能这么晚还在这宫里乱转呢。

　　他却并不着急一般，也顺着珑襄方才看的方向看过去，瞧着另一侧的场景，眼底没有半分起伏。

　　“郡主也要对这种小事劳神费心吗”

　　“别怪微臣多嘴，这样的事天天都有，郡主初来乍到，哪里管得过来呢。就算郡主要管，这种事郡主出了房门遍地都是，难不成也与人家计较吗？”

　　“出了房门？哪个房门”难不成他连自己住哪里都知道，房门难道指的是，公主府？

　　正当珑襄还在思考的时候，身边的男人早已不见踪影，一群人渐渐地走了过来。

　　“郡主？你怎么在这？”

　　是皇后来了，珑襄行礼，向皇后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听见珑襄在场什么都看见了的时候，皇后的眼神一变，嘴角似有僵住，但很快又恢复常态，一边向珑襄表示夜深露重希望这种事情不会影响郡主，一边赶紧打发下人把现场的人都带下去。

　　身为皇后，可能这种事情都见怪不怪了吧。

　　这件事虽然不足以让珑襄害怕，但却让她困惑不已，那男子是谁为什么能在宫里乱走，他当时话里指的遍地都是的，是公主府吗？

　　珑襄摇了摇头，为了让自己的脑子变得清澈些。

　　也是，如此觥筹交错的晚宴上，还真不能思考太多。

　　半晌晚宴开始，这次入席的，都是皇上的妃嫔皇子们，趁着皇上没来，珑襄就与他们，一一打好了招呼。

　　坐在最前面离皇上位置最近的，是太子，宇文溯。珑襄本以为当朝太子是争强好胜之人，没想到几番交谈下来，倒是个温润如玉的。

　　坐在太子旁边略微靠后的，是三皇子宇文恤，皇后娘娘所出，多少同公主一样不饶人。同时看着他衣服下难掩的健硕的胳膊，珑襄只觉得此人，自己未必是对手。

　　越想到自己如今身处泥潭且武力不增，珑襄就有些焦虑，看来炼丹之事，还要早点提上日程。

　　等了约半炷香的时间，就有太监通传皇上驾到，众人纷纷起身，低头行礼，待上面传来一句似有悦声的“起来吧”之后，众人又纷纷起身。

　　这位皇上刚坐下的第一句，就是叫珑襄抬头，他要好好瞧瞧。

　　珑襄应了下来，规规矩矩地走上前去，将自己暴露在众人面前。

　　这一瞬间，几位皇子的视线都落在珑襄的身上，少女的体态，身上若有花香，加上嫩白的脸蛋，面若桃花的长相，如此的美人，真是叫人挑不出半分毛病来。

　　皇帝也不免对珑襄有所称赞，说：“齐王多年惨遭失子之痛，如今这么水灵的郡主重回眼前，可要好好珍惜。”

　　齐王点头应下，皇上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不知你还记得，当年王妃还在的时候，朕就曾允诺你二人，若是日后出生的是小王爷朕定加官授爵，若是个郡主，那就是这王城内，未来的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