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珑襄传》柘欢

4、重逢 裴渊帮她拿

　　———高家门口

　　侍卫们见裴渊出来，纷纷拱手行礼。裴渊环顾四周，向身旁的人确定陈让已经带着她离开了，于是便吩咐手下，“去齐王府”。

　　“是”

　　马车缓缓行驶，一路上裴渊心中百般不解，他无法确认眼前的女人是否是齐王苦苦寻找的郡主，目前能确认她身份的，只有齐王一人。

　　“大人，王府到了”

　　手下的话打断了裴渊的思绪。无论是与不是，裴渊都要努力验证自己的想法。如若真的是郡主，那裴渊此次，就帮了齐王一个大忙。今后齐王每每团圆幸福之际，都会想起他这个恩人。

　　裴渊下了马车，将随身携带的令牌交给齐王门口的小厮，等待通传。

　　“等等”

　　裴渊叫住即将通报的小厮，“麻烦你向齐王说明，就说裴某今日得空来到泽京城，想到齐王居住在此，特来拜望。” 旁边的小厮点点头，一路小跑进了府内。

　　上次见到这位屡立奇功的能才，还是几年前，今日他突然拜访，让齐王来了兴致。

　　一走进王府，裴渊心头涌上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当年齐王平反无极宗有功，圣上给了不少恩赏，但今日来这王府一看，府内府外竟还是几年前的旧样式，看来这齐王，但真是在这方面无半点私心。

　　二人简单寒暄过后，齐王便直入正题：

　　“裴大人，今日登门拜访，可有要事？”

　　裴渊见时机成熟，便也不好再卖官司。

　　“殿下，您托微臣办的事，有进展。”

　　说罢将怀中的玉佩拿出，呈给齐王。

　　酒杯中倒映着月牙形的倒影，仿佛天上的美月，亦幻亦真

　　齐王立刻站起身，将那枚玉佩拿到手里，翻来覆去地仔细看了几轮。

　　半晌才传来齐王激动的声音：“你从哪得来的？”

　　裴渊随即下跪，“回王爷的话，微臣找这枚玉佩多年，今日机缘巧合之下，偶遇一位女子，这玉佩，正是她的随身之物。”

　　“只是微臣难辨真假，便不敢先叨扰王爷。”

　　齐王听完立即将裴渊扶起，如若眼前之人所言为真，那便不亚于整个齐家的救命恩人，他似有着急地问道：

　　“你说有个女子，她人现在何处？”

　　“回王爷的话，此人流离失所，微臣将其安置在了府衙。”

　　说罢，王爷急忙起身，朝门口走去，裴渊也紧随其后。

　　齐王在走到门口处似有停留，虽未正眼看向裴渊，但声音中的哽咽和阻音也不难断出他此时心态。

　　“裴大人当真神通广大，今日之恩，齐某必当重谢”。

　　裴渊听闻，齐王不仅廉洁清正，还甚是顾家，早些年与王妃成婚时就恩爱非常，成为民间一段佳话。

　　只可惜王妃怀胎十月，生下郡主之后血流不止，便撒手人寰。王爷对王妃的离世悲痛不已，府内五年，都未曾佳节张灯结彩，宫里宫外大大小小的宴会，也一次未曾出。

　　郡主虽然自小康健，但五岁那年被歹人掳走不见踪迹，如今失而复得，齐王的心情激动，裴渊也深表理解。

　　为避免夜长梦多，裴渊立刻起身，将群主从府衙带到齐王面前。
　　…….
　　裴渊见到她时，也并未交代，只是翻身把她怀抱上马，自己则在马下，领着她走到了王府。

　　上午是她在下面，裴渊在马上；如今几个时辰过去，身份地位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实在叫手下捉摸不清。

　　她跟在裴渊的身后，刚下马，还未曾走进门口，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齐王，暗红色官服，满面慈容，四目相对。

　　顿时她怔住了，收起脸上的笑容，这不仅是因为齐王深厚的内力，更有的是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熟悉，又令人恐惧。

　　她有意强迫自己跟齐王对视，但说不上是对方的目光过于强烈，还是自己过于心虚，她眼神中满满慌乱，无措。

　　齐王看见她下马随即朝这边迎了过来，多年未见的女儿，如今完好地站在自己面前，齐王眼角不由得有几分湿润。

　　找到了女儿，他只觉对得起翎儿生前的嘱咐。

　　他伸手将她的手环住，缓和了一会才说道：

　　“这枚玉佩是你的？”

　　语气之中有几分柔和，毫无半分质问的感觉

　　她原以为是心机深沉的多番试探齐王才能打消自己的疑虑，但如今看来，是没有这个必要。

　　只是越是这样，她心中越是不安

　　她低头轻声答道：“回齐王，这玉佩是民女的随身之物，自小就带着”

　　齐王叫她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眉眼，不知是错觉还是设想，越看越觉得熟悉。

　　“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从小孤苦无依，没有名字”

　　齐王暗暗呢喃：“这么多年，是苦了你了，苦了你了”

　　“从今往后，你就叫珑襄，是我齐王的女儿。”

　　珑襄看着眼前这个为她另赐新名的男人，顿时心中一阵翻涌，几分紧张，几分兴奋，就连眼前的视线边缘都变得模糊，思绪也不受控制的飘回在无极宗的时日。

　　初到无极宗那年，是个炽热的夏日，树上有蝉鸣，也有鸟叫，吱吱呀呀的，她无名无姓，宗内的人叫她也是这般，如蝉鸣般杂乱，随意。直到后来宗主发现她没名号，便以宗内的连理枝为由，给她取名连枝。连枝这个名字，对于她来说，就像她对无极宗一样，有价值，但没有感情。

　　半晌珑襄从迷茫中清醒过来，随即下跪

　　“珑襄，我很喜欢”

　　珑襄看着齐王的眼睛，此时此刻，她只想好好的接住珑襄，好好的活下去。

　　齐王唤属下先带珑襄安置，他在中央的大堂坐着，等着珑襄下来。

　　王府的管家在齐王身边，拿起身旁的茶壶，倒了杯茶，齐王接过茶并未像以前那般着急品茗，倒是轻轻的放在一旁，目光始终停留在门口。

　　“王爷，您不是说这茶，要趁热品才好。”

　　“今时不同往日了，茶可以等，有些东西却等不得了。”

　　旁边的德叔似懂非懂的微微颔首，嘴微张，但又并未发出任何声音。

　　“有什么事，说吧”

　　德叔稍作迟疑，但还是壮胆说了

　　“王爷，这次跟郡主相认，是否过于草率？”

　　齐王知道德明要说的是这些事，他承认有几分草率，但是却无法承担自己再失去女儿的懊悔。

　　齐王皱了皱眉，仔细思考一番，口中轻轻挤出几个字眼

　　“我看她，倒是有几分似曾相识。”

　　德叔听后微微叹气，是啊，今日之场景，是齐王与他描绘多少遍的，无数个日夜，王爷都在梦中与郡主相会，因此德叔明白，齐王不会错过找回郡主的任何一个机会。

　　“属下明白，今后属下一定在府中多留心”

　　齐王听后并未有所表示，德叔接着在一旁端茶倒水。

　　齐王沉思片刻，拿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往日最爱喝的茶，如今尝着，倒是有几分变味了。

　　过一会，只听着一阵轻快的脚步越来越近，屋内二人纷纷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换好衣服的珑襄，身着湖蓝色蜀锦，外套一层银白色蚕纱衣，袖口绣有银漂色梅花，裙摆处的群花锦缎，走起路来摇曳生姿，灵动飘逸。

　　“珑襄见过王爷。”

　　珑襄缓缓行礼，头上珠翠流苏随之摇曳，可爱俏皮。

　　眼前人以不再是初识时的落魄少女，举手投足之间，生了几分大小姐的气质。

　　齐王眼中几许欣慰，轻唤道

　　“起来吧”

　　“也不知这么多年来襄儿喜欢什么风格，为父素来节俭惯了也没置办什么，只是这东厢房自十多年前就按宫里样式置办的，还算妥帖，只是想来如今样式可能也过时了，日后你有喜欢的，咱们再改。”

　　越是这样，她越愧疚。声音之中多种几分努力克制的冷静。

　　“多谢齐王。”

　　珑襄并未改口，本该如此拉近关系，但是她始终叫不出口。

　　这样的称谓，在府里，在此时此刻，显然是不合适的，齐王明白，眼前的失而复得的女儿，还不能接纳，如此也正常，毕竟将来，还有的是相处的时间。

　　只是如今她已然是堂堂正正的郡主，这么多年流离在外也是缺了规矩，但今后可要悉心教导，不能叫外人瞧不起去。

　　齐王向珑襄这边微微靠拢，将她环在自己的怀里：

　　“往日如何都是爹不好，留你一个人在外孤苦无依，只是今后，有爹在，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东厢房

　　待珑襄回到府中，身心倍感疲惫，明明是无半分设防的场面，却也让她感到无比压力。

　　“郡主在里面吗？”

　　说话的声音是个女声，语气有几分沉稳，但同时也有几分未脱的稚气，小心翼翼的试探。

　　“进来吧”

　　说罢门被轻轻推开，眼前迎面走来一个年轻少女，看样子与珑襄年龄相差无几。

　　“奴婢青嵩给郡主请安”

　　珑襄明白，这是齐王给自己安排的贴身丫鬟。

　　如此也好，自己初来乍到，对这王府上下，宫内宫外还不甚了解。

　　珑襄就叫她起身，为自己讲解这么多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珑襄想了想，还是打算先问王爷的事，毕竟自己对这个父亲，知之甚少。

　　青蒿温言说道：“咱们王府说到底还是特殊的，别人都是皇上近亲才得封王府，齐王是辅佐陛下登基有功，这才封了王爷呢。”

　　“但若圣上知道您回来，想必您郡主的待遇，也不低于宫里那位公主几分吧。”

　　“公主？宫里还有公主吗？”

　　“为我讲讲宫里面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