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约黄昏后》雪落浮华

7、暗夜落繁光 月挂暗夜中

　　萧孤霜自从上次被萧父训斥了后，便不敢再像以前那般放肆。但他还是每日早出晚归压根不管萧府的那些琐事，他和他那些狐朋狗友每日花天酒地过得好不快活……
　　时间一长萧母也渐渐地发现了萧孤霜的异常，每次当她去敲响西厢房的房门时，屋内都会响起萧孤霜的声音来回应她。一开始萧母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但萧孤霜每次回话的语气和内容都一样，这很难让人不起疑。萧母又接连观察了几日，发现萧孤霜卯时便起了床，他趁着萧父和萧母还未起床时悄悄地溜出去，夜晚他又掐着萧父和萧母入睡时归府。萧母将这几日的见闻告诉了萧父，萧父听到这事果不其然十分地气愤，他连忙起身正欲出府去找萧孤霜，却被萧母拦住了。
　　“你以为你去找他，你去打他，去骂他，他就会听你的吗？你这样去了过几日他还不是照样出去鬼混？”
　　“那该怎么做？我们有两位孩子要管！为何萧孤霜就不能学学云暮！整日游手好闲的！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萧父气地用手连拍了几下桌子。萧母也陷入了沉默，明显他们都拿不定主意。
　　“咱去找云暮聊聊吧。”
　　月光洒满内院，树梢上的枝叶泛着黯淡的银光，萧父和萧母走在内院中，月光洒落到他们的头发上如雪花落满了发梢，地上倒映出两位日渐苍桑的倒影。萧父敲响了东厢房的房门，萧云暮将手中的玉夹在书中便前去打开了房门，见到来人是萧父和萧母时他面上略显惊讶。现在已快到子时了，来人应该早就睡下了才是，可如今他们却略显疲惫地站在屋门口。萧云暮连忙将萧父和萧母请进屋坐下，他将桌上的书拿去放回书柜里，并把玉偷偷拿得出来放好。
　　萧父开门见山地对萧云暮说：“我们来找你是为了萧孤霜的事，你也知道萧孤霜这孩子……”话还没说完萧父撇了一眼萧母，萧母的神色异常有些严肃，萧父也已无再说下去的兴致。他就依在椅子上看着萧云暮，萧父看着萧云暮那张与他相似的面庞，又想起萧孤霜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他眼底的歉意愈发藏不住。
　　“你也知道萧孤霜不是爹娘的孩子，他是爹娘好友的孩子…他不是我们亲生的，现在我们也愈发看不懂他了，娘知道……当年我们没问过你的意见就将人领回了家…现在过了这么久了你和他也如同“亲兄弟”般了……关于他的事爹娘还是想找你聊聊……”说罢萧母悄悄地看了眼萧云暮，见萧云暮表情如常她才松了口气。
　　其实一开始将萧孤霜领回家时萧云暮是很生气的，他并不欢迎这个新来的小娃娃。所以当时萧父和萧母和萧云暮介绍萧孤霜时，往常一向平和冷静的萧云暮发了火，他拿起桌子上的一只茶杯朝地上狠狠地扔去，瞬间茶水向四周飞溅，连茶杯也在一声脆响中四分五裂。当看到被摔碎的茶杯时萧父和萧母都愣住了，连藏在萧母身后的萧孤霜看到这一幕也呆住了。萧父和萧母的身前有一道由灵力聚集而成的屏障，茶水和飞溅的瓷片并没有伤到他们，反而由于灵力的回弹，有几片锋利的瓷片划破了萧云暮的衣裳，血液也将那块被划破的地方染成了血红色。
　　那时萧云暮的眼睛有些微微泛红，他头也不回地朝着房间走去，他将房门上了锁后才不再隐忍地流下眼泪“为什么爹娘要带一个陌生的小朋友回家？爹娘不是不让我和其他小朋友玩吗？难道爹娘不要我了吗……”他脑中止不住地乱想“我刚刚没有伤到爹娘，他们应该不会像赶走其他小朋友一样赶走我吧……”
　　萧云暮用他自己的小手摸了摸自己的头，他学着阿娘的模样安慰着自己，他用稚嫩的语气对自己说到：“不哭了……不哭了…没事的我很乖的，阿娘说了我是男子不能哭的……”虽然话是这么说，可他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他抬起手臂想用衣袖擦拭眼角滚落的泪珠，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裳破了，大半件衣裳都被血染红了，萧云暮又想起刚刚他只给爹娘设了屏障，他还没来得及给自己设屏障就被回弹来的瓷片给划伤了。他看着衣服上的血，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他用灵力给自己疗伤，嘴里还一直说着安慰自己的话。萧云暮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即使他的天赋再强，体内的灵力也无法使他身上的伤完全恢复。他单是给皮肤上的伤止血就消耗了大半灵力，加上刚才他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着的状态，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但即使睡着了他嘴里还在小声地嘀咕着什么。
　　其实当时的萧父和萧母当时原本想安慰一下萧云暮的，但奈何萧孤霜一直哭闹，他还一直抓着萧父和萧母的衣角嚎啕大哭。萧父萧母只也能无奈地哄骗着他，随后又吩咐下人请扫并不准再提起此事，他们眼神有些担忧地瞄了眼东厢房的位置，不过他们终究还是经不住萧孤霜的哭闹，萧母抱着萧孤霜和萧父一起回到了正屋。在那之后萧云暮就也没再闹过，他默默地接受着突然多了一个弟弟的现实。
　　“所以萧孤霜又怎么了？”萧云暮其实早已料到萧父和萧母来的目的，自然也知道他们想要问的问题。
　　见萧云暮终于回话了萧母才继续说道：“他在外面混了好些日子了，爹娘也不希望他一直这样下去，要不你多带他修练修练灵力，多认识一些人，这样他以后也不至于过得很辛苦……”
　　听到萧母这么说他只觉得有些好笑，萧孤霜从小就是在萧父萧母的惯养中长大的，只要他一提到萧父那位好友的名字时，萧父就尽可能的满足他的要求，所以他根本就不需要考虑萧府的事。从前的萧父萧母可从来不会让他吃一点苦，可现在的萧父和萧母却如同幡然醒悟一般想让萧孤霜融入世家公子的圈子，想让他修行灵力，想让他变得和萧云暮一般懂事，当然这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萧母用她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眸静静地看萧云暮，以往都是这样，萧云暮不舍得伤了萧母的心，但很显然这件事是想也不大可能的，他犹豫了会但最后还是答应了：“我会尽力带他，不过他会不会因此而改变全靠他自己。”
　　“明日一早爹娘就去和他聊聊，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罢，爹娘也先回屋了。”萧父得到了答复就打算走了。
　　萧云暮目送着萧父萧母走出屋门，到门口的时才听见他悠悠开口：“爹娘夜安，好梦…”
　　萧云暮将玉佩收好换上了一套玄色的衣裳并带上了呈朱墨色的面具，随后他将屋内的灯火全部熄灭后便出了门，他朝着川海城中最繁华的那栋楼走去，在路上他碰巧遇到正要回府的萧孤霜，萧孤霜从萧云暮身旁走过时故意狠狠地撞了一下萧云暮，他不仅不道歉还若无其事地从萧云暮身旁继续走过，不过好在萧孤霜并没有认出萧云暮，不久他们俩个人的身影便都消失在夜色中。
　　身着一身玄衣的人的身影不一会便出现在了千光楼内。这整栋楼内的设计十分繁华，楼内的天花板上都是璀璨夺目的珠宝，具说只要在这栋楼内点亮一只蜡烛，那天花板上的宝石反射出的光便足矣将整栋千光楼照亮，不过想想也知道此话并不真。千光楼内的人很多，楼下的位置几乎都坐满了人，大多数人都是来看台上的舞姬跳舞的，也有部分人是来喝酒聊心的。萧云暮径直走上二楼，他走向二楼中最偏僻的一间房，他站在门口便感觉体内灵力波动的厉害，他轻轻推开房门，屋内所有人的目光便都朝他看了过来。
　　“哟，萧大公子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苏府大公子苏青雨打趣道。
　　萧云暮走到中间的位置坐下：“有些家事要处理来迟了些。”他将面具摘下：“你们不是也才刚到不久？”
　　“是啊，我们其实也才刚到。”说罢他们纷纷将面罢摘了下来，世家榜上前十名的人都聚集在这里，他们都是各府的骄傲是天之骄子般的存在，如今他们聚在这也不过是为了几日后的灵测而做准备。
　　“对了，我有件事要同你们商量。”
　　“何事你说便是了，还怕我们不答应。”苏青雨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地应着。
　　“萧父萧母想让我带萧孤霜试着融入我们的圈子，并让我带他修练灵力。”萧云暮平淡地开口说着。
　　但众人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刹那间屋内寂静的可怕。苏青雨正在倒茶的手一僵，他怔愣地看着萧云暮连茶水满出来了都没查觉，直到有人出声提醒，他才看着溢到桌面上的茶水回过神来，他连忙起身拿出一块抹布将桌面擦干：“你……应该……没……答应吧？”苏青雨略带不安地再次看向萧云暮，见萧云暮没说话，他略显急促地喝了口茶。
　　这时萧云暮才缓缓开口：“我答应了。”
　　听到这话众人立马露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看着萧云暮，苏青雨也险些将被刚喝入口的茶呛到：“咳咳咳你……你答应了！”苏青雨宁愿相信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也不愿相信萧云暮竟然答应了。
　　“嗯，答应了。”萧云暮再次重复了一遍事实。
　　“不…不是，你竟然真答应了，你自己受折磨就算了…你让我们怎么办。”在场的人都不愿与萧孤霜打交道，他们无人不知萧孤霜的品性恶劣，不管谁来管教都无用，而且此人还十分不讲理。
　　“你们若真不乐意，装装样子便好了，不必同他演得那么真。”
　　“这可是你萧大公子自己说的，到时候演的太假了可别怪我们。”坐在一旁的景府大小姐景笙幕淡淡地说道。
　　众人们纷纷附和，但这时坐在角落中的阮家小公子提出了心里的问题了：“你不是要带他修练灵力吗？以他这个人的性格指定不会练的，那你到时怎么给萧府当家的一个交代？”
　　“无妨，你们只须同他演演戏便行了，过几日便是灵测的日子了，你们不必为了陪他演而放弃对灵力练习。这几日我会尽力教他，学不学也是他的事，如果当萧父萧母看到他的灵力实在不合格时，便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萧云暮看众人也没人开口提问，他便接着说。
　　“明日我会将人带来……”
　　可萧云暮还没说完便被苏青雨打断了：“等等，你千万不能把人带到这来啊，咱们换个地……”
　　很快他们便结束了有关萧孤霜的这个话题，今日他们来要商讨的可不是这个问题……
　　夜晚的黑暗笼罩着整个大地，天上的月亮与繁星在黑夜中发出微弱的光。黑暗中千光楼里的光亮照在了凄凉的街道上，使街道在夜晚也拥有了生机，这片光亮也带给夜晚不一样的色彩。千光楼外的风铃如同乐器般发出脆响，楼内的少年畅谈着自己家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