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耳之所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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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清早，在警校操场上，数百名警校新生整齐地列队。早晨的清新空气充满肺腑，警校为期半年的高强度训练生活拉开帷幕。
每个班级三列纵队，夜燎序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与他相比，第一排的两个满脸伤痕的家伙实在太过起眼。
“嗯？”鬼塚班的教官全名为鬼塚八藏，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猜想，“松田和降谷你们的脸，怎么了？”
被质问的卷发青年毫不慌张，甚至挑衅般地反问了一句：“你想知道吗？”
本来还保持很平静的教官露出了“恶魔的笑容”，如闪电般贴近两个肇事者，也把两人身后的新生吓得一个机灵，猛然清醒了过来。“是啊，请一定要给我说清楚哟。”
“Heng~”从后排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
眼看情形变得愈发不可控，一个正气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赶在声音的主人被揪出前，笑盈盈地揽过所有的责任，并且借罚跑的名义迅速领着全班逃离了处于愤怒边缘的鬼塚八藏。
明明才认识了一天，第一排的五个人就像孤立了全班一样遥遥领先的跑在所有人的前面，一边跑着一边还有力气相互斗嘴。
又一次提醒五个麻烦认真点的鬼塚八藏深感无奈，戴上教官帽和一旁的他班教官忍不住感叹道：“真的是，一个个都这么有个性。”
“起码除了那五个学生，后面的学生都挺老实的。”老教官安慰道。
“不。”鬼塚八藏冷冷地笑了一声，“还有明明很有个性却‘浑水摸鱼’的。”
鬼塚八藏的视线转移到混入后面新生中，假装自己很普通的黑发青年身上，早就听出那声突如其来的轻笑发于这位个性。
“夜燎序，他比其他人大一岁，因为是孤儿院的，而且和松田那个臭小子一样，实操和对专业知识的掌握都很优秀，所以破例录取了。但是……”鬼塚八藏往下拉了拉帽子，“面试人问他对警察的理解之类的主观问答时，说”
“‘就好像在背模板一样。’”
“综合实力和降谷不相上下，但由于这一点便决定让降谷担任新生代表了。”
最前排的眼神交锋，最后排的人盯着前排的人，鬼塚八藏盯着盯着前排人的后排人，思索地停顿了几秒“感觉前途黯淡无光啊……”
被谈论的主角丝毫不在意，收回了视线，在跑得即将精疲力尽的众人之中面无表情的加快了步伐，跟上了前面的速度。这种程度的训练，就像新人训练一样。
晨练之后还有节理论课，夜燎序撑着脑袋，身高优势坐在了最后排，终于有点像一般的学生麻木地听着枯燥的知识。
能听，能理解，没意思。
直到松田阵平实在忍不住的插嘴中断了鬼塚八藏和降谷零的一问一答。
心上人叛逆的发言终于引起了鬼塚老教练的愤怒和夜燎序的兴致，前者大吼“喂，松田！你究竟把警察当成什么了？！”，后者坐直了腰板，发出了兴奋的一声“哦~”。
然而，松田阵平一如既往地从容不迫，“那当然是……”
“带着荣耀和使命感服务国家与人民；尊重人权，公正且亲切地履行职责；严守纪律，保证团结；每日三省吾身，提高能力，充实自我；保持清正而踏实的生活态度……”
“这就是警察，对吧？”
松田阵平突然认真起来的态度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不少人听着他的发言，不由得会心一笑，这个平日里桀骜不驯的，也是和自己观点相一致的。
而松田本人在坐下后却又恢复成漫不经心的状态，散漫地打了个哈欠。
但是呢，从这所学校毕业出去的，又有多少能够真正做到以上这些全部呢？
已经过了一堂课中最认真的时候的夜燎序也再次后倚，总之比他背的模板回答有意思多了。
正义的警察啊……因为小时候被低效率的警察无语过所以想自己成为想象中的警察吗？
不愧是阵平啊。
他听不进去鬼塚八藏正经地讲述繁琐的理论，对于降谷零坚定的回答也是如闻风声，却能将松田阵平尽职尽责的警察观复述得一字不落。
松田阵平对于夜燎序来说，有一种与众不同的魅力，一言一行能够纷纷涌入杀手的内心，即使无法引发深沉的共鸣，思绪也仿佛被激活了一般，波澜激荡。
警校半天的生活比想象中有趣，或许是因为有着有趣的人；
但是训练任务，对于夜燎序来说过于轻松，放松了那么长时间，也该做点卧底该做的事了。
红褐色的眼睛闪烁着冷酷的光芒，表情凝重而凌厉，夜燎序专注于操控着庞大的数据流。像一道幽灵般悄然来临，似乎毫不费力地穿越了网络的防线，融入了看似安全的系统之中。
成功侵入警校信息库的青年不屑地嘲笑，“警校的防火墙也就这样嘛——”
夜燎序将一个崭新的U盘插上资料室的移动电脑接口，从这届开始往前拷贝警校的学生档案，同时编个隔离警校网络连接的新代码，新程序运行后就能够直接将实时的数据传输到他的手机上，以监视后来所有使用资料室电脑学员的搜查画面。
还有更厉害的哦，它还能通过收音孔收音呢，只不过效果不大好罢了。
而且他保证，这个新程序可以运行得无声无息。
黑发青年修长的手指熟练地舞动在键盘上，发出轻微的敲击声，仿佛在弹奏一曲恶意的乐章。
“！”
一刹那间，乐章戛然而止，字母的音符停滞在半空中，剥夺了预期的满足。
幸好拷贝已然结束，夜燎序果断拔掉了U盘，然后面不改色地继续着代码的演奏。
资料室的门被猝然打开，夜燎序镇定自若地招呼着来人：“哟，这不警校第一吗？也来找资料？”
是熟面孔。“啊，是啊。”但这人分明没有抬头看就知道是他。
降谷零一步步靠近，眼神瞥见夜燎序电脑上模糊的内容，“你不是在找资料吧？”
“已经找完了哦，再做些编程的练习保持手感。”说谎不带打草稿。
好歹也是出类拔萃的警校第一，怎么可能听不出对方的假话。降谷零眯起了眼，“哦？是这样呢。”
然而对方不动声色地动了动身子，基本挡住了电脑上的全部区域，降谷零拉开邻位的椅子坐下，企图用余光看清。
“Enter~”最后一个音符干脆的落下，给整个乐章画上了完美的句点。
“我结束啦，”夜燎序合上了移动电脑，站起了身，“就不打扰降谷先生查资料了。”
“没问题。”
降谷零只好作罢，转向自己面前的电脑，查找有关松田阵平相关的过往新闻。
“但是呢降谷先生，”
还没完全离开的黑发青年在门口突然顿住了脚步。
“偷瞄别人的隐私……是尊重他人的行为吗？”
红褐色的眼眸里闪过锋利的红光；引起紫灰色的眼眸中暗潮涌动。
“当然不是。”智均力敌，降谷零故作淡定地回答，这个人，很敏锐。
这是一个棋盘，他们是双方的将军。
太阳透过窗户在走廊的地上投下光辉，送行青年身侧的影子。
铿锵顿挫的脚步声迎来了新客，两人距离最近时，黑发青年突然睁开的双眼带动睫毛的轻微颤动，微微偏过的眼神与一双猫眼的目光短暂交汇，然后与新客擦肩而过。
猫眼青年也在资料室找到了要找的人，向幼驯染确认道：“那是我们班的夜燎序吧？”
“Hiro?”降谷零听到熟悉的声音有点意外，“是啊，感觉是个很厉害的人。”
“刚才感到一股很强的威慑力呢……“诸伏景光弯下腰，“我还奇怪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原来是在调查松田啊。”
新程序已经开始运行，降谷零的搜索画面清晰地显示在夜燎序的手机屏幕上，盯着屏幕的人看到熟悉的新闻，笑出了声，似玩味，似嘲讽。
明明是午休时间，出乎意料的热闹。
夜燎序戴上无线耳机，在宿舍听着资料室内的谈话。
“我很想知道松田为什么会那么讨厌警察，原来是因为父亲被逮捕过啊。”
“听萩原说那是一次错误的逮捕。”
“错误逮捕？”
“对。后来也有新闻澄清了。但是很奇怪的是，萩原说松田父亲被逮捕的当天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局里的警察就知道了真凶并把真凶抓获了。”
“诶…这么突然？啊，是这个。”
画面转到了事件真凶抓获的那条新闻。
那么让我听听，你们两个又会秉持什么观点呢？
“嗯对。不过还好及时释放了，松田父亲才能拿到拳击赛的冠军。”
“因为警察的失误导致父亲差点没法参加比赛所以讨厌警察吗？但如果当天就弄清真相了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而且这样的话，他又为什么要来当警察呢？”
“萩原对此也很疑惑，只记得一个采访时松田就突然说出‘以后要当警察’这样的话了。”
“……感觉还发生了好多不知道的事啊。”
“啊，都这个时候了…早点去实操训练馆吧，这可是鬼塚班第一次手木仓训练。”
“Zero你先去吧！我还想查一些资料……”
手机屏幕再次变化，夜燎序摘下无线耳机，全是他亲眼看过不知道多少遍的内容，却第一次从局外人的口中听到。
午后的阳光正好，SIG P226表面明亮的金属光泽。
警察学校的手木仓会是什么手感？
走吧。也是时候——来点新的互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耳之所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