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距离练习》百兔子

3、第 3 章 情歌

　　次日清晨，梁非易赶在太阳升起前赶到了面馆，昨晚激动的一宿都睡不着觉的他此刻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但是很不巧的是老板此刻还没起床，面馆一般都是快到中午才开门的。梁非易看着紧闭的店门和空无一人的街道才反应过来自己来的太早了。

　　他不知道面馆什么时候开门，他昨天只顾着开心忘记问了……

　　果然，没有程守明他什么事都做不好。

　　但其实不是的，不管是在遇见程守明前还是之后梁非易一直都是一个节俭力行的人。他总以为自己在梦想的道路上缘木求鱼可在程守明看来他只不过是没有得到神的眷顾走得比别人慢而已。

　　梁非易无处可去，小镇离家里太远了，他不可能再回去一趟。而且他也不想第一天上岗就迟到，最后他干脆蹲在面馆门口等着老板开门。

　　刺骨的寒风一阵又一阵，再怎么热血的心都会被它吹的冷静下来。可能是裤子太过单薄，冷风老是从他的裤底钻进来，梁非易不以为然，他早就习惯了。对他来说，寒冷早就是家常便饭。

　　凌乱的头发被风杂乱无章地吹着，梁非易困的睁不开眼，可每次要睡觉之际他都会无意识地靠上身后的玻璃门，冰的他一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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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馆老板在走进自家店门口的时候才看见了蹲在门口已经睡着了的梁非易。

　　脸和手都冻红了。

　　他看着梁非易短了一截的裤子心底不是滋味，他不知道梁非易在这里呆了多久，他只知道他面前这个正在熟睡的小伙子很倔强，倔强到要与寒冷拼个胜负。

　　老板拿出钥匙开门，他本想叫醒梁非易，可是梁非易在他掏出钥匙的时候就醒了。

　　梁非易看到老板立马起身，但是蹲的时间太久了腿一下子麻了，如果不是被扶着此刻他已经跌坐在地上了。

　　“不好意思啊老板，蹲太久腿麻了。”

　　“不碍事，赶紧进来吧。外面怪冷的！”老板被冷的缩了缩脖子，可身旁的小伙子就像感受不到温度一样点了点头慢慢抬起腿然后走进了店里。

　　中午温度回暖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面馆里面开了空调，那是老板怕他冷专门给他开起来的。

　　“二号桌的三鲜面。”厨师长喊了一下示意让服务生端上去。

　　梁非易捧着那碗面径直走地走向二号桌，就五分钟的功夫，他已经完全熟练起来了。

　　陆陆续续送走了一个又一个的顾客，面馆的位置渐渐地空了。但他丝毫没有懈怠，他一直在期待下一个顾客的光临。

　　垃圾桶越堆越满，梁非易的背越来越弯。

　　忙活了一中午他也觉得饿了，看着一碗碗香气扑鼻的面，说不想吃是假的。但是到最后他也只是买了两个馒头和矿泉水。

　　他一直没忘记要存钱，因为这是能和程守明共度余生的条件。

　　“小梁，中午就吃馒头能吃饱吗？”只见老板端了碗面在梁非易对面坐下。

　　“可以，两个馒头够了。”

　　老板看他馒头配白水实在不忍心，随即夹了块肉在他的馒头上面。

　　“还在长身体吧，别老是吃这些没营养的。”

　　梁非易看着那一块肉愣住了，因为他不常吃肉。但不吃肉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不喜欢而是通常包含“肉”的东西价格比较贵。有时候实在是想吃但食不果腹的时候他会买几包零食素肉过过瘾。

　　谢过老板之后梁非易接过了来自陌生人的善意，不出他所料，吸满了汤汁的肉软嫩刚好，一小口肉就着一大口馒头吃他忽然觉得生活也没有那么差。

　　到了晚上来面馆吃面的人也不多，黑夜是寂冷的但是街道上亮起了万家灯火，很温暖。所以人都没注意到梁非易盯着灯火通明处将近五分钟。

　　回过神后他又开始忙碌起来。

　　他的工作是收拾残桌和端面。因为面馆生意一般，所以梁非易空出来了很多的时间。可他总觉得能再干点什么，于是他又主动帮忙洗了碗顺便打扫了一下后厨。

　　梁非易没有那么爱工作，只是潜意识里让他务必这么做。只有充分发挥自身的价值才不会被淘汰。他的目的是让老板在纠结到底开除哪个员工时自己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个。

　　“小梁，别白忙活了，打扫这么干净明天依旧会乱的。”曲临宵说道。

　　曲临宵也是服务生，但他和梁非易不同，他是不想读书了才出来打工的。在他的世界观里他觉得与其倒贴钱给学校还不如自己先出来打工。

　　“没事，大不了明天重新打扫。”梁非易站起身把刚绑好的垃圾袋提了出来然后转身去了后门的垃圾桶。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梁非易走出了店门和不同于光亮的黑夜融为一体，时间是虚无的可身上的酸痛是确切的。脊椎难受的让他抬了抬头，终究还是少年时期的梁非易没习惯打工。

　　“一个月工资是2000，算去吃饭的钱…”他嘴里嘀咕个不停。

　　三年，他还有三年的时间，但还是远远不够。

　　二十万的债务，十万的利息。梁非易艰难地想象着这庞大的数额。忽而他的脑中出现了与程守明挤在小出租屋的场景，他不忍心再让程守明和他一起受苦了。

　　面馆关门时间是晚上十点，十点到凌晨的这段距离或许还可以找一份兼职。但去哪里找？他也不知道……心中莫名的焦躁和烦闷让梁非易开始盲目地走在街上。

　　随着他脚步的推进，周围的灯光逐渐从暖色调变成亮色调，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在他的余光中越发清晰，是个酒吧。梁非易看着门口的“解忧吧”三个大字想都没想就走进去了。不过他可不是去解忧的，他是去找工作的。

　　“你好，你想问问你们这里还招人吗？”嘈杂的音乐声让梁非易不得不扯着嗓门说话。

　　“这里暂时不缺人。”

　　“我干什么都可以，洗瓶子拖地都可以。”

　　“这些都不缺了，但是现在在招一个酒吧驻唱，你可以吗？”

　　“酒吧…驻唱？”梁非易没有尝试过唱歌，况且他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都没听过几首歌。但是他不想放弃这个机会，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没等对方开口梁非易已经唱了起来，记忆中程守明很喜欢听梁静茹的《情歌》，他每每专注做一个事情总是不自觉的哼唱起来，这让梁非易也慢慢记住了。

　　“你写给我，我的第一首歌，你和我…你和我十指紧扣…”他唱的不流利，甚至还唱错词了。唱到最后他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对面的人。梁非易甚至觉得原本吵闹的环境一瞬间安静下来，当然，这是他的错觉。

　　对面的人倒是先开了口：“虽然不怎么熟练但还可以，这样吧你先试着唱一星期，一星期后再决定要不要继续让你在这里驻唱。”

　　梁非易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他心中的小鹿又跳跃了起来。

　　“好的，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对面的人交代了具体情况后梁非易走出了“解忧吧”。回家的路上，就连风吹动树叶的声音都像是音乐节奏。拼碎的月光为梁非易开出了一条路，他不自觉的哼起了那首歌。

　　离面馆不远的地方刚好是个奶茶店，奶茶店会通过一天不间断地播放当下时髦的流行歌曲从而引来一众的学生争相进店的目的。

　　梁非易想的是上班的时候多听一些，然后记住这些旋律和歌词，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直到自己会了为止。

　　他或许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脚步越发轻快，美好的生活画面在脑中显现出来，都是他和程守明的。

　　我在构建我们的未来，你在未来等我就好。

　　浮云飘飘，一会儿遮住了月亮一会儿又给月亮让道。杂草渐渐冒出，小路逐渐难走，梁非易意识到自己快到家了。

　　没一会儿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房子，回到家后他快速的洗漱了一下然后躺在床上。困倦的他粘床就睡了，在梦里，他与程守明重逢了。

　　准确的说是他又一次的认识了程守明。

　　梁非易很喜欢这个梦，因为这个梦里有程守明。

　　至于程守明，他也喜欢这个梦，尽管梦中的人是模糊的，但不知怎的他在梦中总是忍不住想抱抱他。

　　都说美梦醒来后心里会有落差感，梁非易也不例外。

　　“这也算见过了吧，程守明。”他盯着天花板，梦中的画面像电影般快速转场，梁非易又过了一遍“剧情”。

　　梁非易起床的时候将近八点，美梦贪恋，他在梦里逗留了好久。程守明也是，他今天很难得的贪睡晚起。

　　梁非易出门的时候感觉今天的气温上升了点，熟悉的小路，他走的很踏实。

　　许久才终于走到了面馆门口，耳边传来熟悉的音乐声，是《情歌》。

　　梁非易勾起嘴角，明明你不在身边，身边却处处都是你。

　　曲临宵正要和他打招呼，却发现了梁非易不同于昨日的神情。那眼神太过冗杂，他看不清里面所涉及的情绪，但他可以确信的是他在里面看到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