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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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心亭中设了小宴。
春风已有暖意，吹到人脸上，仿若酒香扑面，让人沉醉。
慕翟与慕诺，隔案而坐。
“皇叔，喝酒。”慕翟给慕诺倒了一杯酒。
慕诺看了一眼，没喝。慕翟便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慕诺握着酒杯，说：“陛下最近，变化很大。”
慕翟瞎扯道：“孤在梦中，得一老神仙指点，老神仙说，若孤再如从前一般荒唐，怕是命不久矣。还让孤快速体验了一番接下来的人生。虽说是大梦一场，但恐怖如斯，孤实在无法忘怀。于是，孤决定洗心革面，勤政爱民，当一个受人爱戴的好皇帝。”
“陛下英明。”
“皇叔可愿此生此世都在孤的身旁，辅佐孤？”
慕诺喝了杯中酒，极淡地笑了一下，“此生此世？陛下这是跟臣开玩笑呢。”
慕翟道：“皇叔于孤有救命之恩，孤片刻不敢忘怀。皇叔不知，孤自从登基，每日不知经历多少凶险算计，渐渐大了，才知皇族之中，连芝麻大的真心都难寻。才更懂得皇叔对孤，是如何的情深义重。孤的私心，只愿常常与皇叔为伴，皇叔竟当孤只是开玩笑。 ”
似乎是错觉，慕翟竟从慕诺俊冷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动容。
慕诺：“陛下……”
看来感情牌都点用。
“如今慕氏一族，父皇的兄弟，只剩皇叔一个，而孤的兄弟，死得只剩孤一个。孤虽有个嫡亲的姐姐，但她整日只知沉迷男色，与孤也是话不投机。如今这世上，也只皇叔是孤的亲人了。”
慕诺道：“陛下言重了。”
慕翟给慕诺和自己又各倒了一杯酒，慕翟举杯道：“皇叔知道孤的心意就好。这些伤心事，孤不说了。咱们叔侄说些高兴的体己话。”
两人碰了一杯。
“皇叔人品才识相貌，万里无一，洛都不知有多少名门闺秀都想嫁给皇叔，皇叔却至今未婚，府中连个正经的妾侍都没有，这是为何？”
慕诺道：“知心人难求。 ”
这倒是没说假话。古早言情文的男主，在遇到女主之前，是不允许有感情的。
慕翟试探道：“皇叔觉得，云书云姑娘如何？”
“云姑娘身世坎坷，积年飘零，甚是可怜。”
“仅仅是可怜？难道皇叔不觉得，云姑娘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女扮男装来科考，还考进了殿试，有才识有勇气，如此妙人，难得一见。”
慕诺奇道：“陛下对云姑娘如此赏识，莫非是想纳了云姑娘？”
“皇叔说笑。孤只是觉得皇叔与云姑娘意外相识，很是有缘分。而且皇叔不但救了她，还将她带入府中。若是皇叔当真对她没有任何想法，岂会如此尽心？”
慕诺却道：“当初不过是顺手一救。但救人救到底，她一直昏迷不醒，臣也不能将人丢下。如今既知道她是云起将军的家眷，臣又受皇命，自然要继续照看。”
“当真？”
“怎会欺瞒陛下。”
少了初期的好奇、试探与较量，一个所有秘密都已摆在眼前的女人，对古早言情文男主来说，确实少了些新奇与特别。但云书毕竟是原书的女主，于秀丽虽用手段在男女主相爱的路上使了绊子，但来日方长，如今二人又同住一府，保不齐擦枪走火，又曲线相爱。
得彻底断了这种可能。
“如此甚好。”慕翟似乎很高兴，说，“孤正要为皇叔做个媒，若是皇叔有了意中人，孤岂不是棒打鸳鸯了。”
慕诺愣住。
“孤身边的之棠，品貌端庄，宜室宜家。虽说门第低了些，父亲只是个七品官。但也饱读诗书，身家清白。之棠自十四岁入宫，聪慧周到，待人和善，是天下难寻的好女子。若是嫁入皇叔府中，必会对皇叔尽心尽力，将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条，让皇叔无后顾之忧。”慕翟看慕诺没什么反应，又道，“孤知道，以皇叔的品貌，定然要配一个天底下最尊贵最美貌最有才华的女子，但之棠入皇叔府中，也不一定要做正妃，做个侧妃，帮皇叔打理家事，皇叔身边不至于太过冷清，也就是了。想皇叔这个年纪，还未婚配，知道的明白皇叔是想寻个知心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孤这个侄儿，未将皇叔的终身大事放在心上呢。外间又要传孤与皇叔不和了。”
慕诺神色越来越冷，看了眼慕翟，“陛下就这么着急，要给臣选妃？”
这个时候，之棠已是慕诺的卧底。
慕翟直犯嘀咕，慕诺忽然变得不高兴，不会是以为自己在试探他吧。费心解释道：“之棠如今二十有一，若在民间，早就为人母了。孤实在不忍看她继续蹉跎，这才想好好给她安排一门亲事。”又道，“其实除了之棠，其他宫女，还有后宫姬妾，孤也想放一些出去。宫中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伺候。年深日久，耽搁了多少人的大好年华。还有一个，如今国库空虚，放些人出去，也能节省一些开支。”
慕诺脸色终于不那么冷了，但依旧不怎么和善，“原来陛下给臣婚配，是想用臣的家资，补宫中的缺。”
“皇叔怎会有如此不可思议的理解？”慕翟无辜道，“之棠是孤身边第一得力的女官，孤是想到皇叔府中实在冷清，这才要给皇叔做媒。何况之棠若入王府，孤定是要送一份厚厚的嫁妆的，怎会让皇叔破费？”
“陛下何必着急解释？”慕诺看着慕翟，忽然一笑，“陛下要放宫女姬妾出宫，此乃好事。陛下若有所愿，臣必设法安置。但臣的婚配之事，希望陛下千万不要再提了。”
于秀丽心想，也没想你一次就答应。
自己的目的一是除去身边眼线，二是让原书中的慕云CP彻底BE，斩掉以后二人日后联手的任何可能。
如此自己的求生路上，才能少些绊脚石。
看来还得多使上一些手段。
上茶艺？
之棠这么正经，怕是使不出来。
孤得好好想想。
送走慕诺后，慕翟召见了姜满天，吩咐他暗中调查兵部尚书。
姜满天问：“陛下有线索？”
“就是没有线索，才让你暗中调查。”慕翟道，“兵部尚书贪墨粮饷，贪墨了多少？是怎么贪墨的，贪墨之后又是怎么处理的？是自己存起来，还是转手卖给别人？倒卖二手军械，他的销路是什么，最后卖给了谁？从我慕朝的兵器库中运出、隐瞒、造假等等中间环节又有谁参与？一个不漏，给孤查。查到任何蛛丝马迹就报予孤，但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那陛下的安危？”
“你多选几个信得过的得力侍卫保护孤便可。”
据于秀丽的记忆，这三年，只柔妃的儿子出生后，慕翟遭遇过一次刺杀。那次是姜满天与慕诺合力击退了刺客，保护了他。其他时候，慕翟还算安全。
“陛下，臣忽然离开陛下身边，会不会引人怀疑？”
慕翟道：“这个不用担心。你以家中父母重病为由，给孤上个探亲的折子，也就糊弄过去了。”
姜满天：“陛下英明，臣这就去办。”
之后，慕翟又看了会儿奏折，还草拟了一个给今科中式的学子轮岗的方案，比如在哪些衙门轮岗，轮岗时的具体官职、做哪些事务，轮岗多久，又如何评定优劣，是留在洛都，还是放到地方，等等。
拟定后又把吏部的尚书、侍郎、郎中、主事等叫到了承春宫，开了个小会。
虽然开得很不成功。
慕翟本意是让他们根据朝野的实际情况，对方案做个细化，但他们却各执己见，变成对方案本身是否可行的讨论，有赞成方案的，有反对的，吵作一团，然后就变成马屁不马屁的对骂。
慕翟克制着怒火。看来，自己最近变得过于仁慈了。
“别吵了，若是你们没什么别的可行建议，就准备准备直接着手推行吧。办得好，孤记你们一功。若是办不好，提头来见！”说着拔剑砍了书案一角。
众人唱了声“诺”，战战兢兢地去了。
这时，赵时来报，“陛下，丽妃娘娘等了好一会儿了。”
慕翟揉了揉额头，坐到案前，“让她进来。”
丽妃带了些小菜糕点，还有乳茶，摆在慕翟眼前，“陛下劳累一日，吃些东西吧。”
慕翟笑说：“爱妃深得孤的心意。”
丽妃：“妾给陛下捏捏肩，放松放松。”
慕翟便闭着眼睛，任她揉捏。不得不说，丽妃的手法比当代许多按摩店的师傅也不遑多让。
“不想爱妃还有这等手艺。”
丽妃笑道：“陛下喜欢就好。”
慕翟任她捏了半天，待感觉精神头好些了，便拉着她的手道：“爱妃辛苦，坐下与孤一起用膳。”
丽妃象征性地拒绝了一回，也就在慕翟对面坐了。
慕翟给丽妃倒了碗乳茶，夹了一筷子糕点，“爱妃请用。”
“谢陛下。”
慕翟看着丽妃精心装扮后的清丽容颜，说：“爱妃，孤有两件事，要辛苦你帮孤办一办。”
丽妃受宠若惊，“陛下有命，尽管说便是。”
慕翟道：“这头一件事是这样的。孤想放一批大龄宫女，还有美人位份以下的姬妾出宫。要辛苦爱妃定个名单。还有一应出宫的补偿，也要做好。若是在宫外有对象的，便送一份嫁妆，让她们自去婚配。没有对象的，就根据她们自己意愿，婚配也好，谋个差事也好，能安排的尽量安排。记住，以自愿为首要，若是实在不愿出宫，也不必勉强。”
“这……”
“孤知道此事难办，孤会派赵时和之棠一起去帮你，不必有顾虑。”
丽妃这才点点头，“多谢陛下，妾定不辜负陛下信任。”
“还有一事也要交给爱妃。四月初三是踏青节，例行的祭祖之外，孤想在洛水边办个踏青会，趁着春光明媚、百花争艳，我们一家人聚一聚。也不必麻烦，就按往日家宴的旧例简单办即可。”
丽妃笑说：“是，妾一定安排妥当。”
慕翟也笑道：“真是辛苦爱妃了。爱妃用完膳，便回宫去吧。”
丽妃看起来有些难过，泫然欲泣的：“陛下今夜不留妾伺候吗？”
“你管着后宫事务，原本就忙。孤又给你安排这么多差事，孤不想你累着。”
丽妃说：“那妾再叫两个妹妹过来，我们一起伺候陛下。”
慕翟大脑空白了一下。
继而又有些惭愧。觉得自己像极了现代的某些资本家，尽一切手段给你安排工作，却不给一丁点的好处。还不要脸地把调休说成是放假。
“丽妃，”慕翟耐着性子，温柔地道，“孤也想你作陪，但孤确确实实还有许多政务要处理。孤知你一向最是体贴，一定不会为难孤的，是不是？”
丽妃低下头，说：“陛下，妾这就回宫。”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