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chlif奈奈

3、此夜

　　气氛不对。
　　甫一踏入暗界，叶在安就敏锐地感觉到了变化。他们已经对鹿柒动手了？这个行动速度，看来，是组织的人。
　　叶在安若无其事地向巷子深处走去，沿途的人少了许多，身后、高处都有眼睛看着他。

　　很烦啊…他暗自叹了口气。
　　拜托了…别妨碍到我哦。

　　973号是最近通过组织每月的排名更换从千位升上来的。他知道，千位是任务难度的分水岭，但是为了更多的钱，他必须往上走。862有野心，但他只是为了生存，并不想冒更多险。所以他选择了黄雀，那个半途离开的男人。
　　本以为任务就这么结束了，他送了口气。为了不出差错，973决定等一个小时再离开。没想到仅半个小时，黄雀就回来了。
　　973看着背着琴包的黄雀，紧张之余更多的是恐惧。传闻，螳螂杀人用的是一把弯刀，却偶尔会有尸体是被枪一击毙命的。
　　这真的是琴包吗？
　　黄雀越走越深了，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少。973能感到冷汗滑过额角。
　　没事的。他安慰自己。他的任务只是跟踪黄雀，不用和他正面冲突。跟丢了也只是拿不到钱而已。
　　不会出事的。他看着前方挺拔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

　　黄雀是个很英俊的男人。很年轻，却让人感到不失稳重。在以前，螳螂和黄雀刚出现在暗界的时候，人们都只以为这是一对亲密的夫妻，为了奇物珍宝而来。不外乎人们都这么想，螳螂是个可爱的女孩，小小的个子，薄薄的眼皮下是琥珀一样的眼睛，充满着对世界的好奇。黄雀唇角总带着笑，为人处事也很风度，那双盛满了温润友好的橄榄绿总能吸引许多女孩的目光。
　　973不止一次在iluna看见他们二人依偎着交谈。他那时羡慕极了。这个地界，又有多少人能像他们一样那么安稳幸福的生活？
　　叶在安看见了鹿柒留给他的暗号。应该快要到了，必须要解决掉后面的虫子了。他无奈地想着。
　　叶在安右转进了一条小道，从腰间枪带抽出了枪。找了暗处，静静地等着身后的人。

　　973犹豫着是否要继续跟着黄雀。转角…很危险啊…
　　他记得那里转进去是一家藏品铺。也许，黄雀只是进去买东西？973谨慎地贴着墙闪进小道。不远处是闪着黄色暖光的藏品铺，小道里没有人。
　　他松了口气。现在，他该回去汇报了。
　　但他突然感觉到冰冷的管状物顶住了他的后脑。

　　叶在安轻轻拿枪顶住了这个人后脑。他看起来很害怕，跟踪的技术也很不到位。
　　新升入千位？他无谓的猜测着，又觉得有些好笑。胆子这么小，为什么要参与任务呢。面前的人听着恐惧极了：“拜托…不要杀我…我只是、只是跟着你而已，对不起、对不起！”
　　“哦？”叶在安忍不住笑了，“既然这样…”

　　973双眼泛着热泪，他颤抖地求着情。这样的男人，这样温柔的人，会放过他的吧？不是说，凶残的其实是螳螂吗？黄雀会让他走的吧！

　　“砰！”摁下扳机的时候，叶在安轻轻地模拟着枪声。面前的人倒了下去，无声无息。
　　唉…果然还是很麻烦啊…

　　叶在安转身出了小道，继续寻找着螳螂。
　　她一定等的不耐烦了，下次还是不要怕麻烦，直接解决虫子好了。

　　叶在安听到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并不规律，时重时轻，昭示着鞋子主人的不耐。还是来晚了啊…他有些无奈，这铁定要被鹿柒压着多咬他两口了。
　　他放重了脚步，吹了声哨。
　　“喂喂…黄雀！”那边的脚步声急促起来了。巷子里不知什么时候没了风，闷出了夏日的燥热和雀跃。

　　我甚至是仓皇的，我冲向前方。
　　我看到叶在安，我向他奔去，他也在朝我走来。我张开双臂，跳进他的怀里。他一手托住我，一手抹了抹我的左脸。
　　那上面有虫子的血。

　　他脚步不停，抱稳了我继续往里走，带着我去鳄鱼店里。我气息有些不稳，又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得到了些许安定。
　　我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嘴唇也紧贴着。我的虎牙好痒。但这里不合适，至少到店里。
　　残存的理智和渴望撕扯，我只好吮吸他颈边脆弱的皮肤，缓解口腹之欲。
　　“别急，快到了。”叶在安轻轻拍了拍我的屁股，脚步渐渐加快。虽说他俩杀鸡儆猴的做法足以让组织暂停行动，但是不排除微小的可能性。外面仍然危机重重。

　　推开门的时候叶在安若不可闻地“嘶”了一声，我心虚地松了牙口，下一秒又情不自禁舔舐鲜血。
　　“余叔，叨扰了。”他人模狗样地和鳄鱼打了招呼，转身上了侧门后的阁楼。我早就被鲜血激地不管不顾了，只浑浑噩噩间觉得叶在安真不是个人啊，我在这疯疯癫癫地发着情，他倒是文质彬彬，好一个君子坐怀不乱。

　　“砰”的一声，我们进了昏暗的房间。
　　叶在安在这一刻好像才是那个疯子，死死把我抵在门后和我接吻。
　　唾液、鲜血、喘息。房间暗得看不见，我微眯着眼，唇齿相依时能看见的只有那双橄榄绿的眼睛。他盯着我，我也不回避地注视他。这双眼睛拉扯着我沉沦，让我坠入爱情和欲望的沼泽。黑暗放松了杀戮者的警惕，相爱的人可以面对真实的自我。

　　终于等到胃部的灼烧感不再强烈，我推了推叶在安的肩膀，他不情不愿地松开我，唇角还残留一丝血液。
　　“小白眼狼，这回咬这么狠？”他嘀嘀咕咕的，把创痕累累的舌尖给我看。
　　我恼气地锤了他好几下，“你才是骗子吧！那些人真是难吃死了，越打越饿，结果你还不回来！下次再这样干脆把你吃掉算了，至少能让我撑两三年。”

　　我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和衣服，下楼找鳄鱼去了。
　　叶在安轻轻倚在门边，离开前我只看见他唇角复杂的弧度，和昏暗之中闪烁着光的眼。

　　“余叔，你的血味道又变了。”我扭身坐在柜台前，嗅着刺鼻的白酒味，感到大脑晕眩。
　　鳄鱼是个参加了神秘实验的人，血液的味道自叶在安因无意救下他而让他与我们结缘那天起一直变幻着。我曾经实在是好奇，趁着鳄鱼一时不备拿小刀在他小臂上开了一道五公分的口子，趁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舔了刀，没想到那段时间他的血是陈酿的米酒味，我不到一分钟就醉了，大闹了他的古玩店，砸了不少桌椅。

　　鳄鱼怕手上失了分寸伤了我，叶在安又抓不住上蹿下跳的我，最后他只好自残了一下，才让我安静地趴在他手上喝血。
　　我也是那次才知道我酒量奇差无比。可我明明从小就学调酒。真是讽刺。

　　叶在安随即下了楼，注意到我紧皱的眉，不着声色地坐下揽过我，让我靠在他肩上。
　　鼻腔里是迷恋的气味。

　　“是吗？”鳄鱼不在意地应着，手里还翻看着不知哪本古籍，“什么味道了？”
　　“唔…葡萄味，很甜哦。”我心情不错地把玩叶在安垂在膝头的手。接下来就该是叶在安和鳄鱼交涉了，我不想参与，也没脑子参与。我只想知道魔女在哪，陆今现在在做什么，又或者让叶在安割块肉给我吧？
　　吸入的酒精闯入大脑，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有橄榄绿的眼睛注视着我。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我和叶在安胡乱睡在iluna楼下的沙发上。叶在安仰面躺着，我半压着他，狭窄的空间被我们交叠的四肢侵占。
　　他还在睡。我看着他平静的脸。
　　啊啊…好饿…
　　最近的食欲越来越大了…？

　　叶在安醒过来的时候鹿柒已经回楼上洗澡了。他摸了摸脖子上新鲜的伤口，总算清醒了。
　　鹿柒喝血的频率提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