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chlif奈奈

2、虫子

　　“陆今是不是已经出去找魔女了？”我避开她的疑问，小孩子还是不要太早接触这些事情得好，让她在上学之余到酒吧调酒已经是陆今的失当了。我喝了一口沾着冰凉水汽的牛奶，想冲散嘴里寡淡的干涩。
　　“陆野，今晚酒吧出了乱子也别管，到点就闭店。”我皱着眉头和这叛逆期的小孩交代道，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开口，“小野丫头，下次别给别的客人喝你调的饮品。”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iluna。震耳欲聋的音乐掩盖着无言的骚动，我脸上不自觉地洋溢起兴奋的笑：狩猎，即将开始。
　　我缓步向暗界深处走去。暗界越往里越接近往世，人也渐渐变得稀少。一路走过，街边的人没有看到黄雀，显然更警惕了。零星遇到了几个还算熟的朋友，也都是笑着问我“今天黄雀怎么没有陪着你？”
　　我笑得文静，不好意思地说着身体不适，让黄雀回去拿药再来，我先去找鳄鱼。跟着我的人闻言明显急躁了。多巴胺刺激着大脑，我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诉自己猎物还没进网。

　　Moqi从没想过会有一天，他会和凶名赫赫的螳螂正面对上。他是组织成员，因为能力很强所以就连组织都不会逼迫Moqi执行他不想参与的任务。所以一个半月前收到组织的强制任务时，Moqi非常愕然。他很厌恶这种不得不做一件事的感觉，螳螂长达一个半月的销声匿迹更是让这种烦躁达到了极点：今天，他一定要解决这个令他厌恶的任务。
　　Moqi没想过他会失手。组织为这两个人大动干戈，他根本无法理解这么做的意义，他一个人就能解决螳螂和黄雀。
　　他显然是看不起螳螂的。就算外界传的再神，螳螂也不过是一个在暗界刚有名气两年的一个小姑娘而已。这两年她杀的人不算多，实力也都参差不齐。所以也有人说螳螂和黄雀是一对疯子，只按喜好杀人，也因此，组织前两年才没对他们下手。
　　太惹眼的人，在暗界是没办法活下去的。
　　收到来信时Moqi正百无聊赖地擦着刀，听着下面的人讲着所闻，Moqi感到一阵酥麻的释然冲上脑袋。
　　就让麻烦，在今天彻底解决吧。Moqi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从深处走出迎接他的下一位顾客。

　　Y是组织的一个无名小卒。他跟着螳螂越走越深，焦灼极了。
　　不能让她见到鳄鱼！
　　他看着前面缓步走着的女孩，咬牙冲了出去。这里已经是暗界的末端了，零星的人影都已消失，只有间或点亮了的店铺的光。Y害怕任务失败，却不怕螳螂。
　　她只是个女孩，看着刚成年。一米六几的个子，瘦弱的身躯，哪怕冠以“螳螂”这种凶残的名号，也只会让人觉得是狐假虎威。黄雀才是劲敌。无论是否像她说的那样身体不适，Y都不会选择放任她找到鳄鱼。那麻烦就不好解决了。

　　来了。螳螂笑道。左额一缕青绿的发在将沉的月光的照耀下，闪出妖冶的光泽。
　　“哈啊…”我抽刀转身挡住背后袭来的刀刃。鲜血、哭喊，我眼前是猩红的街道，我感到了温暖的月光洒在我的脸上。
　　“太无趣了…组织的人就这点水平？”我甩了甩刀上的血。血珠在我脸上蜿蜒，我抹了一把。还不错，至少他的血还能让我尽兴。
　　“啊……新的猎物来了。”我转身，看到了暗处的Moqi。
　　“你好啊！听说你很久了，今天算是第一次见面吧？”我高兴地和他打着招呼，帘钩也兴奋地颤动着。“啊啊，你看，刚刚有不认识的小虫子冲过来吓我一跳呢，我不得不把他吃掉啦，没有吓到你吧我这个样子？”我无辜又热情地边说边走向Moqi。
　　“没事哦，不用担心再有别的虫子来打扰我们啦，我刚刚打开了屏障哦，现在没人可以打扰我们啦！你找我想必一定有很重要的事吧？可以让我知道一下吗？我真的很好奇呀。”

　　我觉得浑身的血都沸腾了。铁锈味、冰冷的石板味，混合着Moqi冷漠的呼吸声，我眼前蒙上一层血光。久违的进食感让我慵懒得想伸个懒腰舒展筋骨。真的，真的好想吃掉黄雀啊，可惜他不在，只能拿虫子充饥了。
　　Moqi只觉得不可理喻。疯子，螳螂是个彻底的疯子！她吃掉了Y的右手？！
　　眼前的女孩逆着光，昏暗不清的脸边那缕青绿色闪着不详的光。她好像在笑，Moqi甚至能看到她沾着血的虎牙。
　　“帘钩…这把刀居然在你手上。”Moqi一手握着腰边长刀，摆出起式。Moqi快的几乎看不见残影，我凭着直觉提刀格挡，“铛”一声巨响，他的刀很重，压得我有些抬不起手。抬眼和他对视，我看见他眼里冷厉的光。哈哈、哈哈！认真起来了吗？

　　Moqi看着黑发的少女额发半遮着脸，那双狭长的琥珀色眼眸里尽是兴致盎然的趣味。他手中的刀看似死死压制着螳螂，却已经无法再前进分毫了。Moqi狠咬着牙，告诫自己不可再轻敌大意。
　　Moqi刀面一转，刀尖滑向帘钩刀尖的同时刀身当即压着帘钩向□□斜。不等螳螂有反应机会，Moqi横刀翻腕试图变换两刀的上下位置以便借力掀起帘钩让螳螂失力脱手，不成想她借力一跃而起，轻灵地翻跃至他身后。
　　不愧是“螳螂”，真是够轻的…Moqi试图寻找着眼前少女的破绽，显然，拉开距离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我拿着帘钩的右手止不住的颤抖。Moqi并非徒有虚名，我能独自打败他的几率很小，要是这样的近距离对刀再来几次，右手应该是要拿不住刀了。
　　我轻轻吸着气，冰凉湿润的空气钻进鼻腔，积攒着疯狂的食欲。
　　不得不承认，我离不开黄雀。

　　我和Moqi僵持不下，气氛越来越焦灼。他一定注意到我的弱点是力量了，再多的巧劲在绝对压制的力量面前不值一提，我颤抖不止的右手就是最好的证据。
　　“好啦好啦，别紧张”他突然放松地笑了，“其实今天这个架也不是非要打个你死我活才能结束，不是吗？” 他似乎想走过来，只迈了一步，见我还是紧绷着不动，又立马停住了，保持着前后脚站立的姿势，宽慰着我
　　“别紧张了姑娘，”他又重复了一遍，“你看，你男人不在，我欺负你一个小女生算什么？穿出去我Moqi的名声还能听吗？” 他像是寻了个放松的姿势，那宽刀侧掩在身后，便不动了。

　　于是我也顺着他心意，将帘钩收回了腰间的刀鞘。
　　“大哥，你知道，我们两个人在外面讨生活也不容易，上个月在iluna闹了事还被老板娘追得不得不躲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讨得S的原谅，又有一只惹人心烦的小虫子来打扰我们。你也能理解的吧？”
　　我舔了舔干裂的唇。腹部的烧灼感似乎蔓延到了全身。好饿、好想吃东西。我左手垂下，松垮的外套遮住了手。
　　“你看，我的手已经饿得没力气啦！”我半抬起微微发抖的右手向他示意。“我只是想吃点甜点罢了。”

　　Moqi知道，是时候了！
　　她绝对不能在两秒内将帘钩抽出来格挡，而他绝不会在两秒内失手。

　　毫无预兆地，Moqi后脚一蹬，向前冲刺的同时刀尖已经调整向前。他看着面前女孩惊慌失措的脸，内心快意极了！
　　不过是一个黄毛丫头！

　　不过一个呼吸，刀尖已来到我眼前。看着面前男人因快意屠杀而扭曲的丑陋嘴脸，我忽然失去了食欲。
　　啊啊，无聊的游戏。
　　我恶劣的大笑出声，左手抬起弩瞄准了Moqi的心脏，借着强大的后坐力向后退去躲过他的刀尖。
　　看着Moqi不可置信的眼神，我搞怪的模仿小丑的声音：“谁说我只有一把武器的？嗯？大叔？我只不过是个爱玩的小姑娘啊！哈哈哈！”
　　“当啷”一声，他的刀掉了。
　　唉，又无趣又让人饥饿。我撤下屏障，想找到黄雀。
　　该死、该死该死！说好只假装消失二十分钟的！人呢？！
　　寂静的石板街道只有我急促的呼吸。不行、必须找到黄雀，我撑不住了。
　　我左眼晃着血色的月亮，转身朝巷口走去。

　　叶在安离开暗界后回了现世的iluna一趟。相似的布局，门口是橄榄绿的萤石。将沉的、巨大的月亮注视着他和iluna。
　　他不由得想到了他被确定为现世的iluna的管理人那天，鹿柒非要把原本鹅黄的萤石换成橄榄绿，说那是他的眼睛，会与他一起保护着iluna的大家。
　　叶在安低笑着摇了摇头。鹿柒啊，也就对他的眼睛有莫名的固执了。他收回思绪，上楼背起了枪包，朝着暗界敢去。
　　橄榄绿的萤石流溢着清冷的光，温柔，又事不关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