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chlif奈奈

1、寻找

　　她向来是不介意被人当成疯子的。
　　她本来就是。

　　我是鹿柒，上有老下有小，在iluna酒吧担任调酒师的工作。据S所说，她本来是想捡个凶狠打手回来的，没想到只看中了我这个瘦小的女孩。每次她说起往事时，总是笑得圆溜溜的眼都看不见了，边摸我的头边乐哈哈得嘲笑我小时候的糗事：“幸好，你长成了我想要的样子。”

　　S是酒吧的主人，捡回了很多人，撑起了iluna这个家。就是她有时候很小孩子气，也不管事，最近几年都是我和与我同龄的叶在安一起管理iluna。其实酒吧的工作很轻松，和熟悉的酒客聊聊天，和叶在安插科打诨，一晚上调十几杯酒，直到四点将落的晚月点燃窗边的萤石灯，我真正的工作才开始。

　　“螳螂, ”黄雀在找着什么，头都要埋进酒柜了,“我的弩呢? S让陆今改好的那把。”我刚把喝醉酒的客人送到楼上客房，正急着换衣服，闻言不耐烦地让他赶紧滚蛋:“别找你那破弩了叶在安，玩得菜你就再多练练，今天要找的是那个魔女，玩弩你就一个人行动。”

　　之后便是悉悉簌簌的翻找声，混着黄雀的嘀咕。我只觉得心沉。S寻找魔女的要求越来越急迫了。

　　她到底要做什么?

　　“我们还有一个半小时，陆今的线人说魔女最近都在暗界附近徘徊，像是要彻底离开现世..”黄雀轻轻地交代着我们今晚的计划。我摩挲着悬挂于腰间、被衣摆遮住的弯刀，和他一起跨进了暗界。一瞬间的黑暗过后，光怪陆离的暗界景象映入眼前。我单手攀上黄雀的肩。
　　“情况不对，人太多了。”我巧笑倩兮和黄雀低语着。一眼扫过附近的人：没有红发的魔女。

　　“暗界”是连接现世和往世的过渡带，说是“界”，听着很大，其实是一条总体面积20米乘300米的古街。街上是各式的店铺，有现世的人开的，也有往世的“人”经营的。可以说，这里是各种信息、奇物最好的寻觅之地。
　　但这里不该有这么多人。今夜不是暗界的月圆，还没到集体活动的时间。大家为什么都开始异常活动了？这和S所想要做的事有关吗？我想得脑袋疼。螳螂负责狩猎，黄雀负责计划与善后。这回连黄雀都摸不透S的目的，我又怎么能触及S的想法？

　　数十道或隐晦或直接的审视目光紧紧跟随着我们，我攀附着黄雀，埋怨他非要来暗界：“我都说了我身体不舒服，胃疼，你要偏要来…”黄雀亲昵地低头用下巴轻蹭我眉上碎发：“好了好了，那我们去前面的iluna坐一会儿…”
　　我和他像一对新婚燕尔的夫妻，耳鬓厮磨地细声谈笑着，路过的行人大多都警觉地侧身给我们让路。我心里嗤笑，无论是哪里的人，总是畏惧着疼痛与死亡。

　　iluna门口的萤石闪着碧蓝的光，我和黄雀对视一眼，推门直奔吧台边的卡座。酒吧里的人也比往日多，气氛倒也更火热些。黄雀招呼调酒的小妹，点了一杯牛奶和“月下青”。
　　我倚靠着他，无聊得玩着他的左手。他另一只手搂抱着我，轻轻抚着我的脊背。我像是疼得厉害了，语气都显得虚弱了：“都怪你非要来这劳什子暗界…”我在他手上扣着暗号：有耳朵、眼睛。提鳄鱼。
　　黄雀一派温柔又自责，低声细语安慰我，边安抚地拍着我的后背。“是我的错…鳄鱼说今晚暗界有稀奇的玩意儿，我不仅是没见到，还让你不舒服了…”鳄鱼的名字出现后，耳朵和眼睛少了许多，但仍有几双顽固地黏着我们。我无奈的摇摇头，只靠着他说什么花好看，让他与我赔礼道歉。黄雀自然是满口答应。可真是好一对柔情蜜意的情侣。我无聊地感受着那几道试探的眼神，知道今晚的计划怕是不能完美实施了。

　　陆野随后急匆匆端着牛奶和“月下青”赶来，放下杯子后用戴着萤石的手扣了扣台面。我感觉到无形的屏障升起，暗自松了口气。她这才开口，语气无不讽刺：“唷，这不是我们上个月圆大出风头的“模范夫妻”吗？真多亏了你们，店里面好不容易监视的人少了不少，你们今天这一趟，怕是又要不得消停几天了。”她话锋一转，就针对起我来，“我说螳螂，你这打扮够贤妻良母啊p。怎么，真和黄雀谈上了？任务都不顾了？”
　　陆野这小孩跟着陆今长大不容易，变成这么个人嫌狗憎的玩意儿已经是我的意外之喜了，我自然不会与她计较什么，只细细思索着。门口的萤石不是青绿的，出来送酒的又是陆野，陆今果然不在iluma。

　　黄雀一口喝完了“月下青”，和我确定了更改后的计划，沉声说道：“一切小心，寻找魔女并非十万火急，安全为先。”又很欠揍的转头评价陆野，“小野妹子，你这调酒的手艺还是得和你七七姐学学。”那厢陆野便开始狂怒，嚷着让黄雀和她打一架，这边黄雀和我低头一眨眼，我手中便被塞进了什么。还没等我无语，叶在安揉了揉我头顶细软的发，潇洒地走了。
　　他倒是乖觉，知道我弩玩得好便把它给了我。但是我都已经带着我的帘钩了，还要他的弩做什么？陆野无能狂怒完黄雀早走了，她清了下嗓子，问我接下来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