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喝的不是茶，是我的岁月】 云娥的速度 ...
-
云娥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便捧着茶叶罐来找顾岚了。
顾岚还沉浸在半夜看小说，导致的睡眠不足有些头脑发晕的状态里，一大早就被云娥的敲门声吵醒的她也很无奈，只好陪同一起去见司怀辜。
她走在云娥身后半步的位置，见云娥神采奕奕的模样，也跟着精神了些。
正当云娥准备敲门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司怀辜身形挺拔的站在那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语气略有些冷漠。
“何事?”
云娥垂首，不敢直视。
顾岚见她不说话，愣了愣，又注意到司怀辜看过来，才连忙说道。
“早啊，司怀辜。”顾岚打了个招呼。
云娥在听到顾岚没有分寸边界的话语时，身子明显一僵。
而顾岚依旧自如的和司怀辜说话。
“你不是喜欢喝茶吗，云娥特意给你准备了天界最好的茶哦～”
司怀辜闻言看看云娥，见她低眉顺首的模样，开口道：“不必如此，起来吧。”
云娥这才起身，然后将手里的茶叶罐抬了抬。
“上神……”
司怀辜看了一眼，没有去接，顾岚敏锐的察觉到他瞥过来的眼神，于是上前一步接过云娥手中的罐子，道：“那我就先给你收着。”
司怀辜点点头，然后抬脚走出，对着顾岚和云娥说：“今日，你们若是无事，就将酆都殿打扫一下。”
“……”
“是~”
顾岚无语的抱着茶叶罐，然后目送他远去的背影，咬牙切齿的嘀咕道：“不想要就不要，暗示我接过来又让我去打扫卫生，一点感激心都没有的吗？”
云娥没太听清她在说些什么，但是见她的表情也知道，她应该是在说司怀辜的坏话。
“顾岚，谢谢你。”云娥看看她手里的茶叶罐，道。
“没事，反正他肯定是会喝的。”
顾岚说罢看看他敞开的房门，大步走了进去，然后将罐子放在他的桌子上，回头发现云娥的脸色有些差。
“你怎么了？”
云娥抬眸看她，然后又垂首，没有说话。
顾岚不明所以的走过去，云娥看她眼中清澈，这段时日的接触也知晓她是怎么样的人，便展开笑颜，问道：“顾岚，你在酆都这么久，可还有什么需要转告我的吗？”
顾岚沉思片刻，才道：“其他的我也不知道，其实我也就是低头做事的，酆都这里，要论熟悉，还是无常们。”
“无常？我听闻过，据说其中有作恶多端之人，也有行善积德之人。”
“我认识一对，他们经常来帮我，我很多不懂的就是去问的他们，哪天给你引荐一下，你们都是神仙嘛，总归是比我在酆都的时间要久些的。”
云娥没想到顾岚竟然会这么通透。
“顾岚，多谢你，往后的时日，还需你多多照顾了。”
“能帮你的我就会帮你，毕竟在酆都殿里，就我们两个女人。”
云娥笑笑，然后道:“上神吩咐要去打扫大殿，我们快去吧。”
————酆都殿————
司怀辜早早的坐在大殿之上，看着顾岚和云娥先后进来，殿内等待审判的鬼魂也看着她们。
“参见上神。”
云娥一看到司怀辜就施礼的行为，让顾岚立在一边，不知道该怎么做，想了想，她也只好动作僵硬的学着她的模样欠身施礼。
司怀辜坐在上面看到她动作僵硬的模样，嘴角不自觉的扬起，明明就是个放纵自由的性格，却被带着要做这些，真是为难她了。
“云娥，你会仙术，大殿由你来打扫，顾岚，你来打扫这里。”
“是。”
“是……”
顾岚有气无力的答应着，她也想试试一挥手就能变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云娥就变幻出帕子，还给了自己一张，还有一盆水。
“谢谢，如果你能用法术帮我也打扫一下，我会更感谢。”
云娥被她的话逗笑。
“快去吧，不要让上神久等。”
顾岚不开心的噘着嘴，然后抱着水盆和帕子走到司怀辜身边。
“先从桌子开始打扫吧。”
顾岚说着就将水盆放在司怀辜旁边，心不甘情不愿的将袖子撩起来固定好，露出一截白玉般的手臂，小手用力拧干手帕，然后小声嘀咕:“明明随便动动手就能打扫干净的……”
司怀辜听的真切，他只笑着不出声，装作听不到。
顾岚在他面前擦完这边的桌子，又挪到另一边，见司怀辜一动不动，噘着嘴不开心的瞥他，然后说道。
“殿主大人，您能让让吗?”
“不能。”
“……”
顾岚无语，她只好回去端着那盆水，一边洗一边擦，所幸这水怎么换洗都是干净的，省了不少力气。
“真是白费了这么好看的皮囊，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这样的吐槽，司怀辜自然也听到了。
他放下手里拿的书，手指轻轻划过，顾岚准备去洗帕子的盆被他操控着动了一下。
顾岚一愣，注意到是司怀辜动的手脚，好看的眉蹙起，不敢再吐槽他了。
司怀辜本来只是想提醒她不要太过放纵，他也不是好脾气一直惯着她的，但是看她追着那盆洗帕子的模样，突然有了逗弄她的心思。
于是，顾岚正准备清洗的时候，水盆又移动了下，每每都是在她快要抓住的时候，就又移了位置，还有水在动的时候，洒了出来，弄的地面一片水迹。
“司怀辜！”
顾岚低声喊他的名字，生气的瞪着好整以暇逗弄她的罪魁祸首。
见她生气了，司怀辜收回手，正襟危坐的收回视线，又抬起手中的书看了起来。
顾岚在心里恨不得走过去捏捏他好看的脸，让他不要这么幼稚。但是低头看看脚下一片湿漉漉的，叹口气，默默的蹲下擦干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收拾干净，脚已经蹲麻了，还有司怀辜背后那面墙没擦，默默的的看看自己的小手，好在水很干净，就是手擦红了些。
抱着水盆正想挪过去擦墙的顾岚，没有料想到腿会麻的这么彻底，站起来都很难受，但是又想赶紧干完回去看那本没看完的书，只好慢慢挪过去。
司怀辜看出了她的不适，嘴角勾起，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终于，在她挪到那面墙准备打扫的时候，司怀辜却说了句。
“这面墙不用擦，明珠的光辉依旧，你可以休息会儿。”
顾岚愣了下，所以她辛苦的挪过来，他就这样看着，然后现在才对她说，不用打扫?
“司怀辜！”顾岚生气了。
她放下盆朝他走过去，想要理论理论，没想到走的太快脚下一软，眼看着就要五体投地了，身上忽然萦绕着一圈淡蓝色光晕保护了她。
“你……”顾岚语塞。
司怀辜手指轻轻一点，将她扶起来，然后又将盆变走，才开口道:“这里不用你打扫了，回去吧。”
顾岚惊吓过后就回神了。
“那我先回去了?”
司怀辜没说话，继续看书。
顾岚抖抖盘起来的袖子，然后走到他面前，总觉得他看的书很眼熟。
虽然被他卷起了封面，但是那颜色很像她最近看的那本。
“殿主大人，您在看什么书?”
司怀辜手指不自觉的用力，然后若无其事的开口道:“天界记案。”
“哦～”顾岚不太信，因为她注意到司怀辜说这话的时候，握书的手指，又用力了几分。
“那能也给我看看吗?”
“你看不懂。”
“你怎么知道呢?”
“……”
司怀辜看不下去了，也编不下去了。
他抬眸看向顾岚，见她蹲在自己面前，一副压根不信的表情。
“你还有什么事吗?”他问。
“没事啊，就是觉得怀辜上神竟然也会看这种书，觉得有趣而已啊～”顾岚说这话地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是得意。
司怀辜的确是不会看这些书的，但是顾岚在看，他闲来无事，所以也就看看。
“既然无事，那就用之前的方式判案如何?”
“……那还是算了吧。”顾岚摇头，然后站起身想走。
“你的轮回之日，不想再提前一些吗?”
“……”顾岚只好又蹲了回去，可怜巴巴的望着司怀辜，声音撒娇讨好道:“殿主大人，怀辜上神，我们好不容易想了这么简易的方法办公，能不能不要那么复古呀～”
司怀辜不理她，顾岚只好上手了，她扒拉着司怀辜的胳膊，然后凑近一点，继续讨好:“您要不要喝茶，要不要吃点东西，光看书伤眼睛，不然我们出去透透气?”
“嗯?”
“好吧……那不出去，就在酆都，您想做什么只管吩咐，我一定会尽心尽责的做好。”
司怀辜见她如此卖力讨好自己，心中觉得有趣，面上却是不显，更是随手变出一只毛笔，递到她面前。
顾岚接过笔就放在桌子上，然后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竭尽全力的卖萌，这样的她让司怀辜忍不住侧过头，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弯了唇角。
“去给本座泡杯茶吧。”
见司怀辜终于松口，顾岚开心的站起来。
“那你等着，我马上来。”
然后……刚想去泡茶讨好司怀辜的顾岚，脚下踩着他拖地的衣角，身体很流畅的向后倒去。
要了命了……
顾岚刹那间想的是司怀辜应该还会用刚才的法术固定她，不让她摔倒。
但是没想到失重感没有暂停，陌生的接触让她不由红了脸，她怔怔的看着司怀辜近在咫尺的侧颜。
司怀辜这时低下头，视线相交，见她脸上升腾的颜色像四月的桃花，这样窘迫的境地会让她脸红，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顾岚在看到他好看的眉眼后，瞬间清醒了过来，她慌忙起身离他远远的。
“不好意思，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嗯。”
司怀辜淡淡嗯了一声，就没有再看她。
顾岚实在窘迫，只好低着头赶紧离开。
在她走之后，司怀辜垂眸看看自己刚才还装满的怀抱，原本整齐的衣服此刻起了褶皱……
顾岚匆匆下来的时候云娥正打扫完毕，见她急匆匆又红着脸，连忙拉住她一起离开。
路上，云娥问她:“发生何事了?”
顾岚小脸红红，眼神飘忽不定，听到云娥的话连忙摆手，道:“什么事也没有，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云娥不太相信的看着她。
“那为何你脸色如此……红润?”
“我?有吗?哈哈，我擦桌子热的吧?”
这样说来，云娥倒也没有再多问什么了。
“我要去给司怀辜泡茶，云娥，你看我笨手笨脚，不然你去吧?”
云娥愣了下，见她真的不太想去的模样，这才点点头答应。
“好啊。”
————
司怀辜手里捧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抬起右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动静太大，让他分心。
脑海中也会不断浮现刚才发生的一幕，他分明可以用法术去定住她，就像之前那样，但是这次他却迟疑了，低头去看按住心脏位置的右手，明明那样的小法术轻易就能施展……
忽然耳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司怀辜蹙眉看向一步步朝自己走近的云娥，见她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之上一壶茶正飘着热气。
“上神大人……”云娥垂首乖顺的将茶端上。
司怀辜看看她，猜想到应该是顾岚让她过来的，有些不悦的接过茶盏，道:“退下吧。”
云娥答应一声便准备离开，司怀辜的声音在她身后忽然响起。
“让顾岚过来。”
“……是。”
等到云娥找到顾岚让她去的时候，顾岚一脸的不愿。
“你怎么了?”云娥问。
“没事～就是觉得他一个人喝茶不就够了，平时也没见他这么喜欢使唤人呀……”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云娥眼眸低垂，不知想着什么，顾岚也没有去看她，只回房里拿了本书就去找司怀辜了。
顾岚走到司怀辜身边坐下，见他杯中茶水已经喝完了，便伸手替他倒上。司怀辜眼神看过来，注意到她不是很开心的模样，开口道：“你的轮回之名，减去百人。”
“百日人？”顾岚闻言放下手中正准备递过去的茶盏，惊喜的望着他，“那我现在还要等多久呀？”
司怀辜的眼神看向她放下的茶杯，眉头微挑，顾岚识相的又将杯子递给他，眼巴巴的等着他说话。
“还有一千六百二十六天。”
顾岚撇撇嘴，知道这日子的确得慢慢等的，于是捏起嗓子学着云娥娇滴滴的声线道：“殿主大人，怀辜上神～请用茶～”
见她一副讨好的表情，司怀辜喝下杯中清香的茶水，睨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我现在也算是给您减轻了工作的压力，还能让您有时间在这边喝茶看书，您看能不能再减些时日？”
“不能。”
直接被拒绝的顾岚一噎，但她也没有办法，转了下眼睛，看他这样子实在是无趣的很，又道：“不然这样，司怀辜，我让你的生活更有趣些，你酌情给我再减些时日，如何？”
司怀辜本想再拒绝她，但是见她又睁着那双好看的桃花眸望着自己，想要说出口的拒绝话语，随着茶水咽了回去。
“你又想到什么了？”
“嘿嘿～殿主大人，你知道你们这酆都太过死气沉沉了些吗？”
“酆都之气来自人间，魂魄积累了在人世时的颜色，死后来到酆都，沉积在这里，久而久之形成的这一片墨灰之景。”
“魂魄的颜色？”顾岚抓住了重点，原来这样乌烟瘴气的颜色，是从人间带来的。
“嗯，很少会有魂魄会带着不一样的颜色。”
“那会是什么颜色？好看吗？”
司怀辜抬眸看看顾岚，复又低头抿了口茶，然后缓缓道:“人间雨后，山雾出岫，又隐浸染润玉之色，之前有个叫刘伯温曾曰:泽气沉白沙，山岚过野红。就如那样的形容。”
顾岚闻言在脑中忽然就有了画面，她见司怀辜眼神透着茶杯像是在回忆的模样。
“那之后很久很久，你都没再见过这样的颜色了吗？”她问。
“……”司怀辜沉默的放下杯子，顾岚很自觉的抬手又给他倒了一杯，继续好奇。
“那天界呢，有过这样的颜色吗？”
“不一样，天界本身的颜色就是那样的白，万万年无波无澜。”
“所以你是为什么想留在酆都的呢？”
“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就会想要去别的地方看看。天界，对本座而言已经太熟悉了。”
“也是，万万年不变之地，再怎么样也会觉得无趣。”
顾岚说完收回视线，捧着书看了起来。
司怀辜见她这样，想到她刚才说的要让生活有趣些的话，又道：“你想如何让我的生活更有趣？”
顾岚抬眸，回道：“您刚才都说了，酆都的颜色是自古而来就积累形成的，我怕是没办法去改变了，所以～当我没说吧。”
“倒是会轻言放弃。”司怀辜开口评价，语气有些无奈。
顾岚没有看他，只低头看起了书，然后伸手给自己也倒了杯茶，过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司怀辜，那我呢？我的魂魄是什么颜色的？”
司怀辜眼神一闪，偏头没去看她，光线下的他下颌线条清晰明朗，但是眼神隐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顾岚却清晰的听到他好听的声音说出了让她心跳加速的话。
“就如那山岚之色，乍看沁入身心，久处才觉润玉之感，亦是使本座心动之色。”
“你怎么……”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顾岚刷的羞红了脸，她眼神忽闪的不敢去看司怀辜，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司怀辜又说。
“这是本座的原型，你看。”
眼角的余光看到司怀辜伸手将手中的一小块未经雕琢但是已经天然好看到质朴的玉放在自己眼前。
“这是……你？”顾岚吃惊。
“和你魂魄之色很像，故而，看到你亦是看到我。”
“……”原来，你心动的颜色是自己？
实在无力多说什么了，顾岚在心里狠狠的翻着白眼，吐槽自己的自作多情，但是面上还是很配合的道：“这玉真好看，上神的本体应该是天界最好的玉了吧？”
司怀辜忽然觉得她的语气莫名有些针对，想到刚才她桃红色晕染的双颊，心口忽然一跳，本来想说是，话到嘴边却没了声音。
“玉也只是普通的玉罢了，是这色泽动人，你魂魄之色亦是如此……”
“嗯?”
顾岚愣了愣，不敢自己瞎想了，她眨巴眼睛看他，对视一眼后司怀辜却先移开收回视线。
“没水了，去给本座倒茶。”
顾岚叹口气，认命的去了，就在她走后，司怀辜不自觉的看向她喝过的茶杯，眼神微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