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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酆都动乱】 日子一天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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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顾岚已经习惯了司怀辜不定时的要求她陪着一起坐镇酆都殿，一边看书一边盯着前来报道审判的魂魄们，顾岚安慰自己这就是售后服务，索性就是坐在那里，看书喝茶吃点心，司怀辜是没有限制过她的。
除了云娥每次看到她坐在司怀辜身边，会流露出来的那种奇异的眼神外，她感觉都还挺好的。
今天的审判也将告一段落了，虽然使用了履音石，但是灵器也是需要有休息时间的。
酆都殿的大门被又一次推开，迎面传来了一股令人感到满满恶意的气息，司怀辜放下书抬眼去看殿堂下站着的人，顾岚也迟钝的察觉到了那股恶意，虽然心里被这气息搅的有些慌乱，但是因为司怀辜在一边的原因，所以她也只是颇为好奇的看下去。
只见殿堂之中所伫立的那人，一身黑衣，周身又有黑气笼罩，一头墨色长发因为自身的气息而飞扬舞动，隽美异常的脸上，那双漆黑的眼眸正低沉的盯着上方的司怀辜，白皙的脸颊上闪着隐隐的红色亮痕。
履音石是上古灵器，它知晓古今，察觉到殿堂中到来人后，顾岚的声音这时很突兀的响起。
“君席玉，天帝之子，千年前入凡尘插手人间之事，扰乱秩序，毫无悔意，判入碧狱崖受刑一千五百年，距刑满还有三十四年。”
等履音石说完之后，君席玉好奇的抬头看向大殿上空的那块巨石，只一抬手便将那履音石收回掌中把玩起来。
“用履音石来审判魂魄，真是有趣，”君席玉抬眼又看着司怀辜，嘴角扬起一抹桀骜的笑，视线扫了下他身边的女子，问道：“这是谁的主意？”
司怀辜叹口气，身形一闪出现在君席玉面前，语气沉重又惋惜：“你不该这么早出来。”
君席玉冷哼一声，将履音石收回，然后不去看他，只抬眸盯着顾岚。
然而还处于状态外并且十分好奇的顾岚，在和他视线相交后吓得低下了头，他的眼神冰冷似死水般，让顾岚一阵后怕。
“怀辜，没想到你也有和女子如此亲近的时候？”
“……”
司怀辜没有和君席玉说什么，只沉默着看他，直到君席玉忽然从眼前消失，他万年不变的表情终于出现了惊慌之意，他虽瞬间转身想去捉住他，但是伸出的手却只握住一团黑气，而君席玉已经站在了高台之上。
顾岚被眼前的一切惊到了，她万万没有想到，司怀辜居然没有拿捏住这个男人。
“不许动她。”
司怀辜的声音传来，君席玉冷笑一下，大手伸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顾岚将她提了起来，靠近她，明明是那样磁性低沉的声线，此刻却格外阴森。
“既然你这么在意她，那就好办多了。”
“她只是一介凡魂。”
“司怀辜，这句话还真是耳熟啊。”
“……”
君席玉见他又沉默了，不由笑出声，但那笑尽是悲伤苍凉之意。
“哈哈哈，司怀辜，我既然出来了，那你也别想着将我再继续关在这酆都，你们！都别想再困住我！”
“你的刑期即将到了，为何要再生事端？”司怀辜不忍道。
君席玉不语，他看看手里正被自己拎着衣领的顾岚，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又恢复了那阴暗的眼神。
顾岚被他看的头皮发麻，只能将视线偏向司怀辜，那祈求救命的眼神被君席玉看在眼中。
“想他救你？”
顾岚听到他的话，脖子一僵，注意到他的眼神，立刻吓到双腿发软，实在没什么胆子做些多余的事。
“司怀辜，这个女人，我会还给你的。”
说完，君席玉一身黑气缭绕消失不见。
司怀辜握紧拳头，他自知实力追不上他，想到顾岚身上的灵觉镜，手指微动一缕仙气逸出……
金色的仙气顺着顾岚的方向飘去，君席玉自然知晓身后寻觅而来的是司怀辜的气息，但是他不着急，他也知道不能将事情做绝，只不过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真的会因为一个凡魂而让步。
“你叫什么名字？”君席玉看着瑟瑟发抖的顾岚，问她。
被拎着极速转场的顾岚头晕乎乎的，但是也不敢表现出不适，只好强忍着回道：“……我叫顾岚。”
君席玉一把将她扔开，然后拍拍手，隽美的脸上带着嫌弃，眼神冷漠的睥睨着她。
“你和司怀辜关系很好？”
“……算不上吧。”面对这样的问题，顾岚已经不知道回答过云娥多少次了。
“呵，原来是他自作多情。”君席玉冷哼一声说着，见她唯唯诺诺的模样，也看出了她胆小怕事的心态，于是又问：“司怀辜如今身边只有你一人吗？”
“是的……”顾岚又答，但是随后又想到了君寂华和赤绛，眉头轻拧，不太想说。
君席玉只一眼就看出她有所隐瞒，伸手勾住她的衣领又一次将她从地上勾起，左手伸向她的嘴，大拇指狠狠在上面划过，然后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语气阴狠道。
“你若是撒谎，我就会立刻撕烂你这好看的嘴。”
顾岚被吓得不轻，小脸霎那间褪成白色，但是还是有些委屈的回道：“在酆都的确没人陪着他啊……”
君席玉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感觉到有一丝凉意滑落，漆黑的双眸看到顾岚双眸含泪，她正努力不让它们滑出眼角。
这就哭了啊？
君席玉皱眉，嫌弃地将大手收回，身体直直的站在那。
在被远离后，顾岚收拾心情，她低头擦擦眼角，很委屈的蹲在地上。刚才被扔开，脚也扭到了，从来没有被人拿捏威胁的她，没想到在死后还经历了这一波，不能安生的等投胎就算了，还要在灰飞烟灭的边缘徘徊，真是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越想越觉得委屈，但是她不出声，只默默的流眼泪。
“不许哭！”
虽然顾岚哭的没有声音，但是她周身好看的气息因这情绪而变化，颜色逐渐变得浑浊如同酆都的灰色。
君席玉的低喝声让顾岚身体一抖，又被他吓了一次。不过效果是很好的，至少她现在被泪洗过的眼睛除了红些，泪水是止住了，看到她哭红眼睛，眼神清澈又可怜的模样，君席玉露出一抹笑容，颇为好看的唇轻启。
“再哭，挖了你的眼睛。”
“！”
顾岚吓的捂住嘴巴，然后又捂住眼睛，一点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君席玉说完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觉得无趣，于是又问。
“你知道君寂华吗?”
“……嗯。”顾岚点点头嗯了一声。
君席玉见她知道，于是又继续问:“他还好吗?和赤绛成婚了吗?”
“算好吧，但是赤绛好像还没有嫁给他的样子……”顾岚老实的回答她所知道的事，那老实的模样和胆小的性格让君席玉一瞬恍惚，于是又问。
“现在的人间女子，还是这样会卑微祈怜吗?”
“一般不会……但是到了生死关头，还是会的。”
顾岚的回答让君席玉咧开了嘴角，他笑了笑，连周身的黑气都消散了很多。
“现在的人间是什么模样的?”
顾岚闻言不禁开始回忆起来，她缓缓道:“人间现在的人们生活都很好，女子也很厉害，基本都是男女平等的生活着。”
君席玉见她说的认真，于是将手指伸出指着她的额头，一缕象征着她回忆的红色轻烟飘向他。
顾岚被抽了回忆，此刻正双眼无神的望着君席玉的方向。
“真是有趣。”君席玉感受着她的回忆嘴角勾起笑道。
随后手指一挥，那记忆又回去了顾岚脑中，她懵懵的看着君席玉，刚才好像发生了些什么?
他问:“你想不想去人间?”
顾岚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老实回答:“我还有一千六百五十天就可以重新投胎了。”
“还要等那么久?”
“已经是快的了。”
“我可以让你更快的去人间。”
“……你?为什么?你不是刚逃出来的吗?这样乱跑不会加重刑罚吗?”
“没有人能关的住我，只有我想不想出来罢了。”
“……”真猖狂，明明被关了那么久……顾岚在心里吐槽。
君席玉像是听到她内心的声音一般，猛的转头盯着她，吓得顾岚又缩回了脖子，尴尬的笑了两声。
君席玉看着她微眯双眼，开口道:“那就去人间吧，在酆都迟早会被他们抓到，人间鱼龙混杂，酆都殿主更是在没有天界的指令下，不可私入人界。”
“那要是有了指令不就可以了?”顾岚弱弱的说了一句。
“天界现在没有天帝，全凭展昇树的灵性作为参考，那棵树……”
“那树也该修炼成神了吧?”
“展昇树早已枯死多年。”
“那么多年的树，说死就死了?”顾岚想起上次在天界看到的枯黄巨大树干。
君席玉冷笑一声:“是我封印了它。”
“……封印它做什么?”顾岚不解，同时内心吐槽:一棵树而已，还封印?现在的这些神仙都这么闲的吗……
君席玉瞥了她一眼，见她表情没了刚才的拘谨和害怕，于是站在那里，双手抱胸没了一开始阴郁的气息，嘴角也奇异的挂着一丝笑，眼神望着远处，像是在期待什么。
顾岚以为会是司怀辜找过来了，但是直到君席玉在她周围画上奇怪的符文，脚下站着的区域也因为符文的亮度逐渐变化起来，她诧异的看着脚下所站区域愈发透明，隐隐有些熟悉的风景出现在脚下，她抬头看向君席玉的方向，忽然发现他这时也正看着她。
只见他勾起唇角，一闪身也进入了这已经成型的领域。
“他来的未免也太晚了。”
顾岚听到身边的君席玉喃喃低语声，抬头去看他看的方向，发现了一个从远处快速靠近的墨色身影。
正当顾岚在心中祈祷司怀辜快些救救自己的时候，身上突然一轻，然后就看到灵觉镜慢慢悠悠飘到了君席玉的手中。
“你拿我吃饭的家伙做什么？”
君席玉奇怪的看她一眼，没搭理她，伸手施了个诀，然后就见镜子灵气肆意蔓延，充盈了脚下踩着的咒文。
不过片刻，司怀辜终于来了。
“君席玉，你又违禁了。”
司怀辜看着他们所处的领域，不再靠近，眉眼冷清的看着君席玉道：“你要找的人已经不是上一世的人了，她已经不记得你了，早点收手吧。”
“司怀辜，我知晓你会说这些，但是我只要去了人间，她就还是她！当然，我也知晓你们是不会轻易让我找到她的，这次，我会好好保护她！”
“君席玉！”司怀辜难得一见的用这样低喝的声音去劝导谁，他看着君席玉，又将视线移向顾岚，薄唇轻启。
“……”
顾岚和君席玉都没有来的及听他说的话，脚下的阵法已经启动。
白光闪过，原地只剩下一片漆黑的圆形印记，顾岚和君席玉的身影早已消失。
司怀辜握着拳头凝视着那片漆黑，他知道他们去的地方，但是他却不能轻易离开酆都，一旦他离开酆都去了人间，那么会因为他自身阴气过重的体质，除了吸引人间的妖魔鬼怪之外，那些被封印在酆都城下的鬼怪精魔，也会因为压制减弱而暴动，而君席玉就是知晓这点，才去往了人间。
“在人间的黑白无常们听令，找到顾岚，将位置告知即可，切记不可与君席玉交手。”
司怀辜在发出这道指令后，看着脚下纵横交错的符文，陷入沉思。
——酆都殿中——
司怀辜坐在圈椅中，知道门口还有排着队伍等待审判的众魂魄，人间还有被抓走下落不明的顾岚，突然觉得自己原本平淡的生活，出现了不可控的东西，君席玉的出现定然不是意外。
就在他思虑时，云娥忽然端着热茶盈盈走来。
“上神大人，喝点茶吧。”
云娥低眉颔首，托着茶杯的手伸到他面前。
司怀辜眉眼上扬，审视了她一会儿，抬手接过茶盏，开口问她：“云娥，你可知我为何会留下你。”
云娥不明所以的抬起头，道：“云娥……不知。”
司怀辜放在茶，身体向后靠在圈椅背，居高临下的眼神看向跪在一边的云娥，语气不像往日那般平静无波，反而带着些凉薄的意味，冷冷道：“是君寂华让你放他出来的吧。”
“！”云娥被猜中心思，吓得小脸瞬间惨白。
“也只有他才会这样做，”司怀辜叹口气，继续道：“虽说君席玉被关，于他而言有利，但是他生来就不喜被约束，过几日就是天帝之位的传承日，他必然会做出些改变，我倒是没想到他竟会做到如此。”
云娥和君寂华的目的被司怀辜完全猜中，脸上紧张的冒出冷汗。
“不必紧张，君寂华是主谋，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不会拦他，但是酆都现在因他而乱……”
云娥抬头看他，她知道，司怀辜肯定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去天界，替我传句话给他，”司怀辜说着站起身，然后慢慢道：“君席玉掳走了酆都待转世的魂魄，为了维持世间秩序，作为酆都殿主，要亲自去寻回。”
云娥诧异的看着面前长身而立的男人，这个被誉为天界最为淡漠俊美的上神。
“上神大人！您是要亲自去往人间吗？”云娥惊讶的问。
司怀辜微微蹙眉，听出了她言语里的阻拦之意。
“有何不可？”
“上神大人，顾岚不过是一缕孤魂，席玉殿下是不会对她做些什么的，只要让席玉殿下在人间找到转世的孔南星……”
“你当真以为，君席玉能找到孔南星在人间的转世？就算找到了，他们二人还能再续前缘吗？”
司怀辜的话让云娥错愕，她瞪着双眸不解看着他。
“孔南星和君席玉的相识相知相爱在她上一世已经结束了，他们的缘分也在孔南星的离世后结束，没有什么生生世世的纠缠缘分，只有前世不甘之人的苦苦追寻。”
“这……”云娥语塞。
“君席玉本就是天帝之子，注定不凡，遇到孔南星是他的缘，但孔南星遇到君席玉却是劫，你可知为何？”
“云娥不知。”
“本来孔南星可以活到花甲之年，却因君席玉的出现，让她的精气灵力提早消耗，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早早离世。但是君席玉却不知缘由，”司怀辜说着像是回忆起那时的画面，君席玉抱着死去的孔南星悲伤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也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他身为天帝之子，周身的威压之下，普通凡胎□□又怎能承受。”
司怀辜的话让云娥忽然明白，原是为此，所以寂华殿下只是让她告知席玉殿下转世之事，其余并没有多言。
“可席玉殿下已入人间，若是想找到转世的孔南星，也是轻而易举之事吧。”
司怀辜沉默不语，他将手背负在腰后，语气又恢复了平静，冷然道：“去找君寂华，酆都暂时由他守着，不可出了差错，否则……”
剩下的话司怀辜并未多说，相信云娥会将这未说之言传到位，而云娥也是懂得他言语中的威胁之意，立刻伏身以头贴地，恭敬道：“是，上神大人。”
司怀辜这才抬步走开，身影逐渐化成墨色的轻烟消散在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