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天使》无名橘橘

8、伙伴

　　猫车再次出现，是在两周后。
　　姜上溪像往常一样，下班绕道回家，在便利店里买西瓜味的汽水，付款时顺便和小伙子闲聊几句。
　　“他来了。”小伙子对正在打开支付页面的姜上溪说。
　　“嗯。”
　　“他们进去了。”小伙子看着监控屏幕说道。
　　姜上溪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心跳，转身走出便利店。
　　“你的汽水！”小伙子在她身后喊道。
　　“先存着，下次再拿。”
　　小伙子给她拷贝的监控视频，视角并不好，虽然看得见猫车，却看不见野味店的招牌。姜上溪心里清楚，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就去举报和投诉，结果只会和之前一样。不仅无功而返，反倒还会打草惊蛇。
　　走出便利店，姜上溪走到猫车跟前，拿起手机拍照。
　　尽管知道这是猫车，当姜上溪站在它面前时，依然为眼前的景象震惊。
　　上百只猫，被关在铁制的笼子里，环境相当恶劣，一阵阵恶臭扑鼻而来。它们早已没了生气。田园猫、品种猫，全都脏兮兮的，病怏怏地挤在这拥挤的空间里。
　　姜上溪的手有些颤抖，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愤怒。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也无法令她平复。
　　门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姜上溪赶紧放下手机。
　　货车司机一手拎着一个铁笼走了出来，用质疑的目光盯着正准备离开的姜上溪。
　　姜上溪心里打着鼓。不知道刚才拍照的动作有没有被司机看到。
　　“喂！你刚刚在我的车旁边干什么？”
　　姜上溪打算不理会直接离开。
　　“喂！问你呢！”司机似乎起了疑心，不依不饶地追问。
　　继续假装不知道叫的是自己？还是否认？总之不能逃跑，逃跑就是默认了。
　　“嘀嘀！”马路对面的一辆白色宝马按了两声喇叭，打破了黑夜的寂静。
　　“吴婧！”在车窗摇下来的一瞬间，姜上溪吃了一惊。
　　“小姐姐，你的汽水！”小伙子从店里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瓶汽水。“忘了拿了。”小伙子补充道。他刚才在监控里看见司机走进了画面，担心姜上溪被发现，第一时间冲了出来。
　　“谢谢。”姜上溪接过柑橘味的汽水，向他道谢。
　　“快点儿！来不及了！”吴婧冲着姜上溪喊道。
　　“哦！来了！”姜上溪小跑了几步，拉开车门，坐进了白色宝马车里。”
　　货车司机见状便不再纠缠。吴婧赶紧发动了她的宝马。

　　“你怎么会在这？”姜上溪的心跳，这一晚上都没有正常过。
　　“只许你做孤胆英雄，就不许我行侠仗义了？”吴婧反问道。
　　“你在这蹲多久了？”
　　“从你和我说猫车的那天开始。”
　　“那也有十多天了。”认识了这么多年，以姜上溪对吴婧的了解，她可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你破坏了我的计划！”吴婧生气道。
　　“什么？你还有计划？”
　　“姜上溪！你看不起谁呢？”吴婧更生气了。
　　“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我本来打算跟踪那辆猫车。这下好了，为了救你，我把自己给暴露了……”吴婧惋惜地说道。
　　“对不起～吴女侠。”
　　“不过，我刚刚也收集到了证据。”吴婧解锁了屏幕，把手机递给姜上溪。
　　姜上溪划过一张张照片，却不敢放大来细看。那是一个个即将消逝的生命。
　　划到最后，还有一小段视频，司机把挤满猫的笼子搬进了店门。
　　长久的沉默。
　　“接下来怎么办。”吴婧的话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我的车不适合再跟着他了。”
　　“也许，还有一个人能帮忙。”

　　又是一个失眠的夜。想起照片里那些鲜活的生命，即将成为人们的盘中餐，姜上溪的眼眶一阵酸涩。
　　刚刚在电梯里，姜上溪看见了一则寻猫启事。邻居家的猫走失了。照片上的宠物猫干净乖巧，主人叫它妞妞，看得出对它感情深厚。它的主人在业主群里也发了悬赏公告，言语间流露着焦急的情绪。
　　是啊，相处的时间长了，它们就像家人一般。姜上溪把这则寻猫启事转发在了自己的朋友圈里。
　　“谁的猫？”
　　手机震动唤醒了正在发呆的姜上溪。姜上溪划开屏幕，是冉斯佳。
　　“邻居的，刚好在电梯里看到，顺手帮转一下。”
　　“很可爱的小猫咪。希望它的主人能尽快找到它。”
　　“嗯。希望吧！”希望它别遇上坏人。姜上溪想起猫车，心里蒙上了一层不安。
　　“两只三花最近怎么样？”这半个月下班后都绕道回家，到家都比平时晚了些。姜上溪好久没有见到三花母女，此刻突然生出些许担忧。
　　“你最近都没有去看她们吗？”又是好一阵子没有遇见姜上溪，最近的联系似乎也少了。冉斯佳心中已经疑惑了好一阵子。
　　“嗯。最近回家得有点晚，路过的时候她们已经不在那里了。估计是吃饱走了。”
　　“她俩挺好的。就是三花妈妈好像怀宝宝了，看上去肚子有点大。”
　　“啊！”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姜上溪觉得最近操心的事已经够多了，现在又多了一件。
　　“你最近很忙吗？”冉斯佳终于找到合适的时机将这个疑惑问出口。
　　“嗯。遇上些麻烦。”
　　姜上溪还在犹豫之时，冉斯佳发起了视频通话。
　　姜上溪接起视频，冉斯佳抱着艺术家出现在屏幕里。
　　“我想让艺术家看看你，不然时间久了，我怕她忘了你的模样。”冉斯佳为这通视频电话想了个很好的理由。
　　在这独自悲伤的深夜，隔着屏幕看见这温馨的画面，姜上溪露出了浅浅的笑容，虽然这笑意并没能掩住眼底的疲惫。
　　“什么麻烦？介不介意让我和小猫咪帮你一起分忧呀？”
　　“我最近，遇见了一辆猫车。”面对视频，姜上溪藏不了。
　　“猫车？”
　　“嗯。贩卖活体动物的猫车。”
　　“在哪里？”冉斯佳的心揪了起来。
　　“野味店。”
　　“所以你这段时间晚回家，和这件事有关？”冉斯佳追问道。
　　“嗯。”姜上溪对上冉斯佳的眼神，卸甲投降。“我去调查了这件事。”
　　“查出什么了吗？”
　　“他们大概两周会送一次货。烧烤摊、野味店都是买家。我暂时只知道这些。”姜上溪努力掩饰着失落。
　　“哪家烧烤摊？哪家野味店？我们可以去举报他们！”冉斯佳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没用的。这样只会打草惊蛇。”
　　“那该怎么办？”
　　“尽量收集证据，挖出源头。”
　　“那些猫……”结果可想而知，冉斯佳话到嘴边，却没有再问下去。
　　“对不起。我救不了它们。”姜上溪微微仰起头，眼眶微红。
　　“你不用自责的。”冉斯佳把跑过来撒娇的溪溪也圈入怀中。“我们的下一次行动，是什么时候？”
　　支持比安慰来得更有力量。

　　“还要眼睁睁看着多少生命从眼前逝去，才能等到法治和平等的一天。”
　　姜上溪几乎空荡荡的微博，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