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天使》无名橘橘

9、安乐

　　天使宠物医院。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进去送她最后一程吧。”Nicole遗憾地说道。
　　这样的场景，朵朵经历了很多，Nicole经历得更多。
　　朵朵仰起头，眼眶依旧没能兜住那一串滚烫的泪珠。
　　深呼吸！深呼吸！朵朵心中默念着，收拾起悲伤，与刚刚认识的老朋友做最后的道别。
　　年迈的加菲安静地趴在那里。两个小时前，朵朵在公园的角落里把她捡了回来。这是一只繁育猫，在无止尽地生产和哺乳中度过了她的一生。终于有一天，她再也生不动了，于是被扔出了“家门”。在笼子里“住”了一辈子，她不会觅食，只能待在原地等死。更糟糕的是，她遇见了一只残暴的人类，把她打得面目全非。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扔出“家门”，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挨打。
　　朵朵看见了她，把她送到医院。Nikole见到这只面部被打得变形的老猫时，忍不住爆了粗口。
　　她伤得太重了，Nicole只能减轻她的痛苦，却不能挽回她的生命。
　　一针戊巴比妥麻醉剂，是人类赠予她最后的体面。

　　“十岁左右，严重营养不足，猫瘟检测阳性。左侧盆骨骨折，腹腔有大肿瘤。初步判断是因病被遗弃后又遭遇了车祸。”Nicole专业而冷静地分析道。
　　“存活的几率有多少？”
　　“不到一半。我们有机会暂时延续她的生命，但是她的腹部肿瘤，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才能诊断。检查和治疗的费用你是知道的。即使我给你打了折，预计也要上五位数。”
　　姜上溪透过玻璃窗看着安静等死的老猫，沉默着。
　　“作为一名医生，我必定全力以赴。但是作为你的朋友，我的建议是量力而为。”Nicole在从业的这些年里，见过了不少因为心软让自己深陷困境的救助者。他们有人倾其所有，甚至负债累累，只因一次又一次的不忍心和放不下。而眼前的这位朋友，目前为止还是理智的。
　　“你看她，还穿着前主人给它买的衣服。是不是很讽刺？”姜上溪苦笑一声。
　　Nicole没有接她的话。
　　“回头帮她把这身脏衣服扔了吧，她不再需要了。”姜上溪的声音颤抖着。“她也不再属于谁了，她该得到解脱了。”
　　“你要进去陪她吗？”Nicole询问道。
　　“希望我能给到她最后一点安慰吧。”
　　姜上溪如往常一样，选择陪伴它们走过最后一程，让这些无助的生命在最后时刻，不至于那样孤单冷清。这是对它们的慰藉，对姜上溪而言，却是残忍的煎熬。

　　姜上溪带着被遗弃的老猫来到那块荒地，春天撒下的洋甘菊种子，已经开了花。
　　回家的路上，姜上溪特地去小区门口看了三花母女。她在废弃的水池边坐了许久。大花爬到了她的腿上，见这一次姜上溪没有要赶走她的意思，便顺势坐下，亲密地把头钻进她的身体里蹭来蹭去。小花一如既往地乖巧，蹲坐在一旁安静地抬头望姜上溪。
　　小猫咪似乎有治愈的魔力，姜上溪的悲伤，被她们一点一点地驱散。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姜上溪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正准备回家，大花便要跟着她走。每当这样的场景出现，姜上溪内心总是很挣扎。这也是她不愿意和小猫咪们太过亲近的原因之一。
　　姜上溪把大花赶回了废弃的水池边，一边严肃地教育她们马路上很危险，一边又耐心地和她们解释，她没有办法带她们回家，但是她一直没有放弃为她们寻找领养人。
　　都说三花聪明，两只小猫认真地听着。姜上溪感受到了她们的渴望，也感受到了她们的失望。
　　“好了，我真的要走了。明天我还来看你们。”姜上溪挠着手上的蚊子包，跟她俩道别。
　　小猫们真的没有再跟，乖乖地站在原地，目送姜上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