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天使》无名橘橘

4、雨夜

　　雨天的夜里，路上行人稀少。路灯的光线冷冷清清地打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起苍白的水光。
　　小区门口的废弃水池边，一个略显清瘦的身影，打着伞，在细细的雨丝中停留。两个影子从黑暗中窜出来，在她脚边徘徊。
　　她把手里的一个打包盒放在地上，打着伞的手往前伸了伸，把两只小猫咪也遮在了伞下。
　　因为就在小区门口，斯佳没有带伞，只穿了件连帽的外套。
　　察觉到身后有人，她微微侧身。
　　“你常来喂它们吗？”斯佳先开了口。
　　“嗯。”
　　斯佳寻思着，大概她都来得比较晚，便总是与自己擦肩而过。
　　两只小猫被说话声吸引，好奇地抬头看着她们。
　　“快吃，别管闲事。”姜上溪催促道。
　　“你也常来？”姜上溪看见了斯佳手里的猫粮。
　　“嗯。平时来得比较早。今天下雨，出来晚了。”斯佳上前半步，蹲下身去，加了些猫粮在打包盒里。
　　小猫咪亲昵地靠上去，蹭了蹭斯佳。斯佳也顺势抚摸着她们。
　　姜上溪微微挪动了一下手臂，刚好把斯佳和小猫咪都遮在了伞下，自己却是大半个身子站在了伞外。
　　斯佳站起身来，姜上溪欲言又止。还是算了吧，这两只小猫太亲人了，还是继续帮她们找领养吧。
　　两人沉默了一阵，静静地看着两只小猫咪干饭。
　　“能加一下好友吗？”姜上溪询问道。
　　“嗯。”斯佳伸手去上衣口袋里摸手机。斯佳一向不喜欢与陌生人搭讪，更不用说加微信好友了。可眼前这人，她却并不想拒绝。
　　“我有时出差不能来，会担心它们能不能吃上饭。”姜上溪解释道。
　　“嗯，没事的，有我呢。”
　　“谢谢。”

　　斯佳开门的时候，艺术家正坐在门口等她。斯佳抱起艺术家，一起回到卧室。
　　艺术家是一只特别懂事的小猫咪，不闹腾，不挑食，还很粘人。虽然她已经生了崽崽，可医生说她也只不过才十个月大。流浪小母猫短暂的一生，便是在反复的孕育和哺育中循环。斯佳打算把艺术家再养胖一些，就她带去做绝育手术。
　　“我叫姜上溪。”刚才两人只是加了微信好友。回到了家，姜上溪主动和斯佳发了消息。
　　“你好！我叫冉斯佳。”
　　“我就住在马路对面那个小区。”
　　“离我家挺近的。”
　　“你每天都去喂它们吗？”
　　“是的。”
　　“它们有你真好。”
　　“你也是呀！”
　　“可我经常出差，不能每天都去。而且我还常常加班，回去得比较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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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相熟的人，大概是隔着屏幕更自在一些。

　　此后的每一天，姜上溪和斯佳总是会聊上几句。互相分享一下今天喂猫的故事，各自给小猫咪们准备了什么食物。有时候也聊一聊哪个牌子的猫粮性价比高，推荐一些可爱小猫咪的视频。
　　半个月过去了，两人虽然没再遇见，却是比从前熟识了许多。

　　斯佳最近有些苦恼，艺术家近来消化不太好，总是呕吐。看了两回医生，都不见效果。斯佳抱着一丝希望，向万能的朋友圈求助。配图是一张艺术家的照片。
　　姜上溪的微信好友有好几百人，刷朋友圈只能随缘。当她看到斯佳发的这一条朋友圈的时候，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照片上的猫是你的？”姜上溪立刻给斯佳发了消息。
　　“是的。怎么了？”斯佳正在看着评论区里的留言。
　　“我觉得它很眼熟。”
　　“是吗？大概你之前也喂过她。”
　　“是你捡回去的？”
　　“是的。小区门口捡的。”斯佳盯着屏幕，对话框上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却久久不见回复。
　　“我能去看看她吗？”姜上溪觉得自己的要求过于冒昧，在对话框里写写删删，最后终于还是点下了发送键。
　　“当然可以。”斯佳回复得很干脆。
　　“什么时候方便？”
　　“我比较有空。倒是你，好像总是很忙的样子。”
　　“这个周末？”
　　“可以啊。”
　　“那就说定了。”
　　“好！”
　　放下手机，斯佳叫来了艺术家，把她抱在怀里。斯佳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竟然同意让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进家门。
　　离周末还有两天，姜上溪觉得这两天的时间，突然变得格外漫长起来。

　　斯佳的房子很整洁，不需要因为有客人来访而特意去整理一番。可斯佳也不是一个爱闹的人，访客不外乎自己的几个闺蜜。
　　艺术家和她的崽崽在玩耍。小猫咪玩弄着猫妈妈的尾巴，扑来扑去。
　　每当这样的时刻，斯佳都会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敲门声打断了这对母子的玩耍，猫妈带着崽崽躲进了猫窝，它们整齐划一地盯着门口。
　　斯佳起身去给姜上溪开门，不早不晚，踩着点到。
　　姜上溪手里，拿着一袋猫咪的零食，罐头、猫条和猫草种子。
　　斯佳一边迎姜上溪进门，一边唤着艺术家。显然艺术家并没有认出姜上溪来。
　　“咪咪！咪咪！”姜上溪再次看见这只小猫咪，心生失而复得的欢喜，竟也顾不得和斯佳寒暄。
　　艺术家似乎想起了些什么，竖着尾巴从窝里钻了出来，慢慢走向姜上溪。她试探地嗅了一会儿，便开始在姜上溪的脚边蹭着。
　　“她记起你了！”斯佳也有些兴奋。
　　姜上溪激动地抱起艺术家，把她圈在怀里。艺术家也很配合地趴在姜上溪的肩头，温柔地叫着。
　　“她叫什么名字？”
　　“艺术家。”
　　“嗯！很符合她的气质。”
　　小猫崽见了猫妈妈的举动，也跟着跑了过来，好奇地围着姜上溪转。姜上溪一时间手忙脚乱。
　　斯佳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你家主子知道你在外面还有别的猫吗？”斯佳笑着问道。
　　“我没有猫……”
　　“你不养猫？”斯佳诧异地看着姜上溪，表情里写着不可思议。
　　“嗯。我……我有一点猫毛过敏。”
　　“哦。这样啊！”斯佳的语气中透露着惋惜。
　　“我看你在朋友圈里说，她最近消化不好？”姜上溪转移话题道。
　　“是呀！看了两回医生，药吃了也没见效果。”
　　“我认识一个医生，我觉得她医术不错，要不要带小猫咪去看看？
　　“哪家医院的？”
　　“天使宠物医院。”
　　“哦～那家呀，我听说过。都说他们家收费可不便宜。”
　　“他们家给流浪猫看病可以打折。”姜上溪赶紧补充道。
　　“还可以这样？”斯佳倒是第一次听闻这个说法。
　　“是啊。要带咪咪去吗？我可以帮你约她。”
　　“她叫艺术家～”斯佳纠正道。心里有一点点嫌弃姜上溪真是直男取名，全天下的猫在她那里都叫咪咪…….
　　“哦哦，是艺术家。”姜上溪立刻改口道。
　　“那就麻烦你帮我约一下吧！”斯佳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有熟悉的医生总是好过盲目地四处求医。
　　“不麻烦，不麻烦。”姜上溪立刻拿出手机，给Nicole发了消息。不一会儿，就收到了Nicole的回复。
　　“现在可以吗？她一会儿刚好有空。”姜上溪询问道。
　　“可以呀！”
　　斯佳立刻起身拿出猫包，准备出门。艺术家经历了几次宠物医院之行，已是轻车熟路，配合地进了猫包。

　　斯佳开着车，平稳地行驶着。姜上溪抱着猫包坐在副驾上。怕打扰到斯佳驾驶，姜上溪没有主动说话。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的声音时不时发出语音提示。
　　只要错开高峰期，周末的道路并不拥堵。艺术家安静地待在猫包里，透过透明的小窗往外看着。
　　Nicole的宠物医院离斯佳家不远，没过多久便到了。
　　姜上溪进来时，Nicole正在用手机回复着消息。
　　“大熊又被丢猫了……”Nicole语气里尽显无奈。“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二只了。”
　　“七只了吧。”姜上溪在心里盘算着，大熊手里现在一共有多少只猫。
　　“大概率又是病猫。不然谁会把金渐层给扔了啊！”Nicole猜测道。
　　进到Nicole的诊室，艺术家被斯佳抱了出来。对于陌生的环境，艺术家还是有些紧张的，贴着墙趴着，警觉地打量着四周。
　　Nicole一边熟练地安抚着小猫咪，一边询问了艺术家最近的饮食。
　　“换普通的粮试一试。估计是蛋白质摄入过高造成的。”
　　“就这？”斯佳将信将疑，在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
　　“流浪猫本来吃的就差，一下吃太好了，肠胃不适应。”Nicole看出了斯佳的疑惑，一边解释一边撸着艺术家，直接把艺术家给撸困了。
　　“小懒猫！”斯佳把艺术家抱起来的时候，它睁眼看了两秒，又安心地把眼睛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