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心而生》周采兮

4、初识楚南

　　宋夏反应过来，准备拉门，才发现木初雪在外面把门拉住了的。
　　两人极限拉扯了一份钟，宋夏大声的说，“六点四十五了 ，有一次我去买油条五十就卖完了。”
　　木初雪听闻赶忙松手往下跑。
　　宋夏出来后关了门，也急忙的追了出去。
　　两人在早餐店坐着，木初雪咽了咽口水，宋夏说：“木姐，昨天那个叔叔，我还没给他说谢谢，能不能……”
　　“这样吧，你给他发条语音，怎么样？而且，宋夏，他看着也就二十来岁，你叔叔，叔叔的喊真的不会扎心吗？”
　　木初雪拿起手机调出他的微信，两人的第一条消息都是介绍名字。木初雪看着石松煜三个字，把备注也改了，顺便把手机给了宋夏。
　　宋夏拿着手机酝酿了一下就开始发语音。
　　“石松煜哥哥，谢谢你昨天，真的非常感谢。”
　　宋夏把手机还回去又开始吃起来，木初雪嘴里刚塞塞下一个浸满豆浆的油条，手上的手机就响了。
　　是石松煜发过里的消息。
　　“不客气，以后注意安全。”木初雪看了一眼他的头像，是特别好看的夕阳。又看了一眼拿着筷子的右手，又发了一条语音。
　　“唔…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石松煜打字，“吃完在说话”刚想发过去，有觉得此话不妥。
　　重新编辑“吃东西的时候讲话，很容易哽住的，小心点”又看了几遍，满意的点了点头，便发送了。
　　木初雪看了一眼，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对着宋夏说：“喏，你的石松煜哥哥，让你以后注意安全，听到没，这也是我想说的。”
　　“知道了，木木姐。”
　　“咦，这个称呼好听，我喜欢。”
　　“我也这么觉得，所以就喊了。”
　　“不是我说，石松煜这个人，也太好了吧。都知道让我吃饭别说话，怕我哽着。”
　　“对了，木木姐，你是认识他吗？”
　　“一面之缘吧，上次去参加研讨会，有点麻烦，刚好帮了我。”
　　“什么事啊？”
　　“这么好奇？”木初雪就把当时的情况给宋夏讲了出来。
　　木初雪盯着宋夏控制不住的笑脸，嘴角抽了抽。
　　不去理他，哼，上次石松煜都能憋住，说明也没多搞笑嘛。
　　拿起手机就开始发语音 。
　　“石松煜，你觉得不小心把绿色的农行看成邮政很搞笑吗？为啥宋夏这小子听了一直笑？你上次明明都没笑的。”
　　对面回的是语音。
　　“木老师，有没有可能，我是专业憋笑的呢？”
　　听到这段语音，宋夏的笑声更大了。顺便去付了早钱。
　　“木木姐，请你吃早饭，不要生我气哦。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去早自习了。”
　　说着就快跑的离开了木初雪的视线。
　　消息又来了，是石松煜的语音。
　　“木老师，你居然发现了，我还以为这事得随我进棺材的。”
　　木初雪被这两句话气死了。也不发语音了，编辑了一条消息，“如果可以，希望你只长手，别长嘴”
　　石松煜看了这条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旁的何辰凑上来看，“松哥，怎么笑的这么傻？”
　　石松煜一记白眼看过去，“说谁傻？就是认识了一个老师，挺有意思的。”
　　“老师？松哥，你怎么会认识老师啊？哪个学校的？怎么认识的？”
　　石松煜认真想了想宋夏穿着的校服，“嗯，应该是临安中学的。怎么认识的，就比较巧，刚好了帮了她一个学生的忙。”
　　何辰想起什么似的，“临…安中学？嗨—我那不值钱的妹妹也是那个学校的。”
　　“对了，松哥，你笑成那样，不会对别人有意思吧？”何辰斜着眼睛，猥琐的看着石松煜。
　　石松煜一个激灵，反手呼他肩膀上，“你是觉得我有多看得起自己？我能配的上人家？”
　　随即在手机回消息，“木老师，我工作了，有机会再聊。”
　　刚回完消息，何辰的手攀了上来，还一脸严肃，“哥，你咋能小看自己呢？咱们可是靠自己挣钱啊，虽然苦点，说不定你还比她赚的多呢。”
　　石松煜也严肃了起来，“何辰，不一样的，我们这工作看着好像是挣钱，但是又累又辛苦，到了年龄也就没法干了，和他们那些公务员，老师，是完全不一样的，不是一路人，就别瞎想一些不切实际的。”
　　何辰听着有一点害怕了，“松哥，我就是开玩笑啊，你…你别这么…这么恐怖。”
　　“好了，去看看货装好没，后面还有兄弟等着呢。”
　　石松煜看着何辰的背影，突然失了神，原来人与人的距离真的会被身份拉的很远，这个感觉不是出于木初雪，而是他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的朋友大多都是和自己工作相关的人，不同的圈子最终会疏远任何的关系。
　　……
　　“木老师，我觉得这两天效果不错哈，至少我那个办公室的班主任都重视了起来 。”
　　“这东西得慢慢来，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李愿洱听后，挑了一下眉毛。
　　“木老师，不得不说，你这个状态比前几天好多了。思想境界有点不一样了。”
　　“算不上，只是我哥给我说道了几句，所以心里没有那么激进了。”
　　“你哥？你朋友圈晒的那个？前几天加了你微信，我看你朋友圈好多都是炫耀你哥，我还以为我加错了呢。”
　　“我吧，就喜欢把别人对我的好，记下来，难过的时候就看，就觉得这世界待我不薄，顺便炫耀一把。”木初雪聊起她哥，看上的笑就没停下过。
　　“木老师，等我一下，我看看这次月考的排名 。”
　　木初雪脑海里想起来一个人，“行，我去看看高一高二那边。”宋夏十六岁，应该不是高一就是高二吧。
　　木初雪也没想到宋夏的名字这么好找，不仅好找，还有他头像。
　　“卧槽，理科第八啊，真牛逼啊。”木初雪想象不出来小哭包与理科第八相关联。
　　木初雪正想着，又看到了单科排名，语文126，这是怎么考的啊？难道是因为情绪丰富？
　　木初雪摇了摇脑袋，就听到李愿洱叫她，不然等会学生下课了很挤。
　　两人坐在教师食堂里，李愿洱叹了口气。
　　“咋了？”
　　“还能咋，这不没几天就要高考了嘛，说什么毕业晚会上，老师也要唱歌。”
　　“不就唱首歌嘛，又不是啥大事。”
　　“可是重要的是，我刚好教高三，又是主任，就叫我来安排。你说我命咋那么苦啊。”
　　“毕业就图个乐，差不多就行了，没那么夸张的。”
　　“也可能是我想的太复杂了，以前都没有这回事，听说是哪个学生提的意见，居然被采纳了。”
　　“哈哈，这是好事啊。”
　　“是好事，你还笑的这么开心？”
　　“李主任～怎么可以冤枉我呢。我只是觉得那个提意见的孩子真不错啊。”
　　李愿洱看着木初雪可怜楚楚的样子，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就知道靠脸吃饭，快点吃，好回家休息。”
　　“知道啦～，李主任。”
　　“别这么和我说话，我还不想在夏天冻死。”
　　这次换木初雪笑不出来了。如果可以，她想栓住她的嘴。
　　李愿洱看到她一口吃了灰的表情，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笑，她估计每次都喜欢装可怜让别人哑口无言吧。
　　两人吃完都回家休息去了，中午的时间过的很快。
　　木初雪在路上走着，打着一把纯青色的太阳伞，正准备进校门的时候，停下了脚步，走进了不远处的书店。
　　翻翻找找好久，终于看到了一本书——《依靠自我》，然后满意的笑了起来，然后去付了钱。
　　到了办公室，翻开书的扉页，写了起来。
　　寸金难买少年笑，自在得意且张狂。
　　——木木姐
　　哇，这字写的真不错。
　　木初雪拿着这本书，看着面前的高二七班，估计，前面就是高二九班。
　　木初雪背后被人拍了一下 ，“木木姐，你怎么来了？”
　　“宋夏？对了，给你送本书。你必须要喜欢哦。”
　　宋夏接过书，看了一眼，眼睛有点红，“谢谢，我…”
　　“说什么呢，你还请我吃早饭来的呢？”木初雪笑着看着宋夏。“人本来就是互帮互助的，知道吗？这样就可以慢慢拉进我们的关系，懂吗？”
　　“知道啦，木木姐，上课了，我先去了，这本书，我很喜欢。”
　　“嗯，快去，好好学习。”
　　宋夏进了教室，同桌看他进来多了本书，“哟，宋夏，你去厕所捡了本书？”
　　宋夏翻开扉页，轻轻抚上那一排字，“不是，这是我姐送我的生日礼物。”
　　“今天还是你生日？没听你说过啊。还有你居然有姐姐？”
　　宋夏没回他，只是看着傻傻的笑。
　　同桌只当是是魔怔了。
　　“别笑了，把书拿出来，老师来了。”
　　宋夏才依依不舍的把书轻轻放在书箱的边上，生怕皱了。
　　这时候木初雪已经走到一楼，她是真没想到，这个小弟弟，这么可爱，动不动就红眼睛，把她这个爱装可爱的都惹的心痒。
　　正想着，与一个女生擦肩而过，木初雪有一种不好的直觉，下意识的往回走。前面的女生仿佛根本没感觉，一直往上走着，走的很慢。木初雪也不着急，先是看着她往上走，转弯后又悄悄的跟了上去。走到五楼的时候，木初雪已经感觉出了不对劲。
　　这小女生，上课一点也不着急，身上像没有气一样的，这让木初雪觉得自己直觉指定没错。
　　楼顶到了，木初雪看见她手搭在护栏墙上 。她觉得这个背影充满了落寞，与读不懂的绝望。木初雪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在这个女生的不远处也趴在上面，看着旁边的女生。
　　女生根本没有注意旁边有人。夏天的烈阳如此的热烈，此刻，却暖不了她的死寂的内心。
　　夏天的风时不时的吹着，无处不体现它透过指尖的柔情。女生耳边的鬓发被夏风抚在了脸颊，她丝毫不在意，她闭着眼睛，说着：“能死在这样的阳光下，死后的日子应该是温暖的吧。”
　　木初雪听到了这句话，听得真真切切，她自认为自己的经历并不算少的，但她还是忍不住惊讶，惊讶于如何面对死亡没有丝毫恐惧，甚至有一丝期待。
　　木初雪虽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但还是说了出来，“你在这也是吹风吗？”
　　女生听见声音，转过头来，勾着嘴角笑着，皮下却没有丝毫的笑容，“不是的，我是打算顺风而死的。”
　　木初雪脸上僵硬了，女生又说话了，“你在这，应该是不会让我去死的吧。”女生眼睛失了神，又说：“正好，我觉得今天风属于逆风，下次有机会再死吧。”
　　女生说完，就转身离开，木初雪如梦初醒，跑了几步，抓住了女生的手，“既然今天不想死，那就去我那玩玩吧。”
　　女生的手明显愣了一下，没有反抗的跟着走了。
　　木初雪与女生手掌贴着手掌牵着，她把女生带入了她自己的咨询室。
　　“你觉得怎么样？这是我才布置的，你算是第一个进来的。”
　　女生轻抬双眼，看着木初雪，“你不算…吗？”
　　木初雪深思一下，“那严格点的话，你是第一个来欣赏的人。”
　　“所以老师带我来着干什么呢？”
　　“不够明显吗？”
　　“明显，阻止我去死。”
　　木初雪坐在了自己椅子上，“那好，所以你为什么想死？”
　　“不想高考。”
　　“是因为高考后会发生什么吗？还是不愿意接受高考的结局？”
　　“不知道，就觉得高考后我一定会痛苦的想死，还不让……趁着自己舒心的时候去死，可能死后会幸福一点。”
　　“来，把你名字写下来告诉我，还有你家里人的电话。”木初雪把笔和纸拿给女生。
　　女生的字很清秀，写下楚南两个字就听笔了。
　　“老师，你说如果我有想打电话的家里人，我还会选择去死吗。”楚南太抬头看着木初雪，语气看似平淡，眼睛里却是无措。
　　木初雪试探的问，“那你妈妈呢，她打你吗？”
　　“谁家妈妈会不打人呢？棍棒底下出孝子这句话是古人流传下来的。我妈她啊，是我唯一的慰籍，她宠我，爱我，又会突然抛下我。她让我爱的不能没有她，也让我恨到不行。”
　　“家里有什么人，你觉得可以让我和他聊聊。”
　　“是一个，但是可能对我也没什么感情。”
　　“把他号码写下来吧，我叫他过来。”
　　这是楚南点点眼里才有了一丝闪躲，“叫他也没用吧。他很忙。”
　　“这不重要，你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听到这句话，楚南写下一串电话，木初雪直接打了过去。
　　“楚南在我这，有点事，希望你可以过来一趟，艺馨楼一楼第一个门，直接进。”
　　“嗯，好。……多等下没事的，你小心一点……嗯，等会见。”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等会就过来，因为腿摔伤了，可能要慢一点。所以我们现在继续吧。重点说说你妈妈，把你脑子的想法全说出来。”
　　“嗯……很小的时候，我爸工作忙，我妈就陪着我，喜欢说我爸的坏话，我很心疼我妈，就觉得我一定要好好学习，让妈妈开心，不能像爸爸一样。”
　　“但是你慢慢长大，发现你的爸爸不想妈妈说的那样坏了，是吗？”
　　“是啊，不仅如此，我还觉得我爸爸很厉害，他能挣很多钱，也舍得给我们花，我就不知道该如何对我爸爸了，甚至我发现我妈妈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我和爸爸很生分，她偷偷讨好爸爸，去得到他的青睐。”
　　木初雪的眉毛皱了起来，“那你有没有什么奇怪幻想呢？”
　　“我觉得看我的男生都喜欢我。”
　　木初雪抿了抿嘴巴，“我问你几个问题，我希望你可以认真的回答我好吗？”
　　“好呀。”
　　“你交过男朋友？”
　　“高二的时候交过。”
　　“那你跟他发生的最亲密的事是什么？”
　　“我和他发生过性行为，发生之后，我妈就知道了，我那个时候才知道我在我妈面前没有任何隐私，他每周都要看我的日记本。当时教我每天写日记的是她，她告诉我要把每天的事都记录下来，这样的生活才会更加清楚明了。”
　　“那你为什么会分手呢？”
　　“他出轨了。”
　　“那你是以什么行为认定他出轨的呢？”
　　“他天天和他的同桌说话聊天，还觉得我是多想。”
　　“老师，是直接进来吗。”
　　木初雪和女生都盯着门口看，
　　“直接进来吧，来的挺快的啊。”
　　“这不是刚好在附近嘛。”进来后身后又进来一个人，扶着他往前走，木初雪顿时瞪大了双眼，先是拿过凳子让伤员先坐下。又看向他身后的人。
　　她真是觉得奇妙，这才过了四天，她又看见了石松煜。
　　木初雪直接忘记了思考，直接发出来灵魂一问，“你们谁是他爸爸？”
　　女生第一个站起来反驳木初雪，“木老师，那个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这是他朋友。”
　　木初雪顿时觉得自己可能脑袋有坑，怎么会问出那么傻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