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心而生》周采兮

18、吵架

　　王飒飞快点跑回了教室，教室里坐着几个人人，左手拿着饼子，右手放在桌子上写写画画，高三的在这种时候早已经形成了一定的默契，快到教室的时候，脚步都下意识放轻了起来，看到教室里的刘遇谐，眼睛倒是闪过震惊的颜色。
　　一手把奶放在刘遇谐的课桌上，“你没去吃饭？”顺势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刘遇谐没回答，把手上的手抓饼放在王飒手上，“你看你朝着食堂的反方向走，估计你没吃饭，给你买的。”
　　王飒倒是没拘谨起来，虽然吃了很多面包，但手上的饼子还是很吸引他，笑着打趣 ，“你还有心思观察我呢。”
　　刘遇谐把奶插上，看了一眼，皱了眉头，“学校没卖这个奶，你哪来的？又是小迷妹送的。”
　　王飒吓了一跳，差点哽住，瞪了一眼说话的人，“你说啥，我这不是快高考了蛮，最近成绩不稳定，我去找了一下那个心理老师。她给的，我记得你也喜欢就拿了。”
　　刘遇谐脸上没有太多起伏，“那些什么心理什么，都没什么用，还是要靠自己，但是吧，至少挺大方的。”
　　王飒扬了扬眉毛，“那不是，我还吃了东西的呢。而且，我看了那个老师的个人简介，挺厉害的还年轻，她给我说的法子我觉得不错，反正把最后几天先弄过去，高考可不能失误。”
　　刘遇谐喝着奶，忍不住好奇，转过身子，扯王飒肩膀，“不会给你什么偏方吧。你可别……”
　　没等刘遇谐说完，王飒又惊又好笑的拍哭刘遇谐的手，“你说啥呢，我又不是哈的，只是让我学习欲望占领我的胡思乱想而已。”
　　刘遇谐错过眼，撇了嘴，“行，那快点吃，我先看会资料。”
　　王飒点了点头，也翻开桌子上的生物书看了起来。
　　一周下来，倒是有不少人去找木初雪进行一些压力释放，和减压聊天，倒是让木初雪觉得充实了不少。
　　一天早上，木初雪不像往常一样，懒散的从床上起来，而是神色清明的坐了起来，直接拿着昨晚就找好的衣服，从挂衣架上取了下来，慢慢穿上，然后对着镜子收拾了一下，人看着精神了不少，却带着一丝漠然，弄完后，又去了卧室，拿出一个铁盒子出来，坐在沙发上，窝在角落里，蜷着腿，打开铁盒子，拿出一叠照片，看一张又放了进去。看照片真的很快 ，没有几分钟就看完了，木初雪也没盖上盖子，就放在了茶几上，盯着看了几分钟。
　　赤着脚走到门口穿上白色袜子和白色鞋子，配着中长的白色裙子，一个马尾不高不低的扎着，脸上没有浓妆艳抹，倒是像一个精致的高中生，然后取走鞋柜上的黑色包，背上。
　　木初雪出门，太阳还不是很热情，木初雪步子快步走了起来，怕自己会热死。
　　木初雪看到清晨的安静，朝着才冒出来的太阳拍了一照，然后轻轻笑了起来，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光芒。
　　她一路走着，东拍拍西拍拍，也不觉得累，反而一身轻松。
　　刚走进学校，刚好遇到出校的张望江，木初雪没看见他，正拿着相机拍照，张望江拍了拍木初雪的胳膊，“你在这干啥呢？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木初雪把相机放下，看向张望江，笑了笑，“这不是来记录一下生活嘛，闲着没事，你干嘛去？”
　　“这不是刚给他们补完课吗，想着快毕业，去买点东西回来。”
　　木初雪笑意更浓，“没想嗲，你还挺大方的嘛。”
　　张望江佯装皱了一下眉，“你这什么意思，说我小气呢？”
　　木初雪被语气逗住了，笑出了声，“好了，你快去吧，这都快中午了，我先去拍了。”
　　“行。”
　　木初雪在学校转了一圈才出来，然后把照片传了出去，顺便把宋若林发的照片也转发了过去。
　　手机上电话亮了起来，林初忘三个字在手机上跳跃，木初雪眉毛挑了一下，疑惑的神情上了脸，木初雪接了起来。
　　木初雪语调看不出什么，“什么事？”
　　“叫你吃个饭，就那个老火锅那。你应该能来。”语气带着不容拒绝。
　　木初雪没想通今天为什么要叫她来吃饭，犹豫了一会儿，“行，等会就来。”
　　“嗯，我们已经在了。”
　　木初雪挂了电话，点了车，就上了。
　　木初雪还是没想通，晃了晃脑袋也就不想了。
　　走进火锅店，很显眼，三个人坐在门口拐弯靠窗的四人小桌上，木初雪直接坐在了唯一的空位上，木初雪例行打着招呼，“爸，妈，小念。”
　　木念行把菜单那个木初雪，“姐，你想吃什么。，自己看着点吧。”
　　木初雪也没说什么，随便沟了两个，就给了路过的服务员，不得不说，中午吃火锅的人真的不多，更何况现在还才十一点半，人就更少了。
　　木初雪把脖子上的相机包取了下来，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木初雪本以为是他们想木轩行了，想着一家人吃顿饭，但还是疑惑的问了一句，“妈，今天干嘛叫我吃饭？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吧。”
　　林初忘眼光柔和，又反着精光，“这不是行行快过生日了吗？那天要上学，就想着今天提前过过，顺便你放假，行行也想你了。”
　　木初雪附上自己的额头，顺势把自己皱着的眉毛抚平。闭着嘴吸了两边脸上的肉，然后用牙齿狠狠的咬了左边的肉。
　　然后勾着一边的嘴角，“原来是这个事啊，”抬眼盯着林初忘，似笑非笑，“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不是让我这个这个做姐姐的没带礼物嘛。”
　　林初忘没有听出来有什么问题，笑着打着哈哈，“没事，你买的那些礼物，他念书又用不着。”
　　木念行立马哼了一声，语气不善，“你还好意思，姐给我买的东西，你都不让我用，那买来干嘛，还给我姐呗。”
　　木初雪这倒是不太清楚，他买的礼物都是木念行自己喜欢告诉她的，她才突然想起来，木念行挺久没给她联系过了，快过生日都没要礼物，“小念，我倒是忘了问你，你好久都没跟我联系，是……”
　　木念行l立刻瘪着嘴，拉着木初雪的手委委屈屈的说，“姐姐，是妈，收了我的手机，周末给我补课，她说我这个年纪就不该有手机，我给她说我要联系你，妈说联系你，有什么用，连我上学的事都帮不了。”
　　木初雪轻轻偏了一下头，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声。
　　林初忘激动了起来，声音都带着怒气，“你成绩那么差，你还好意思抱怨，难道不是手机害了你吗？我和你爸，从小把你带到打，你到好，什么事都给你姐说，你对得起我们吗？啊！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背后怎么说我的。”
　　木麟下意识出声阻止，“林初忘，你在瞎说什么呢？”
　　木初雪没管夫妻俩的眼神交流，给自己涮肉吃。也给木念行涮了一片，木念行也吃了起来，没管对面火气多么茂盛。
　　对面没了声音，木初雪才吃完，抬起眼，冷静的声音说着，“直接说有什么事吧。我不是很相信你们莫名其妙找我。”
　　木麟开口了，“初初啊，你也知道，自从……”木初雪知道这又是拿他哥让她心疼，木初雪没开腔，木麟接着说，“你妈也不是故意，她也就是想让帮帮行行，能去你们那个学校念初中，你也知道，这也是他的梦想啊，在最好的初中……”
　　“所以呢？你们觉得我一个老师有什么方法？而且小念他想吗？你们问了吗？”
　　火锅店渐渐热闹了起来，木初雪看向木念行，木念行很懂的摇了摇头。
　　木初雪压着火，夹着煮好的菜，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你们没看见嘛。小念根本不想。”
　　林初忘急忙说：“行行，你说什么呢，你不是想和姐姐一起吗？”
　　木念行一点都不胆怯，“我是想何姐姐，在一个学校，但又不是靠姐姐进去。”
　　林初忘急了，“你懂什么啊，你姐那个学校，是国家重点啊，初中就只有几个班，名额很少的，你去了，肯定未来学校没问题，都是学霸。”
　　木初雪吃着，不去多想，木念行也不理她。
　　木麟又站了出来，“初初，小念他懂什么？他本来就不学无术，如果来个好学校都进不了，那他……”
　　木初雪依旧没抬头，“什么叫不学无术？”
　　林初忘说，“他这样不就不学无术吗。你随时还给他买死贵死贵的玩意，你看看你自己学习挺好，你就不管你弟弟的死活了。”
　　木麟又站出来当和事佬，“你少说两句，初初不是那种人。”
　　合着好话赖话全都被他俩说了呗。
　　木初雪不由的冷笑。
　　“这话我放这，要吃饭，咱们就闭嘴好好吃，如果继续说，那我就走了，我事还多着呢。”
　　林初忘看着不留余地的木初雪，顿时翻脸，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你什么意思啊你，养你这么大，就这一件小事，你都不能帮？我们这么求你了，你还要怎么样，你心里眼里只有你那个哥哥是吧。又不是我们害死的。木麟正打算扯住林初雪，手伸到一半。
　　木初雪砰的一下把手中的筷子打在桌子上，木初雪咬着嘴里的下嘴唇，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声音不算，周围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没人评论什么，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木初雪看着眼前的人，什么搜忍不了，“你在说什么啊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啊！我能忍你到现在，全是看在哥的面子上！今天是他忌日，你看看你们两个，不停的拿他来威胁我，他是他，小念是小念，你们何必这样，我恨你们？我不该恨吗？不是你们害死他的吗？我们当时那么小，我们难道没有告诉你我们两个被猫抓了吗？你们说什么啊，你们说被抓一下没事，没事的结果是什么啊，你们养了我？”木初雪从身上的白色小布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卡，“来还给你们，你还记得你怎么养的我吗？你自己记得吗？看见我就会让你想起自己犯的错吧，到底是我恨你们吗？我真的恨过你们吗？还是你们自己不愿面对现实，不敢面对我！！我再说一次，小念只是小念，他不是你们的行行，小念有自己选择的路，而不是行行的路。你们慢慢吃吧。”木初雪提着相机包直接走出门去，在路边走着，突然后面有人拍肩。
　　木初雪以为是木麟，转过头来，“你还要……”干嘛。
　　“石松煜？你……你怎么在这？”
　　“这不是陆止还记得吧，他又看了一家清吧，刚装修好，就想着来吃顿饭，然后我看你听生气的，我就……”
　　木初雪气消的很快，有点尴尬浮了上来，觉得自己形象顿时没了，“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石松煜皱着眉，脸上写着不高兴，“什么对不起啊，受委屈的可是你。”
　　“可的确是私事，你快去吃饭吧，都走了这么远了。”
　　石松煜停了下来，木初雪以为他要回去，其实心里这个时候不是太想一个人呆着，但让他回去的话也是自己提的，不好意思再让人留下来。
　　还没从心里纠结挣扎出来，石松煜拉着木初雪的手腕，“没事，上去，车里有空调，凉快。”
　　她已经半推半就的被推上了副驾驶，自己坐上了驾驶位置。
　　车里不热，还有这凉气，木初雪能感觉到，石松煜应该是才到火锅店不久，知道他没吃几口，有开口，“你要不回去吃饭？”
　　石松煜挑眉，“别担心，我吃饱了，陪你坐坐。”
　　木初雪一整个不信，但也没有戳穿他。甚至心里还挺开心。但也不知道如此氛围，应该说点什么。
　　旁边就说话了，“你今天倒是很不一样。”
　　木初雪低头看着自己的白色裙子，嘴角抽了抽，“今天装嫩了，是挺不一样的。”
　　石松煜低声笑着，“这挺合适你的，你年纪又不大，尤其你现在眼睛还有点红，特别像，像……”
　　木初雪来了兴趣，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像什么？”
　　“就你在火锅店，特像一只会咬人的兔子。现在看着又乖乖巧巧，明明同一个人，却是完全看不出来。”
　　木初雪难免有些害怕，毕竟自己是极少失控的，“这样很不好吧？我心里其实就是个坏人。我知道说什么能让对方难受，我还专门说。”
　　石松煜看着低下头的木初雪，不知道为何，很想抱一抱她，又忍住了，“若不是把你逼急了，你又怎么会说出伤人的话？明明是他们无理在先，你怎么总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木初雪仰起头，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以前，亲戚都觉得我无理取闹，让我理解他们失去儿子的痛苦，我真的很不理解，难道我没有失去哥哥吗？为什么只让我去理解他们？后面我也就觉得，可能丧子之痛更疼吧，再后面住校也就……”
　　木初雪还没说完，就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袭来，木初雪睁开眼睛，“你……”
　　石松煜听见她的话抬头看着她，两人的距离很近，木初雪有点紧张，石松煜局促了起来，“那，我看你，这样……可能不舒服，我就……打算给你降椅子。”说着，急忙帮着木初雪降下了椅子，又抬头问了一句，“怎么样，舒不舒服？”
　　木初雪不由得想歪了，“行……行了。”
　　石松煜起身坐好，“那，继续说吧……我听着。”
　　木初雪马上回应，“啊，对，我继续说……”
　　然后石松煜听着听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没了声音，是的，木初雪睡着了。车上只有石松煜的一件很薄的外套，石松煜还是从后座上扯了过来给木初雪盖上。
　　木初雪嘴里只有喃喃几声哥哥传了出来。
　　石松煜倒是有点疑惑了，她亲哥是多久去世的？给他买摩托的哥又是哪一个？刚才没好意思打断她，现在倒是让他感到莫名其妙了起来 。莫非木初雪哥哥太多了？？
　　哥哥太多也不是好事，幸好给她买车的哥哥好像是同性恋来着，石松煜想到这高兴了不少，嗯？？我为什么高兴？石松煜倒也没想太多，夏天的中午的确很让人有睡意，石松煜降了椅子，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先醒的是石松煜，他的电话响了，石松煜接了起来，对面来了声音，“你怎么走了就不打算回来了？都六点了，你还没哄好？”
　　石松煜使劲眨了眨眼睛，看着自己腿上的放着一个头，马上清醒了，舌头打结，声音很小，“那个，今天特殊情况，就不来了。”
　　“你声音那么小搞啥呢？”
　　石松煜想也没想，“怕吵醒她。”
　　“啥！！”
　　石松煜直接挂了电话，陆止直接愣了几秒，直呼牛逼 。
　　石松煜没心思管其他的，他仔细的看了看她的睡姿，不得不说，很会享受，头枕在他大腿上，手打在挡上，一只手还握着，腿和身体是两条垂直的相交线，格外富有美感，石松煜看了一眼时间还是把木初雪半抱着扶了起来，然后轻轻喊着，“木老师，可以醒了。”
　　喊了几遍，发现根本没有任何用，又开始边喊边轻轻摇，在石松煜的不懈努力下，经历了短暂的二十分，木初雪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