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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伤魂相弘 “我最多能 ...

  •   电话那头,依旧无声。
      为何是依旧?
      调出备忘录中某条信息。
      郁西辞把两串数字一对比。
      果然分毫不差。

      大概从几个月前——
      这个号码就会时不常打来。

      连着好几次,郁西辞都以为是谁拨错了。
      后来又觉得,这么有针对性的“拨错”,显得很刻意。

      也曾回拨过去。
      可惜关机。

      感受到身上停驻目光。
      轻轻摇首,郁西辞递了个安心眼神。

      谁知电话刚放下,又响起。

      啧了声。
      心说,今儿还没完没了了?

      一看屏幕。
      脱口的卧槽,卡了壳。

      下一秒——
      某人眉头尽舒,已然满面笑容。
      转换之快,堪比变脸。

      “萧老师,您老有何示下啊?”

      萧丘怀,郁西辞研究生导师,也是萧师姐的父亲。

      郁西辞连着嗯了几声。

      弯腰,拿起遥控器,对准电视机。
      此时,正在轮播社会新闻。

      【AI时代,开启未来,通往无限可能之路。】
      音量渐小。
      【虚拟现实新品发布会,全息投影,震撼来袭——】

      郁西辞瞄了眼,没太在意。

      笑着挂断电话。

      “咱今儿有啥安排么?”
      阿荼一瘸一拐,踱到跟前。
      “怎么了?”

      “我今天得替萧教授,去看望一位故人。”

      故人?
      虽有犹疑,无奈腿脚不便,瞄了眼窗口某人。

      见对方容色淡淡,看起来对任何私事都不关心,正预偷懒——
      “那你去呗,我们就……”

      窗边人冷不丁冒了句。
      “走吧。”
      “……”

      心中窃喜,某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们就?”
      “就跟你一道!!!”

      -

      笑着把门带上。

      郁西辞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
      等待途中,无意瞄了眼贴在公示栏的通知。

      刚看了个大概。
      “叮”的一声。
      电梯来了。

      里面站着三男俩女。
      郁西辞不好耽搁,欠身让殷落九先进。

      电梯继续下行。
      中途又上来俩人。
      都在瞄电梯厢壁上贴的通知。

      感受着渐渐灼热目光。
      郁西辞干脆龟缩一角。

      从没觉得1-2分钟,可以过得如此漫长。

      一楼,电梯门开。

      直等人都走光,郁西辞才慢慢挪出。

      敢情那么大束捧花,竟是色狗从小区花坛中剪的!!!

      监控视频拍不出这么非人画面。
      矛头直指同行者。

      虽然截图中某人被打上马赛克。
      可这种在脸上打上“马赛克”三字的骚操作。
      究竟是谁想出来的!!!

      而且他今天出门没换外套。
      衣服都跟截图中穿的一模一样!

      无端变身采花贼。
      郁西辞气得想吃狗肉火锅!

      与殷落九目光触上。
      眨眼刹那——

      是错觉么?
      这人刚才好像笑了一下……

      -

      采花狗估计自知罪孽深重。
      俩人出了单元门,左右观瞧。
      不见此狗尾随。
      正好懒得理它。

      瞥了眼身侧美人。
      又想起刚才那个一闪而逝的笑。
      郁西辞开启不问自答模式。

      “我们今天是去六院。”
      “哦,六院就是……”
      一指脑袋。
      “就这块出了点问题的人,一般都在六院。”

      好好一个教授,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
      不免让人唏嘘。
      郁西辞叹了声。

      他们今天要去看的教授叫李青岁。
      早年与萧丘怀同在一个大学任教。

      与他们一道的,还有另外一个人——郭有道。
      但此人不是学院派,与两位教授相识,因一次翼装体验飞行。

      那之后。
      三人相谈甚欢,都有种互为莫逆之感。

      后来。
      萧丘怀课题任务渐趋繁重,慢慢淡出小圈。
      但因校内,设计和物理两院,挨得近。
      萧李俩教授,倒是时常互有照面。

      再后来。
      不知何故,李青岁的所有研究被叫停,学院也撤了其教授一职。

      多方打听,才得知——
      原来在一次近地实验中。
      出了大事,死了人!
      死的那人,正是郭有道。

      -

      “还记得上回带你们去的那家面馆么?”
      郁西辞自问自答——
      “有道面馆。”
      “那就是郭家开的。”

      只是这人一走,就只剩下孤儿寡母。

      郁西辞刚开始去那,也只是听完这段遭遇,心有凄然。
      想着去哪吃,不是个吃呢。

      后来有回遇见了同样有此想法的萧然。
      俩人一拍即合。
      饭后没事儿,还能跟老板娘聊聊天。

      这事过去2年后。
      某天——

      李青岁突然疯癫。
      多次从屋内冲出。
      更有甚者,有次竟是赤身裸体。

      吓得同楼好几个老头老太太,心脏病复发。

      他一个四十来岁的人,父母早死,又无妻儿。
      听说有个哥哥,但此人从未出现过,也无人知晓联系方式。

      社区无奈,又怕再出事。
      只得强行把人送进精神病院。
      这一关,就是11年。

      至于当年那起近地实验,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已无人知晓。

      至此。
      前事纷扰,似乎都已黯然落尘。

      以上便是郁西辞对这段往事,所知全部。
      更细节的内容,估计连萧丘怀都不清楚。

      -

      刚才电话中。
      萧教授直言自己走不开。
      不待老教授开口,郁西辞主动大包大揽。

      “当年复试迟到,要不是萧教授网开一面,又破例收我为关门弟子,我真是不知道,这个研究生要怎么读下去。”

      除此。
      读研期间,萧教授更是保他,年年申领国奖,月月有补助。
      让他一个无父无母又无资助的孤儿,近乎丝滑地过完3年。

      毕业后。
      毫无意外,在萧导保荐下,又顺利进入了行业top级的设计院。

      后校企合作,项目外包。
      他跟同门萧师姐,外派到姚总监手下,干了一段时间。

      思量间,俩人走至小区门口。

      -

      阿荼早已等候多时。
      在它旁边,多出一人。

      女人身材高挑,背影婀娜。
      此刻正弯腰,撸着狗头。

      某色痞一脸享受,任其抚摸。
      期间更是多有主动蹭手之嫌!
      “……”

      郁西辞无语片刻,叫了声——
      “师姐!”

      女人回首。
      面容姣好,巧笑嫣然。
      正是郁西辞的师姐,萧然。

      萧师姐正预开口——
      忽瞥见稍错于郁西辞身后人,以及那张堪比绝世的脸。

      口中风向,立马倒转。
      人跟着贴地飞行,急速旋到近前。

      话没出口,手已经先攀在美男胳膊上。
      郁西辞眉毛轻跳,把那只咸猪手,撸了下来。

      不轻不重,提醒了句。
      “师姐,你这钻戒都快把我狗眼闪瞎了。”
      “……”

      萧师姐纵横舔屏/磕糖两界,深耕多年。
      听出苗头。
      立马从乙女无缝切换到腐|女。

      目光在俩人间,逡巡多眼。
      扛起了九辞大旗。

      凑到郁西辞身边,附耳低语——
      “午夜运动要适量,注意保护好腰。”
      “……”

      老脸一红。
      什么玩意就……

      红变绿。
      不……为啥是我要注意???

      萧然突然不轻不重在他后背,掴了一掌。
      “离职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郁西辞打着哈哈。
      “……嗨,就,稍微休息休息。”

      偷眼瞄了下身边人。
      岔开话题——
      “师姐,你怎么过来了?”

      当然是跟你一道去看望老李啊!

      心念电转间。
      萧灯泡从善如流改了口——
      “你们的狗?”

      郁西辞不清不楚嗯了声。

      说话间,几人走到停车位。

      “借我玩两天呗。”
      嗯???
      密语传来——
      【救救我!救救我!】

      正预坐进副驾的人。
      身形一顿。
      干脆把委委屈屈缩在身后的某色痞拎到副驾。

      【几个意思???】

      “师姐,狗给你绑这了。”

      某人笑得邪魅。
      出口的话,更是虾狗猪心——

      “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只要别玩死就行,哈哈哈。

      -

      墨镜一戴。
      萧然唇边勾个笑。
      “行啊,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什么就小两口了???】

      “咱晚上还是面馆见?”

      一把薅住正预跳窗的二哈。
      爽朗回复从慢慢升起的车窗中飘出——
      “没问题。”

      跟着的,还有几声仰天狼嚎。
      听来,莫名悲情。

      -

      俩人赶往六院,已近中午。

      登记完,郁西辞轻车熟路往后院走。
      殷落九留在楼前赏花。

      老楼没电梯。
      郁西辞提着大包小包,一路吭哧吭哧,爬到五楼。
      高高兴兴推开门——

      没见着老李。

      跟着护工,就差掘地三尺,找了一圈。
      急得差点报警调监控。

      最终在两楼缝隙间,某处暗角,找到正佝着背的老人。

      护工急坏了,立马要跑过去。
      郁西辞伸手一阻,硬生生拦下。

      相隔几米远——

      郁西辞望着老人陷入沉思的侧影。
      最终选择了不打扰。

      想着楼下还有“佳人”在等。
      郁西辞不再多留。

      自掏腰包给护工留了些钱。
      又多嘱咐几句,便离开。

      -

      再次经过,院前影壁。
      行色匆匆的身形,忽然顿住。

      郁西辞走近——

      看了几眼,实在没绷住,笑出声来。

      影壁右侧,雪松顶端,立有一雏雕。
      眼如黑豆,此刻正骨碌碌转。

      “好啦,落九不在。”
      话音刚落,突觉面前影壁出现裂纹。
      郁西辞向后退去。

      一只大雕从缝隙中,慢慢显现。
      直至完全显形,足有两米多高。

      正是先前曾载着一行人,火速飞往医院的那只,金翅大鹏。

      郁西辞侧身看了眼影壁。
      仍旧完璧。
      只是先前,画于右侧,雪松顶的那只雏雕,已不见。

      “怎么躲画里了?”

      大雕歪着脑袋。
      一双小眼珠滴溜溜转。

      像是得见失散多年故人,对着郁西辞一顿打量。

      心底失笑,郁西辞十分配合,原地转了个圈。
      任它细看。

      一人一雕。
      目光再次相触——

      郁西辞隐隐感觉,大雕眼中似有泪水打转。
      又是一翅扇来。

      猛然想起之前摔的那个狗啃泥造型,郁西辞下意识躲闪。

      腰弯到一半。
      面前的金翅也悬停在半空。

      看来俩人都对之前境遇,心有余悸。

      郁西辞心念电转,立马握拳,举到半空。
      给大雕递了个眼神。

      大雕缩回翅膀,盯着拳心,眨了眨眼。

      下一刻——
      试探性地伸长脖子。
      毛茸茸脑袋与拳心相碰。

      郁西辞会心一笑。
      又伸手揉了揉那软乎乎的脑袋顶。

      意识到自己做对的大雕。
      缩回脑袋。
      开始在原地跺脚转圈圈,高兴的像个200来斤的不倒翁。

      心中一个念头浮现——
      虽然完全没印象,但总觉得我们曾是最要好的朋友。

      “行啦,我真得走了,落九还在外面等我。”

      -

      等俩人再次回到面馆。
      真以为自己走错片场。

      “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人……”

      走近——
      心中预想坐实。
      还真是友道面馆,搞出的幺蛾子。

      不年不节也非店庆。
      面馆突然来了个,全场免单。

      一听免费,人群乌央央挤来。

      过了会。
      本就不宽的巷道,彻底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电话响起——
      萧然的声音传来,颇为郁闷。
      人太多,小车根本开不进来。

      俩人一对眼。
      干脆逆着人流,退出小巷。

      三人在巷口遇见。
      郁西辞跟萧然,低语几句。
      各自回家。

      -

      晚间。
      突降暴雨。
      声如万马奔腾。

      暴雨如注的窗前,郁西辞拿起手机又放下。

      如此几轮。

      直到一声提示音响起——
      终于等来了他要的讯息!

      看毕。
      暖黄灯光下。
      郁西辞以手支颐,陷入沉思。

      过了小半钟头。

      沉思的人忽然站起。

      此时雨势稍小。
      郁西辞摇醒阿荼又招来大鹏,分别耳语了两件事。

      睡迷瞪的阿荼听后——
      一脸震惊,大力摇头。

      又在殷落九目光注视下,勉为其难表示——
      “我最多能坚持一炷香时间。”
      “足够了。”

      大鹏那——
      不待郁西辞说些什么。
      鸟头已颤巍巍,伸了过来。

      好笑握拳,跟它碰了一下,算作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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