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一枝月半

43、告白2

　　初乐急急蹬蹬一口气上十二楼不费劲。她现在晕头转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说什么，站在屋门口喘息，手搭在门把上钥匙却半天没掏出来。
　　“我说听到脚步声停在门口怎么没动静，差点报警了都。”叶萌从屋内开门，奇怪地看了她一样：“怎么不进来？”
　　“我，哦，我找不到钥匙了。”初乐边说还边装模作样地翻翻自己的包。
　　“我就说你怎么呆呆的，找不到打我电话呀。”
　　“哈哈，一下忘了。”
　　叶萌把初乐拉进房内，充满疑惑地看向她，“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初乐现在心里乱的很，还有体内源源不断翻滚的胀热，快要把人烤熟。
　　她自己都还无法消化刚刚那一场振聋发聩的“告白”，自然就难以和别人分享或者说描述此刻的纠结和心境，当然还有害羞的成分在。为了不遮遮掩掩使叶萌担心，她只能转到做元宵晚会的主持人上来。
　　“哎哟，这有什么好紧张的，乐乐你肯定没问题的。”
　　“嗯，我尽力做好。”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水，“你呢？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回来收拾下东西。”
　　初乐放下水杯，“你们......你要搬回去住了吗？”
　　“嗯，我要回自己家，这段时间谢谢你啦乐乐。”
　　“没事，那你和......”
　　“我们分手了，”叶萌无所谓的摆摆手，笑着说，“哎呀，没事啦，我都看开啦，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我真的有点累了。之前你们不是老说我像泡在蜜罐里么，其实都是我给自己营造的假象，骗的了别人，骗不了自己，真的，哎，还是嗑人家cp快乐一点。”
　　“萌萌......”初乐轻轻地喊了她一声，心中难免酸楚。
　　“没事的，新一代女侠是不会被这种小情小爱打倒的！”
　　“嗯，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和我说，和阿彩露露都可以，千万不要自己憋着，我永远都在。”初乐轻轻地从身前环抱住叶萌的后背。
　　叶萌眼睛些微湿润，埋在初乐肩膀上抽抽鼻子，“嗯，我会的。其实你才是憋事的人吧。”
　　叶萌东西本就不多，初乐帮她一起收拾没一会就整理完毕，只差最后的床上三件套。
　　“被套什么的就不用了吧，以后你想来住随时都可以来。”初乐说。
　　“还是收起来吧，万一女神要回来呢？”
　　“唔，她可以和我睡，随便吧，你以后想来我们也可以一起睡。”
　　“呜呜，乐乐你真好，今晚我要和你睡！”
　　“嗯好。”

　　两人再次开启姐妹深夜谈话局，初乐继续充当倾听者，不过这次叶萌没说多少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显然已熟睡。
　　初乐望着天花板，却是怎么样都睡不着了。
　　今天经历太多事，身体上明明很累，脑子又异常清楚，裹上黑夜，她开始条分缕析的回顾贺予笙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情。
　　很不幸，前情回顾失败。因为，只要想到贺予笙这个人，初乐脑子就完全不受控地群魔乱舞，热的嗡嗡作响，什么回归理性，条分缕析......统统被搅成一团泥。
　　而在这一团混沌的泥潭中，唯一清楚地声音就是——我喜欢你。
　　初乐恨不得拿被子捂住自己，又怕影响叶萌睡觉，只能轻轻翻身把自己埋在枕头里。
　　他说他喜欢我？
　　然后呢？
　　我好像跑了？
　　啊啊啊啊！
　　怎么能这么怂！？
　　空气就像一个巨大的蒸笼，把初乐蒸成一只熟透的小龙虾。

　　第二天初乐准备送叶萌回家然后去电视台一趟。
　　“真的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叶萌推辞，“还有你怎么黑眼圈这么明显，昨天没睡好吗？”
　　“睡得挺好的，我也不是单纯的送你，你家离电视台近，顺路。”
　　“你今天要去采访？”
　　“没有，不过之前有一个采访记录还没整理，我想去整理一下，有备无患。”初乐觉得自己现在必须用工作来冷静一下。
　　“哎，乐乐，你真是......行吧，明天我也要去出差。”
　　“去哪？”
　　“环宁县，去报道一下他们产业发展情况。”
　　“好吧，那你今天好好休息先。”
　　“嗯。”
　　两人边说边从电梯里出来，均被站在大门口的高大男人震慑住。
　　初乐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发条用尽，迈不出步子。叶萌则是被男人一身黑的装备吓了一跳。
　　男人的穿着和昨天无异，全须全尾包裹的严实，只不过摘了眼镜，听见脚步声后抬头，眼睛定在初乐身上，难以自抑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摘下口罩。
　　叶萌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往后栽倒，被初乐及时撑住后背。
　　这是什么大清早的美颜暴击！
　　相比之下，初乐的反应倒是十分平常，不过如果叶萌稍稍凑近的话，便能听到从初乐胸腔里传来的快速而有力的心跳声。
　　“你......”初乐微微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要干什么来着？哦，对，送叶萌回家先。
　　“你们要出去？”贺予笙开口问。
　　“嗯，我送叶萌回家。”初乐点头。
　　“不不不，”叶萌的眼力水平依旧发挥稳定，她朝身后胡乱指了下说：“我想起来还有东西没拿，你们先走。”
　　初乐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行李拉杆，眼神不容辩驳，说：“一起。”
　　不行，我现在无法和他单独相处，必须要有缓冲的时间。初乐这样想，于是拼命拉住叶萌。
　　叶萌也在用力往后挣，没挣脱，她第一次发现初乐力气居然这么大。
　　喂喂喂，我才不要当第三者好吗？叶萌以楚楚可怜的眼神示意。
　　初乐无视，强行拖过叶萌的行李箱杆往前走。
　　贺予笙似乎想接过行李箱，却不知从何下手，于是说：“我送你们吧。”
　　“不不不，不用！”叶萌使劲摇头。
　　“会不会太麻烦你？”初乐问。
　　“不麻烦，顺路。”贺予笙说。

　　叶萌可怜兮兮地被初大力士架上车，就在初乐准备和她一起坐进后座时，叶萌死命地把她往外推，小声而竭力道：“你怎么能让我偶像当司机，坐副驾！”
　　初乐犹豫三秒，想也是，于是折身坐上副驾驶。
　　车子平稳行驶，一路上是诡异的沉默，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叶萌大气不敢出，但这不妨碍她早已枝繁叶茂的八卦心，左看看右看看，这老夫老妻般沉默地默契，谁懂！
　　被送到目的地后，她连声道谢，并情真意切地握住初乐的双手表示支持，然后逃命似的奔走而去。
　　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自己的好朋友变成自己嗑cp的对象，并且cp成真！

　　叶萌走之后，车内就只剩下初乐和贺予笙两个人，她默不作声地察言观色，与昨天的炽烈不同，现在的贺予笙似乎格外平淡，静静地真的像一尊美好的艺术雕像。
　　这让她有些局促，沉默中氤氲出不安的因子。
　　“谢谢你，萌萌状态不好，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初乐说。
　　“嗯。”
　　“你昨天，一直在楼下？”
　　“嗯，我今天跟剧组请假了。”
　　“那，其实，我......”初乐语无伦次起来，而后叹了口气，“哎，没什么，工作第一。”
　　“有些事，不弄清楚不行。”贺予笙收紧握住方向盘的手，“你就没有其他话说吗？”
　　初乐捏紧了放在腿上的背包，贺予笙话里的指向，她很清楚，没有主动回应，并非装傻充愣，只是，需要给自己些勇气而已。
　　初乐深呼吸，感觉自己现在就像只即将跳过无形天堑的游鱼，需要游得很深很深，跨过时间空间的距离，才能铆足动力一跃而起。
　　不过，一半的动力昨天有人已经传给了自己。
　　“我也喜欢你。”她说，珍而重之。
　　或许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喜欢你。

　　车子猛地掉头，驶入附近商场的停车位。
　　贺予笙停好车，目不转睛地看着初乐，眼里的滚烫灼的初乐心口更烫，但她不闪不避，仿佛给予回应一般，也一瞬不瞬地看着贺予笙。
　　“但是，你真的想好了吗？你现在正处于上升期，如果被人拍到，也许以后事业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对于这段关系，她毫无把握，想了一个晚上，闪过无数个念头，最担忧的还是贺予笙今后的发展。
　　贺予笙握住初乐的手，似乎在竭力克制什么，摇头说：“不重要。”
　　初乐下意识地想要从这种陌生的触觉中挣脱，却被握的更加紧，对方掌心太烫，几乎要把她的意识点燃。
　　初乐动了动拇指，在贺予笙收缩力道的时候翻过手背，以同样的姿势回握住他，刹那间手心相贴。
　　“很重要，我不希望自己成为你路上的绊脚石。”
　　“你不会，因为你，我才能在这条路上走的更加坦荡。”贺予笙想把眼前这个人拉入怀抱中，用力地抱住她，感受她的存在，又害怕自己内心的渴望灼伤到她，于是只能更加用力地握住她的手，在汹涌的爱意中，更多了一份坚定。
　　“更何况，演员应该靠作品说话不是吗？如果仅仅因为恋情就影响了事业，那么，我这个演员做得也太失败了吧。”
　　阳光透过车窗浅浅地投影在贺予笙的脸上，鼻尖的阴影将这张脸衬托的更加立体无暇。
　　初乐有些痴迷地望着贺予笙，这个从她高中起就仰慕的人，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在这一刻都具象化，整个人仿佛漂浮在云端，那么不真实，手心间传来的温度，却又那么真实。

　　“喂？好的，我马上就到了。”
　　贺予笙一眼发现初乐手机上的毛球挂件，嘴角泄露出惊喜，“你......它还在啊。”
　　“嗯，刚好缺个挂件。”初乐红着耳朵说。
　　到电视台门口初乐便要求下车，她可不敢让贺予笙开车到里面，也不是说害怕被发现什么的......总之，做人还是要低调点嘛，能省的麻烦当省就省。
　　初乐解开安全带，指了指不远处的大楼说：“那我先走了，你一晚上没睡快回去补个觉吧。”
　　“唔好吧，你什么时候下班我来接你？”
　　贺予笙看起来相当期待的样子。
　　“不用！我们，你，哎，乖听话。”初乐一只手搭在贺予笙的肩膀上，安抚状地拍了拍。
　　拍完莫名地又想起梦里出现的那只小白狗，摇首摆尾地等待主人的宠幸。
　　怎么会这么可爱！
　　“好吧，那我们......”贺予笙盯着初乐的嘴唇又火速移开目光，轻抿了下嘴巴。
　　“开车小心，手机联系。”初乐的心软的一塌糊涂，真想把他抱在怀里揉一揉，又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得打了个热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