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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思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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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特殊其实也没错......
初乐脑袋还在整理麻线,手指却不小心独立成单独的机构,等她按下发送键才骤然清醒过来,自己居然给贺予笙发过去一句“除夕快乐!”
她慌张地按住这四个字,想撤回,可是撤回的话对方也会看到痕迹,岂不是更显得作则心虚?
啊!
初乐崩溃地用后脑勺撞着沙发靠垫。
她鲤鱼打挺弹坐起,喊到:“初临!”
初临被叫的一个激灵,暂停游戏,疑惑地看过来,“啊,怎,怎么了?”
“你有女朋友吗?”
“噗,唔,目前没有,但是有好几个女生向我表白过,你弟人气高着呢。”
初乐鄙视道:“渣男。”
初临不服气,“怎么就渣男了,我又没有脚踏几只船。”
“既然你对别人没有意思,干嘛还要随便撩拨人家的心!”初乐掷地有声的批评。
初临大写无辜,“我哪有,金融系的那位说我打篮球很帅,播音系的说我身材好,法院的那位之前联谊我就帮了她一个小忙......说到底她们就是看上我的脸和身材,我总不能把自己锁起来不然别人看吧!姐,你可真会冤枉人。”
“哦,”初乐缩回靠垫里,声音低低的,“那你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初临罕见地沉默片刻,然后才说:“有,吧。我也不知道算不算。”
初乐抬了抬眼,“那如果你不喜欢一个人,你会对她说一些很暧昧的让人引起误会的话或者动作吗?
“这不妥妥的渣男吗!我才不会这样。”
“那......要是喜欢呢?”
初临闷闷地说:“我不敢。”
初乐有些好笑,“小屁孩,你还有不敢的事?”
初临正欲争辩,初乐手机界面突然弹出一个对方邀请您视频通话的页面。
中间的图像和人名让初乐差点心脏骤停。
“怎么了?”初临探头过来。
初乐赶紧扣上手机,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嗖地站起,说:“工作上的事,我去接一下。”
什么情况?
贺予笙邀请我视频?
合上阳台和客厅之间的推拉门,初乐犹豫地按下接听键。
“在忙?”
乍然逼近的那张无可挑剔的脸让人呼吸一窒,初乐的思绪有刹那断线,她摇头,“啊,还好?”同时看见小通话框里的自己头发有一枝翘起,状似无意地抬手压了压。
对方不知道怎么了,镜头晃了晃。
贺予笙握拳咳了两下问:“方便吗?”
“刚刚在和弟弟妹妹玩游戏,现在方便,怎么了?”
初乐握着手机还没消化这种不真实感。
他们什么时候是这种可以随意视频通话的关系了?
我是不是失去了某段重要的记忆?
“原来你还有弟弟妹妹,”惊讶过后是舌尖的苦涩,“我都没听你讲过。”
“我以前也,我也是大学之后才和他们熟起来的。”初乐马上解释到。
“哦~”贺予笙压抑住自己内心的好奇没有多问,“你刚刚给我发消息了?”
“对,对啊,今天除夕嘛,我给每个人都发了。”
“哦,原来是群发。”贺予笙语气有点失落。
“也不是群发的。”初乐讷讷道。
“那也祝你除夕快乐。”好像又有点开心。
这样的变化虽然轻微,但也不可谓不明显。
“嗯,同乐同乐。对了你现在是在剧组?”
“是啊,今年在剧组过年。”
“那......”
等等,剧组这么多人,你这个时间打视频万一被人看见了要怎么解释?初乐刚想提醒,对方咧嘴笑着打断了她。
“剧组今年买了很多烟花,据说很漂亮很多新奇的图案,一会给你看看。”
贺予笙把镜头对准房车外,剧组的工作人员正在搬烟花爆竹,片刻又把镜头对准自己,视线往下游移,似乎是想到什么又仿佛有些微的不好意思,他重新看着初乐说:“我记得你以前好像说过,过年想看烟花。”
像是坐过山车升至顶点,本来就紊乱的心跳朝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而去。
初乐紧紧握着手机,眼前的万家灯火都那么不真实。
她自己已经快忘记的事情,没想到还停留在对方的心里。
他们家过年从不放烟花,住的地方也禁止明火,初高中时,每次过年初乐在养父母睡觉之后都会偷偷爬上楼顶,遥遥眺望从别处盛放的烟花,一闪一闪的照彻夜空,那时候她还会特别有仪式感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愿。
像是诉说像是寄托。
现在当然没有了这样少女般的心思,甚至还觉得不放烟花挺好的。
自己是什么时候有和他说过想看烟花的?
太久了,早都忘了。
初乐清楚地听到从胸口位置传来的心跳,满的快要溢出来。
贺予笙,我好想真的喜欢上了你,不,是早就喜欢上了你,很早的以前,很久之后的现在,你呢?
“姐,你寒风中站这么久很可疑。”
室内传来初临的呼喊,初乐把自己快要蹦出来的心又塞回去,她掩饰地将脸移出镜头之外,稍许。
“你是在亲戚家?”贺予笙问。
“嗯。烟花什么时候放?”
“听说在十二点,导演特别有传统仪式感,要大家一个倒数跨年。”
“嗯,真好。”
所以,现在是九点二十,离十二点还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他怎么就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
“对了,我和王羽......”
说起这个,初乐蹦迪一样的心情得到可以转移的借口,她好笑似的说:“现在很多媒体为了流量胡编乱造,你不用理会。”
“哈哈哈对啊,他们真是没眼力见。”贺予笙满眼无奈。
两个人自然不会一直保持视频到十二点,随意又聊了几句后拖泥带水似的挂断电话。
初乐拍拍自己的脸,调整下状态之后回到客厅。
初临说:“你脸好红。”
初乐又拍拍,“是吗?可能是外面有点冷吧。”
才不是,她一点也感觉不到冷。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初乐以工作为借口缩到客房。
再次视频的时候,并没有直接对上那张建模脸。贺予笙贴着手机说:“现场人多,我最近挺受关注的,以防万一,你把你的摄像头关掉可以吗?”
当然可以!
对于贺予笙第一次清楚认识自己的定位,初乐感到莫大欣慰,她应了声好,对方急促地制止住她,“哎,等等。”
初乐不明所以,手指从红色按钮上移开。
“十、九、八、七......”
众人汇聚的倒数声整齐而洪亮地回响在夜空中。不知道贺予笙是以什么姿势拿着手机,初乐看到几个闪烁的黑影在镜头前斜斜晃过,内心也不由跟着倒数计时起来。
“零!”
那张脸几乎是贴着俯视而下,黑暗中燃起几簇光亮,贺予笙说:“先和你说声新年快乐!快看!”
镜头跟着冲天而起的光束一路上扬。
初乐赶紧关掉摄像头。
“嘭!”
巨大的、五颜六色的礼花骤然炸开,照亮整个夜空。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剧组一片欢庆声,初乐看着手机里变幻莫测瑰丽无比的烟花,也说了句“新年快乐”。
差不多凌晨一点的时候初乐收到菁菁回的消息,“小乐乐,新年快乐!”顺带发了一个红包。
初乐安然收下,回了一个大大的爱心,天边还有一闪闪未尽的烟花,点燃她内心蠢蠢欲动的火苗,初乐问:“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会怎么做?”
“说实话,从小到大还没有能让本小姐动心的男人,不过,如果我喜欢一个人的话,当然是去追他咯。”
果然,很符合菁菁的风格,初乐福至心灵地笑了笑,合上手机。
大年初一,睡到日上三竿是很正常的事,但初乐还没到八点的时候就醒了。客厅里静悄悄的充斥着一种节假欢庆之后的安谧,她洗漱好换上衣服,打算去附近的公园散散步。
昨晚翻来覆去的想事情,迷迷糊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做了很多梦,虚实之间连自己都辨不清是真是假,按理说做梦的话睡眠质量应该不好,初乐起床的时候却是精神抖擞。
公园里难得有一两个晨跑的人,其中一个老大爷光着膀子和她打招呼。
“小姑娘,大清早的你也来锻炼啊!”
对比自己帽子围巾的全副武装,初乐难免惭愧,自然是不好说是来锻炼的,只说自己来走走,顺道夸赞老大爷一两句。
老大爷是个健谈的人,也许是难得遇到路友,放慢跑步速度和初乐嗑叨起来。
初乐不好意思让大爷全然配合自己的速度,只能开始慢跑。空气凛冽而清新,她竟和这位素未蒙面的大爷边跑边聊了一路。
离别的时候大爷还不忘叮嘱她,“以后要拉男朋友一起来锻炼,别整天蹲在电脑前面,对身体不好。”
“好的,谢谢大爷。”
身体热的出汗,初乐敞开大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浑身连同心情也轻松无比。
找个时间吧,她下定决心地想,要不就今天?
不过贺予笙昨天拍夜戏,今天肯定很累吧,那就明天。
估摸着时间,初乐在街角找到一家依然营业的早餐店,买了全家份的豆浆和小米粥外加包子提回去。
“哎呀,乐乐你这么早啊。”
初乐到家的时候家里的人陆陆续续从房间里出来,她把每个人喜欢的口味都挑好分开,受到长辈们婉约的夸赞,就连随时板着脸的奶奶也面色稍霁,吃东西的时候嘴巴停不下来,没有挑三拣四说这说那。
“哇,我每次去都卖的差不多了,你居然能买到这么多种口味。”初临夸张的感叹。
“你说说,放假回来你哪天起床有早于十点?还好意思说去买早饭?”大伯母立刻数落他。
“今天今天,看,现在才九点五十五。”初临指着壁钟不甘示弱。
“你就知道贫。”
初乐看着这对母子拌嘴的温馨画面,一时没插嘴,过了会才说:“可能是大年初一,没什么人吧。”
“话说姐,你这么早干嘛?”
“唔,想看看初一早上有哪些人在活动,收集一下他们的新年愿望。”初乐一派认真的表情。
“啧啧,你这是身在我家心在工作啊。”
大家正津津有味地吃包子,有一搭没一搭聊天,计划一会干什么。奶奶突然说:“吃完饭我们一起去看看悦悦。”
所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时间在一瞬间仿佛静止一般。
坐在另一边初母愕然抬头,好一会才语气颤抖小声喊了声“妈。”
“怎么!你觉得我有了新孙女就会忘记亲孙女吗!?我今天就是想看看她不行吗!?”奶奶气势汹汹地放下勺子。
初母眼睛湿润,摇头哽咽地说:“没有的是......悦悦她应该也很想你。”
奶奶撑着桌面站起来,姑姑及时扶住她,她推开搀扶,将所有人审视一圈后说:“那一会收拾下就去看她。”然后自己蹒跚着回了房间。
大伯母坐在初母旁边,宽慰忍不住擦眼泪的初母说:“人总要向前看,妈这是想通了,悦悦的事......那是个意外,和谁都没有关系。”
董庄钰不喜欢徐真,也就是初乐的养母,连带不喜欢刚出生的初悦,奈何初悦讨喜又懂事,随着时间的推移,初奶奶也渐渐被这份贴心的懂事所打动,是以初悦出事后,董庄钰一时间难以接受,与初乐养父母断绝关系,恐怕也是自我纾解的方式。
这些关系,初乐当然是听初临讲的。
陵园在郊区半山坡,爷爷奶奶爬坡的时候略有些吃力但拒绝子女们背载的提议,只由他们搀扶着慢慢上台阶。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照在人身上,像是给与最轻柔而温暖的拥抱。
贴在墓碑照片上的女孩子笑得天真烂漫,仿佛世界上所有的愁怨委屈与她都沾不上边,仅仅只看着,就能让人联想到花样年华四个字。
这样明媚的笑容,初乐好似从未有过。所以,她从来都模仿不来初悦。
回去的路上,初临和初乐走在队伍的末尾,他怼了怼初乐的胳膊,轻声问:“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
“故意帮大家买早餐,然后把大家的口味都分好。悦悦姐以前也喜欢这么做。”
初乐沉默地看了眼初临,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比五味陈杂要淡些,换做以前,听到这样的话,她难免会委屈或者不甘心一丢丢,如今似乎也没这么重要了。这种沉默无疑让初临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他一副掌握真相的表情。
初乐坦然般的笑了笑,望向通往陵园门口的长长石阶。即使没有初悦,她难道就不会给大家买早餐然后又按口味分好了吗?
不过初临这种自以为是的样子还是让人有点不爽的,初乐决定小小捉弄一下,于是她耸耸肩,既无辜又无奈地说:“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那是你问我!”
“所以你才是幕后推手呀。”
初临噎不出话来,好一会,他才幽幽叹气说:“哎,我当时还以为你想要取代悦悦姐的位置,有点后悔告诉你这个来着。”
“没有人能被取代的。大伯母说得对,人都要往前看不是吗?”
山风轻柔,阳光和煦,春天的脚步好像要提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