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一枝月半

40、相亲

　　悠闲的春节假期绝不包括媒体工作者！
　　初乐大年初二被一通状似紧急的电话叫去电视台，匆匆忙忙连早饭都没吃完。
　　事情是这样的，每个地方台都会举办自己的元宵晚会，本来这档子主持节目应该和初乐没有什么关系，但其中定好的一个主持这两天不幸摔断腿，现在还在医院打石膏躺着，而初乐恰好最近活动颇多，大众关注度也高，导演组一下就想到了她。
　　初乐站在敞阔的舞台前，手里拿着一叠提词卡，凝了凝神，诚实的说出自己顾虑：“会不会有点来不及？背词我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走位卡点还有镜头前的配合怕跟不上。”
　　现在离元宵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况且大家已经完成了第一次彩排。
　　“走位你们四个今天配合再彩排走位一次，初乐你的卡点和配合提词卡都有标注，你跟着来就行，单人部分慢下来你记住各个点就没什么问题了，还有就是直播那天会网络抽取幸运观众和一些临时的互动小游戏，这，到时候临场反应各位随机应变打好配合，你们都是专业的，肯定没问题！”
　　初乐：“......”怎么三言两语就把她划在专业栏里了？
　　第一次当这么正式的晚会主持，说没有压力是假的，不过经过这段时间赶场变脸似的工作历练和某位大人物时不时心惊肉跳的问候，好像也不是那么紧张了。
　　“呵，多少人求不来的机会，所以说你还真是幸运。”
　　四个主持人正在等待后台调整，何楚韵站在初乐旁边，语言是熟悉的讽刺。
　　是了，何楚韵也是这次晚会的主持人之一。
　　初乐捏紧提示卡，没有去看何楚韵，箭在弦上，她不会再当鸵鸟。
　　初乐充耳不闻地说：“请多指教，顺便让我好生见识下何主持的专业能力吧。”
　　“你......行，到时候你别拖大家后腿就是了！”何楚韵气急败坏地呼了口气调整。
　　“我尽力。”
　　灯光师调好舞台灯光，音乐渐渐流泻而出。
　　毕竟，这点事情比起她之后要做的，都不算什么。初乐这样一想，莫名有种被打了鸡血的动力。

　　所有过程很顺利，直到初乐看见她的提示卡下一句是“接下来有请贺予笙为大家带来钢琴独奏《奔赴》”——让她不小心出神了零点五秒。
　　何楚韵主持功夫确实过硬，舞台上落落大方台风很稳，其他两位专业出生的主持更不用说。初乐作为晚会主持新手，勉强跟上节拍。
　　大家相安无事配合得当的把主持流程走完，该记该标注的点初乐都做好笔记。
　　下台后何楚韵抱臂问：“初七最终彩排，不过人不一定齐全，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初乐抬眸，正对上何楚韵略带复杂的目光，她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词卡上，摇头，“暂时没有，谢谢。”
　　今天临时彩排，工作人员不多，除了他们几个主持之外，现场只有导演和灯光师调音师以及一个场务。
　　何楚韵没有再理会初乐，径直走到导演面前，“导演，我男朋友刚好路过，您要是有空可否赏脸一起吃个饭？”
　　“行啊，不过邀请我一个人不好吧。”
　　“那是，您是总指挥人，自然要先同你说一声，其他人我也会一起邀请的。”何楚韵周全的表示。
　　说罢，一个个询问过去。
　　大家忙了大半天都饥肠辘辘，除了一位稍微年长的主持人外，其他人收到邀请全都十分乐意。
　　“好耶，谢谢楚韵姐！”
　　“看来今天是有口福了。”
　　“你要一起吗？”何楚韵最后走到初乐身前，视线并没有落到初乐身上，好像不是在和她说话一样，“别误会，我个人确实不想邀请你。”
　　不论何楚韵是否出于真心，初乐都不打算赴约，因为今天大伯母那边另有安排。
　　虽然隐约能猜出是什么事，初乐也确实想借工作之口推脱，不过看大伯母这么热心的样子，初乐怕自己一瓢冷水坏了长辈的好意，况且她除了工作当借口之外，并没有恰当的可以拿来推脱的借口。
　　“嗯，我知道，还是要谢谢你，我今天有事就不来了。”
　　“不来就算了，搞得谁好像乐意你来似的。”
　　“对了，也谢谢你刚刚在台上提醒我以打光灯定点。”初乐坦荡地道谢。
　　何楚韵不自然地扭过头，“别，受不起。”
　　初乐点点头，继续专注自己台词的部分，趁大家都还在万一有什么疑问的部分也好及时沟通，过了会她发现身前的人还没走，不由疑惑道：“你还有事？”
　　何楚韵姿态高傲，模样却别扭，她说：“我承认你在新闻报道方面乃至在主持上都有天赋，但是这不能成为你投机取巧的条件，世界上有天赋的人不只你一个。”
　　初乐第一次正面端详她。
　　何楚韵紧张地后退一步，“干，干什么？”
　　初乐摇摇头，然后很认真地说：“如果你依旧耿耿于怀那件事，我无能为力，但你的专业能力确实毋庸置疑，无论是曾经记者身份，还是现在主持身份，都是我学习的对象。”
　　何楚韵脸上闪过一刹那的错愕，扭过头，“哼，那当然。”
　　和大部队一起出了演播厅，大家对没能聚餐的两位表示遗憾，各自便分道扬镳而去。
　　初乐真的是一天没吃东西，大伯母给发过来的定位离这里也有点距离，初乐想想还是先到便利店买了几串麻辣烫填填肚子得了，省的一会吃饭搞得如狼似虎似的也不大好。
　　社会人的体面也是不容易。
　　果不其然，在地铁上收到大伯母发来的托词，初乐意料之中地踏上人生中第一次单刀赴会的相亲局。
　　哎，一会说些什么呢？

　　吃饭地点在本市第二大的一个经济商圈，这里高楼林立，天桥的一边是各大知名企业驻扎地，另一边则是奢侈品汇聚地。初乐从地铁口出来，依次看到好几个贺予笙代言的品牌，最大的一张奢侈品海报几乎占据整面楼。
　　初乐建立的决心又不小心动摇了一下，本来今天还想请他吃饭来着。

　　跟随手机定位，初乐进了商场，来到一楼的一家叫“翠竹”的餐厅，指导台的服务员小姐姐很热情地问她：“小姐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初乐确定好地点和店名之后，说：“有预定，八十九号桌。”
　　“好的，请跟我来。”
　　店如其名，内里的装潢风格古色古香，竹溪环绕，给人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当初乐看到菜单的价格，更觉得自己如在云端。
　　“小姐您是现在点单吗？”
　　初乐合上菜单摇头，“我等人。”
　　“嗯，那好的，这里有二维码，您可以扫码点单，也可以按这个按钮，我们会来帮你点单。”
　　“好的谢谢。”
　　“不客气。”
　　等服务员走之后，初乐脑袋开始飞速运转，要不还是别吃饭了？平白无故让人家花这么多钱而自己并无意向，实在不好。
　　那要以什么借口呢？

　　就在初乐冥思苦想之际，有人在她对面落座。
　　“初小姐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来人西装革履，怎么说呢，一看就很商场精英的样子，每一处都透露着一丝不苟。
　　初乐条件反射般正襟危坐，微笑道：“不好意思，我在想见到你应该说些什么。”
　　精英做出“请”的手势，“初小姐不必拘谨，我们可以随便一点，本来我是想先去换一身便装，谁知临时被抓去开了个会，还让你久等，该不好意思的是我才对。”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不久。”对方彬彬有礼的态度让初乐压力更大了。
　　“那......”
　　“要不......”
　　“乐姐！”
　　初乐的“要不我们别吃饭了”被一声好似来自另一时空的叫唤打断，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好几桌客人都寻声望去。
　　水榭另一边的王羽动若脱兔似的蹦到初乐他们这一桌旁边，眼睛像雷达一样在他们二人身上扫射一圈，然后一派天真的问：“乐姐，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呀？”
　　听得初乐一身鸡皮疙瘩。
　　“这位是？”精英问。
　　“啊，这是我的同事，王羽。”初乐介绍。
　　精英风度翩翩地站起来，“您好幸会。”
　　“您好。请问阁下是？”
　　“我是初小姐的相亲对象。”
　　精英的坦荡让初乐差点喷出来。
　　“哦~”王羽意味深长地拉长尾音，“原来乐姐你还需要相亲啊。”
　　精英面带微笑，“莫非你是初小姐的追随对象？”
　　“我是她工作上的无条件跟随者，至于情感方面，我不是，但追她的人可以从我们电视台排......”
　　“别胡说八道，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初乐头两个大，赶紧打断王羽。
　　只见王羽眼神闪烁，语气支支吾吾，“呃，我和家里人来吃饭。”
　　“哦？原来如此。”那一瞬间，初乐好像悟了，原来这小子家里真的挺有钱，那么......
　　“既如此，我们就不便邀请你来一起共餐了，祝你和家人用餐愉快。”精英的每句话都很周到，逐客令意味十足。

　　王羽回到自己座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贺予笙发送紧急讯息，附加一个相亲局的侧面照，对方没有马上回应，他当机立断地拨号。
　　接电话的是那个呆头呆脑的助理小弟，说贺予笙正在接受杂志采访，可能还有一会，王羽三申五令地交待他，等贺予笙采访完毕，一定要给自己回电话。

　　相亲局上。
　　“初小姐果然很优秀。”精英一如既往地稳。
　　“没有没有，单位同事这样开玩笑惯了，不要当真。其实我不太饿，要不我们别吃饭了？”初乐自始至终地鸭梨山大。
　　“初小姐这是直接拒绝我？还是说不好意思被同事碰见？”
　　“呃......”她说不出口是因为这里菜太贵。
　　其实也不全是吧。
　　“既然都不是，那就当陪我吃个饭如何，这家餐厅的菜做得很不错。”
　　初乐想了想缓缓点头，“好。”刚好一会说清楚吧。
　　每样菜名和价格一样让人考究，上上来的无非就是芦笋、冬瓜、鸡肉鱼肉什么的，但是单这复杂成一朵花的样式摆设，价格高的也有理有据。
　　初乐本来路上吃了点东西，不怎么饿，在精英的盛情推荐下，她尝了几口，居然真的很不错。
　　精英是个说话风趣，分寸拿捏得当的人。这样一个人，换成任何一个异性，应该都会心动吧，他也应该遇到一个优秀的并且全心全意喜欢自己的人，而那个人，不会是自己。

　　贺予笙中途休息的时候先是看到王羽微信发的消息：贺哥，史上最大危机，乐姐在相亲，我看他们相谈甚欢的样子，乐姐不会是被花言巧语蛊惑住了吧！！！
　　熟悉的脱控预警警报声在耳边响起。
　　林泉在旁边不忘完成嘱托，“哥王摄影师让得空回他电话。”
　　贺予笙哪还有时间回拨给王羽，他简直急不可耐地给初乐打电话，不带半分思考和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