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一枝月半

33、单刀

　　秦敏近期最大的感悟就是她笙哥开始变得爱看起新闻来，平时对网络一向不感冒的他在片场总是手机不离手，稍有闲暇就开始浏览湘南新闻，然后还会就一些民生实事和工作人员交流。
　　果然爱情使人热爱学习。
　　“你们说为什么现在生育率越来越低了？”贺予笙在中午休息时问秦敏和林泉。
　　秦敏近期神经十分敏感，听到这个问题的第一反应是：居然已经想到生孩子这一步了吗！？
　　泥马，我还是和吴总汇报下会不会好一点？万一哪天直接宣布贺予笙结婚，媒体会不会爆掉？粉丝们又会怎么想？在我不知道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从吃饭到生小孩，不带一点过渡的吗？火箭都没这么快。
　　她艰难地回答：“因为现在生小孩的成本太大？现在房价这么高，各种培训班层出不穷，太卷了，我都不想生。”
　　贺予笙点头，“那确实，现在培养小孩的成本高，”他斟酌道：“那如果抛开成本不谈呢？”
　　“什么意思？”
　　“就是不考虑金钱方面。”
　　秦敏的神经在钢丝线上游走，“啊？就就，看对方怎么样吧，如果对方是个责任心的人，并且愿意主动分担一些生活上的琐事，“顿了顿，看了眼贺予笙“这事主要还是看双方意愿，不过我个人还是不太赞同在事业上升期投入家庭，”心一横，“特别是我们女性同胞，虽说现在很多企业招人时说的不限男女，但其实面试还是会考虑到性别问题，像女性在生完小孩之后，上升的空间就会缩小，不过也是有很多愿意投身家庭的人，还是看个人意愿吧。”
　　贺予笙正襟危坐，其真正聆听的姿态不啻于听专业学术报告，搞得秦敏都不好意思再继续下去，草草结束话题。
　　他听完缓缓点头，“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尊重对方意愿。”
　　这时，一直在旁边安静的林泉从手机屏幕中抬头，两根关大汉眉拧在一起，说：“我翻到一条评论，说优质男性都搞基去了。”然后缓慢地落在贺予笙身上，表情堪称凝重，“男人不能生孩子。”
　　“噗。”这会儿是秦敏喷了林泉满脸。

　　林泉一开始也觉得自己是多想，但当他数次瞥到与贺予笙聊天的那个顶上人名时，单纯的心情开始变得复杂而忧虑。不是他故意偷窥别人隐私，而是贺予笙每次过戏总会把手机交给他保管，然后这个烫手的铁盒子就会嗡嗡嗡地在他衣兜里震动，交还出去的时候眼睛总是附着在上面。
　　老天，我恨我有一双1.5的眼睛。
　　林小贴心忧心之余还不忘自讨腰包给他贺哥贴一张防偷窥手机钢化膜。
　　贺予笙这几天除了紧跟实事看新闻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二十四小时随时接受王羽传来的讯息。
　　原因是王羽已经成为他安插在初乐身边的一个重要眼线。
　　这发展在贺予笙意料之中但比他预设的进展要快。起初是王羽最先联系他的，就在他首次踏入初乐家的两天后。
　　王羽：“（咧嘴微笑表情）哥，恕小弟眼拙，你是不是想追乐姐呀？”
　　心思被毫无防备的挑破，贺予笙与其说窘迫，不如说他很满意有人终于看透。
　　看来他的种种表现也并非白费功夫。
　　怎么女主角就看不出呢？还是说她对自己真的没那意思，想欲盖弥彰过去？
　　贺予笙回忆起初乐的种种行为，不由长吁短叹摇头晃脑，竟是看不出丝半点端倪。
　　他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大不了破罐子破摔，不都说烈女怕缠郎，我再努力努力就不信。更何况她亲口承认现在和楚益没关系，大家都是单身，再者我现在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一定要好好把握住机会！
　　凡是不能心慌，需循循渐进，那就先从朋友做起。
　　朋友要做什么？
　　当然是掌握另一个朋友的行踪，以便随时提供帮助。
　　贺予笙礼尚往来，“恕我眼拙，你喜欢的莫非是房东？”
　　王：“（大拇指）贺哥您真是火眼金睛明察秋毫洞若观火独具慧眼......（以下省略五百字）”
　　贺予笙直奔主题，“所以，合作愉快（握手）。”
　　于是交易就这样愉快地达成了。不不，不能说是交易，而是精诚所至的合作关系。

　　王羽作为初乐的最佳搭档，台前幕后一线二线都是和她接触比较频繁的人，正大光明的拍照录像太过理所当然。而贺予笙与自家情报员密切交流的第二天就开始酸了，他掂量着手中的摄影机，心想，明明同为摄影师，怎么命运差距如此之大呢？
　　而且这算是偷拍吧，也不好，更何况还是别的男人在偷拍，贺予笙猛然清醒，赶紧发消息过去，“没事不用老是拍她，说说你们一天的行程就行。”
　　想了想又一股子跟踪狂的味道，赶紧纠正，“你先干好自己的工作，不用事事告诉我，关键一二则可，当然如果你们遇到什么困难，我倾囊相助。”

　　某天中午，贺予笙接到连续三条快马加鞭似的消息。
　　“哥，十万火急，有个网络公司的总裁要请乐姐吃饭！还是单独的！”
　　什么！！！贺予笙一急，围巾绊倒桌上的保温杯，他问秦敏，“下午我的戏几点钟？”
　　秦敏：“啊？我看看哈，三点有一场。”
　　贺予笙掐指算时间，“那还有两个半小时，够。林泉，和我换下衣服。”
　　秦敏仿佛从贺予笙眼睛看到一种上位者要除掉一切威胁对象的利刃般的光芒。

　　当林泉驾车载着伪装的密不透风的贺予笙来到一个比较高档私密的花园餐厅，并看到正在旋转门前等候的王羽时，他终于绷不住了，哆嗦着嘴巴问：“哥，你确定吗？”
　　确定出柜？
　　贺予笙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破釜沉舟，不到长城非好汉的气势，他重重点头“嗯，确定，你帮我把好风。”
　　林泉的表情已经不能称之为沉重了。

　　“贺哥我跟你讲，这个老总他明显对乐姐有意思，这几次录节目总不按照剧本call乐姐，幸好乐姐反应快没被带进去，而且休息间隙他总想着找乐姐说话，两人还挺聊得来。”
　　贺予笙脚步一顿，继续大步流星，走路带风，王羽则宛如尽职尽责的狗腿子，在一旁边小跑跟从边汇报情况，“左转直走最里面那个包间。”
　　“他多大？”
　　“网上百科显示二十九岁，啧啧，还挺年轻有为的。”
　　贺予笙神情稍紧，忽然问：“他什么学校毕业的？”
　　“据说是哈佛海归。”
　　贺予笙神情越发凝肃，连脚步都不自觉地慢半拍，王羽似无所觉，继续道：“不过现在国外学历也没什么含金量，咱国内的名牌大学比比皆是，分分钟吊打。”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油嘴滑舌，不过说实话，还挺招恨的，当然，和您自然不能比，贺哥你就是天上璀璨的星星，其他人连根草都算不上......”
　　贺予笙打断这波商业吹捧，“你学过捧哏吧。”
　　“我可都是肺腑之言，真心实意的！”
　　“到了，是这间？”
　　“嗯，是！”

　　凌霄阁？居然还是个包间？不就吃个饭吗需要开包间？而且看规格貌似是个不小的包间？单独吃饭需要这么大的包间？为了显示自己的豪气？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下次请客把整栋楼都包下来！
　　贺予笙内心波涛汹涌，面上波澜不惊，他呼了口气，取下帽子口罩，又对着手里捋顺自己的头发，朝王羽眨眨眼。
　　王羽捂住眼睛，“哥，您现在帅的惊天地泣鬼神，再眨下去我就要爱上你了。”
　　“谢谢。”
　　贺予笙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轻扣三下门，也没等里面回应，哐地直接推门而入。

　　六双眼睛齐齐看过来，空气在瞬间凝固。
　　贺予笙僵直半秒，视线落定在初乐身上，然后他特别中二装逼地抹了把自己的头发，发丝飞扬，朝众人打招呼，“好巧，你们都在。”
　　噗，初乐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这人是不是每次见面都会说“好巧”？世上真有这么多巧合？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坐在圆桌另一头的叶涵，对方眼神清亮，既惊讶又惊喜还带着点期待，她也不知道他今天要来吧？
　　真的是巧合吗？

　　贺予笙做完这种不符合他性格的动作之后有点懊悔，最近演霸总形成的习惯，一时没改过来。
　　他观察到女生略有难言的神态，这种懊恼更是达到极致。
　　啊，又没发挥好！
　　贺予笙暗自咬牙，而后风度翩翩的微欠身，说：“有人说要请客，所以我就厚着脸皮来了，不介意加张椅子吧？”
　　“居然是大名鼎鼎的贺大明星，当然不介意。”惊讶过后，文卿率先起身欢迎，又问：“张导和杨总不介意吧？”
　　被点名的俩位也顺势起身，“当然不介意，非常欢迎。”
　　贺予笙迎着众人目光，自然无比地走到初乐身边，拉出椅子坐下，盯着初乐难以掩饰的震惊神情，款款而笑，“真巧。”
　　又是那种被目光聚焦的剥皮感，初乐梗着脖子回道：“是啊。”
　　叶涵没再看那两人，嘲弄无声地冷笑一声，用力拿起瓷杯喝了一口水。
　　初乐不敢将过多目光投在这个状似精神分裂的男人身上，只能眼风如刀地刺向她另一侧的王羽。
　　王羽稍稍凑近她耳边，小声说：“真是巧！贺哥说他在附近，我就邀他一起过来了，你不是说要请他吃大餐吗？”
　　初乐咬牙切齿道：“今天不是我请客。”
　　“那不正好，你还省钱了喂。”
　　初乐第n次对王羽产生想要掐死他的绝望，不过，那股从贺予笙出现就开始收缩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又放松下来，原来他不是因为叶涵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