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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触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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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笙哥!”林泉比初乐他们晚一步进门,乍见自家老板翩然倒地,小心肝一颤,惊呼出声。
初乐比所有人动作都快半拍,她箭步上前,把手里的扩音机随地一放,按住想要起身的贺予笙,口气凝肃,仿佛是在命令一般,“别动。”眼神间尽是难以掩饰的焦灼和慌张。
贺予笙抬起头,眼前的女生明明顶着一张人畜无害,软萌萌忍不住让人想捏一捏的脸蛋,气势却由内而外的压制过来,他张口欲言,十分配合地就原姿势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两位后辈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他们愣在原地,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齐齐上前,“哥,你没事吧!?”
贺予笙摇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初乐。
初乐自然顺势地单膝跪在贺予笙身前,与他持平,抬眼道了声“得罪”,然后并无一丝暧昧地摁在贺予笙脚踝的位置,问:“是这里吗?”
贺予笙点头。
“不好意思,可以把袜子拉下来一点吗?”
贺予笙照做。他现在像只提线木偶,任凭指挥。
左脚踝果然有块红肿。
“怎么样?要不我打120吧。”林泉在旁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恨不得把自己双腿锯下来给笙哥。
如果真的打120,必然会是一场“腥风血雨”。不过现在没有人在乎媒体怎么想。
“先等等。”初乐竭尽所能地保持冷静。“介意我摸一下吗?”她问这话的时候,眼神坦荡荡。
贺予笙微愣,然后摇头。
温热的触觉自脚踝处传来,宛如被电流击中,激得他浑身连同心间俱是一颤,全身血色乍然间凝聚耳尖,幸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伤处,暂时没人发现那双嫣红似要滴血的耳垂。
贺予笙脑中更是七零八落,他低垂着头,五指死扣住地板,用尽全力来维持面上的冷静。
初乐在他脚踝红肿的四周、凭记忆中的手法摸了一圈,没发现有错骨,绷紧的神经悄然一松,脱力般的长长地松了口气,说:“没什么大问题,应该只是轻微挫伤,冰敷休息下就好了。”
林泉跌坐在地上,摸了一把汗。
“那跳舞......”
“当然不行!”
“我去和节目组请假!”林泉弹地而起。
“别去,”贺予笙在两位后辈的搀扶下起身,稍稍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脚踝,“我感觉现在没什么问题了。”说完扭扭歪歪地往前走几步。
林泉吓得赶紧扶住他手臂,“我的哥,您可千万别再摔了!”
他看向初乐,“走几步总可以吧?”
初乐想说最好不要活动,但她似乎从贺予笙的眼里看出微毫的请求,犹豫间改口道:“......恩,别大幅度运动,先拿冰袋敷一下吧,要是一会还没消肿,再带他去医院拍x光。”
大约是初乐“专业”的态度、镇定的表现以及流畅的动作,让她的话显得很有说服力,林泉忙不迭地点头,把笙哥暂时交由公司后辈保管,匆匆忙忙夺门而出,借冰袋去了。
刚刚事发突然,初乐的任何举止动作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出自本能反应,现在人没什么大问题,她回想起自己的一番举动,特别是摸脚踝的那个环节,迟来的馐躁轰然涌上大脑,除去那集中在脑袋的热气外,人也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呆地看着贺予笙,明明早已打好腹稿演练数次的官方语更是乱不成句。
心越跳越快,她努力地调整自己。
贺予笙被两位后辈一左一右搀扶,好不容易才从“亲密接触”中稍有恢复,又见初乐直直盯住自己,神情......堪称专注,刚从耳根消退下去的红晕又灵活地蔓延上来。
于是,一股诡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流转。
在场的其余三人对中心二人的尴尬一无所知,两位后辈自然是听凭指挥,安静地不做声。
王羽倒是没忘记自己主要任务,关心之余一直在最外围拍摄,包括贺予笙受伤的时候,他也一直举着摄影机。
摄影机里的人你望我我看你过了半分钟也没动静,他忍不住说:“乐姐贺哥,要不咱们坐椅子上采访,站的挺不方便的。”
“对对,”初乐被一提醒,理智与担忧瞬间替代残留的羞赧,赶紧比了一把椅子,招呼贺予笙坐下,“你坐着吧。”
“我真的没事。”贺予笙坐下的时候抬头看着初乐说。
这样的位置实在不方便,初乐也给自己搬了张椅子过来,坐在贺予笙斜对面与之平视。
贺予笙今天做的是一个大背头造型,冲淡了平日里的乖顺,多了点桀骜的味道,更显风流多姿,初乐简直不敢在他身上多留一秒视线。
“各位朋友们,万众瞩目的小q终于来了,今天的嘉宾是谁呢?蹬蹬,没错,就是我们帅掉一条街的贺予笙!”
终于拾回了采访时的冷静,进入角色,初乐后再不敢有一丝松懈。
贺予笙正襟危坐,背脊挺直,面带微笑,帅的不留情面。
画外音王羽:“哇塞,真的好帅啊!我的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初乐:“都说始于外表忠于才华,贺帅(稿子上写的是予笙,初乐叫不出口,私自改变称呼)当然不仅仅是帅了,据我所知,贺帅回国之后一直忙于拍戏,对了,听说您在国外做眼部的治疗,现在感觉如何?”
贺予笙:“还不错,我以前是夜间弱视力。你们也知道,很多戏是在晚上拍,要是看不清的话就有点麻烦。”
初乐看着他说:“是的,拍戏很辛苦呢,你要多保重自己的身体。”
贺予笙缓缓点头,“放心,我有照顾好自己,希望你...们都要保护好自己身体。”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将视线移向镜头,初乐心跳漏了一节拍,赶紧继续之前的话题。
“刚刚说到贺帅回国后就一直在拍戏,但是!拍戏之余,他还偷偷地写了一首歌,咳咳,应广大生粉所求,我能问一下这首歌在创作方面有什么独特的地方吗?”
这些实质性的问题早已经过双方沟通,贺予笙也早就把“标准答案”在心里回答完毕,只是他之前并不知道来采访的人是初乐。
“我......”不行,这是在采访,他不能把话说的朦胧暧昧,这样会给某些媒体留下噱头,也会给对方带来困扰,贺予笙按捺住自己的冲动,说:“世间万物奇妙无穷,创作很多时候都很抽象,我暂时把‘希望’作为这首新歌的底色,希望到时候大家会喜欢。”
曲子是由专业团队创作的,贺予笙人在国外的时候就听过,词是他在山上拍戏的那段时间填写出来的,其中的纠结难耐只有他自己知道。
后面的问题多半是中规中矩的网络热搜词。
至于贺予笙和叶涵的关系,公司给的澄清虽然不够明确,不过警告作用还是有的,因此各种媒体明面上有所收敛,有小道消息说是叶涵有意进入娱乐圈,正在和趁风娱乐,也就是贺予笙现在所在的公司商讨各项事宜,因此才有“夜访酒店”和“共同进出”的“炒作”。
然而两人之间毕竟有过一段校园之恋,也在外界传闻中分分合合很多次,加之外貌和职业上的登对,反正每次只要同框被拍,甭管镜头里有没有其他人,都会勾起一大堆八卦爱好者的口舌之战。
说来也神奇,爱豆娱乐发展至今,除了贺予笙外,还没有哪个流量正当红时被爆出有女朋友不被群嘲,反而不受影响似的越来越红,也许是他在第一次被爆出有女朋友时说的那句话——我们都有各自的人生目标,希望大家不要去打扰她,我也会继续做好自己,争取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既得体也通情。不过没多久两人就被爆分手,再来就是双方亲口证实自己单身。
仿佛早有预兆似的,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各自也都留□□面,不仅让人惋惜也一度被业内称为情侣分手的模板。
时隔一年,两人又在公共场合同出同进,若不是坦荡大方到了一定境界,那便是有心复合,不论哪样,都是一个可供浅谈的热点话题。
初乐手里的提问稿就有这么一个问题——请问您现在的理想型是什么样子的?
烫手山芋也烫嘴。
可是娱乐新闻的部分嚼头又在于此,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留下空白供看客自己揣摩。
她不知道这个问题是否已经和贺予笙方沟通过,也许对方早已准备好官方说词,也许这就是为大众故意留下的话头。
于公,她就应该按照提纲来问,于私.....自己难道就不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吗?然而,不论爱豆也好演员也罢,最火之时亦是站在最风口浪尖之处,无中生有无事生非的猜测只会一浪接一浪朝他们拍打。
贺予笙还这么年轻,出道至今被黑的次数数不胜数,虽然这些黑点在初乐看来真就纯粹吃饱了没事干,完全可以一笑而过,但仍引发网络哄抬对骂,粉丝行为难免又会上升偶像,总之......只要是有一丁点瑕疵的问题,她都不想问。
跳过。
初乐无声地跳过这个问题,口吻轻快地继续,“那最近有没有什么印象特别深的事?”
“唔,”贺予笙像是在思考,须臾,嘴角漾起一个说含蓄又张扬的笑:“恩有,我上周在老街口拍戏,”
他话才开始,初乐便闪电般地意识到接下来的内容,心脏在失控的速度间反复横跳,热度也在一点点攀升。
“被人偷拍了,她选了一个很不错的位置,可惜闪光灯没关,一下子就暴露了自己。”语气无奈但包容偏多,还有些微的纵容之意。
热度轰然登顶,初乐脚趾死扣住地面才能勉强维持面上的正常,她再一次感谢叶萌夸张的腮红,殊不知自己脸色的红潮早已盖过腮红的颜色。
他知道了吗!?知道拍照的人是自己吗?
初乐脑子里乒里乓啷。
不,应该不知道,否则怎么会当着大家的面说出这番话?
“哈哈,粉丝为了拍你也很不容易呢。”她强迫自己站在第三方视角,那只握着扩音器的手掌出了不小的汗。
“你觉得是粉丝么?”贺予笙一瞬不睡地盯着她。
勇气如破闸的洪流,自他鼓劲说出“老街口”的那一刻便一发不可收拾,他步步紧逼,仔细观察初乐的一举一动,每个微表情微动作都不想放过,似乎从这些微弱的差别中就能窥见他从未看见过的内心世界。
很可惜,初乐并不给他直窥内心的机会,巧妙的利用角度和镜头躲过了两人的正面交流。
不够这也够了,贺予笙从躲避中再次确定了自己的确定,然而欣喜还未涌出,他又不确定了,初乐的这种不自然或许只是被识破后的窘然,并无其他深意。
初乐不自然的略微低头,像是在思考,“唔,应该是吧。”
“哈哈,贺哥你当时什么感觉,有被吓一跳吗?”林轻风问,此为互动式提问环节,所有人都可以参与进来,像聊天一样。
“贺哥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偷拍而已,小ks啦!”
“那你为什么会印象深刻?”
贺予笙摸了摸鼻头,那是他紧张时的下意识动作,“就觉得挺......可爱的,但是希望她下次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我可以光明正大的让她拍。”
心脏狠狠一跳,像是晨钟暮鼓那样洪亮,四肢百骸都充斥着回声。
“哇哦!”起哄欢呼声。
“顺便我好挺好奇那个角度,她相镜里的我是什么样子?希望不要太奇怪。”
照片就在她棉衣口袋的手机里,她只觉得那个位置现在快要烫出一个印记来。
陆陆续续又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两位后辈综艺感满满又懂分寸,气氛活跃而融洽,初乐那宛如走钢丝般紧绷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幸好不是单独采访,她不知道若只有自己和贺予笙两个人我问你答,在这这么多个问题的冲刷之下,自己还能否维持应有的镇定,刚刚不就有两次差点接不上话么?
初记者第一次感受到与以往都不同的压力。
偏王羽这小子时不时还来一两句画外音,“乐姐今天话有点少呢?是因为采访对象太帅了吗?”
真的想踩死他。
期间林泉要来冰袋,但贺予笙怕影响拍摄效果不肯马上冰敷,在初乐表示只取上半身镜头,下半身不受影响后,他才同意把冰袋绑在脚踝上。
再然后就是些互动模仿读留言的小游戏环节,快四十分钟的采访终于安全结束!
初乐感觉这短短四十分钟采访所耗的能量比她连续外出跑一天新闻所消耗的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