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通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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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出决定后，贺予笙片刻也不耽搁，同时又在暗暗懊恼自己当时为什么没问要联系方式。
首先拨通的是向俞的电话，“向导，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您有村政府联系人的方式吗？我好像有东西落下了......恩恩，您说，我记下......好的，谢谢。”
继续拨刚刚才记住的号码，没一会便通了，“您好，我是贺予笙，”
秦敏正在开车，听贺予笙在电话里毫无戒备地直接报上大名，心惊地差点打滑。
“......哦？是吗？谢谢，有件事可否咨询一下，前段时间有电视台记者来村里采访您还记得吗？哎，是这样的，他们约了我一个采访，当时为了避免给村里造成麻烦，我们剧组的拍摄全程保密，有些事忘记和他们沟通一下，我这边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您那边方便给一个吗？对，就是那位女记者。”
秦敏的内心掀起惊涛骇浪，这还是她那位清心寡欲立定成佛的老板吗？他在干什么！？他居然在一本正经的胡乱瞎扯？秦敏面目表情地听着，心里的猜想越加明朗起来。
她难得及时抓住一丝清醒，“等等，笙哥，拜托他们别泄露你的电话。”
“对了，还有一件事，这个是我的私人号，请你一定要保密，拜托了。”
没等秦敏开口，贺予笙继续拨下第三个电话号码。
嘟、嘟、嘟......这是拨号音还是他的心跳声？
贺予笙脑袋一片空白，但电话号码已经拨出去了，他喉咙略有些发紧。遗憾的是，手机里并没有传来这段时间牵动他思绪的那个女声，而是另一个机械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
贺予笙盯住屏幕愣了下，重拨。
仍旧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他不死心，再次重拨，还是那声机械的“无人接听”。
难道他记错号码了？
这重复的动作秦敏看在眼里，她想说些什么，话还没到嘴边，只见老板从口袋里摸出笔——这是贺予笙为了方便给别人签名养成的习惯，随身带笔。
他咬下笔盖，再次打了村干部的电话，马上就通，“不好意思，我刚好像把号码记错了，您能再报一次吗？”
对面一字一句报出，贺予笙一笔一划记在自己手掌心。末了，和刚刚连续拨出的三个号码作对比，没有错啊。
他大拇指停在那个“无人接听”号码的微毫之上，这次迟迟没点下去。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刚刚那股不管不顾的冲劲，似乎因为“无人接听”有些泄竭了。
“唔，”后视镜里的人垂下目光，浓密如扇的睫羽也遮不住那满眼的失落，秦敏迟疑地开口，“对方不是记者吗？也许她在外跑新闻信号不好呢？”
贺予笙抬眸，巴眨着眼睛，“恩，你说的对。”
秦敏暗自松了一口气，想到他们接下来要面临的局面，神经又紧张起来，“下山之后肯定要遇到很多记者和狗仔，笙哥你准备好了吗？”
贺予笙仰靠在座位上，似是含糊地应了一声，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
作为湘南电视台90后“老”记者，初乐主要负责社会和民生新闻。有关乡村变化的临时专题整理报告完毕后，她回归到日常报道中。
跑新闻，写提纲，备稿子，剪视频，一个人顶三个用，这段时间她忙得昏天地暗昼夜不分，有两天时间都是直接在电视台过夜。就连王羽这样血气方刚的大男孩也忍不住啧啧感叹“乐姐，我说你是金刚芭比你还不信”。
初乐连给他一个白眼的力气也没了。
他们业界有句玩笑话说得好——当记者，专业水平和体力缺一不可。每次到这种赶急赶忙的时刻，初乐都无比认同，除去睡眠时间不够，睡眠质量老是被半夜三更的紧急任务磨得直线下降之外，成天在外跑来跑去对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就当是锻炼的不同方式。
只不过睡眠不足加之体力脑力消耗大，促使食量激增，初乐以手支颐时，感觉自己脸上肉有所增多，不免惆怅。
“这难道是过劳肥？”她喃喃自语。
“什么？”王羽的工位在她斜背面，坐着椅子滑到她身边，问：“乐姐，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房子吗？”
初乐看他一眼，“你要租房？”
青年人点头，神色哀怨，“是啊，我家太远了，上下班浪费时间。”
初乐不置可否，手指不停地在键盘上编写采访大纲，“你是摄影师，有活派就出勤，又不用每天来单位打卡。”
王羽说：“这不是新人么，得勤快点，让大家认识认识。”
初乐说：“......”想法挺好的，“那你也不用每次都跟着我吧。”
王羽挺不好意思地挠头，“我问过几个前辈，他说台里的所有记者中，就你附近新闻多发，据说有次你走在路上顺手就捞了一个煤气罐爆炸的新闻不是吗？”
初乐：“......”她掩嘴咳嗽了两下，“巧合而已，人生中有几次巧合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不，”王羽眼睛闪烁，“乐姐你没发现？你身上的巧合特别多，都快赶上柯南了。”
“......不至于。”她猛地顿悟了，“你不会还想着，咳咳，摄影？”
年轻人一下噎住，表情连带着点心虚。
“不是！你是不是真的没听懂我的话，我们真的不熟！而且人家一个公众人物，怎么可能随便答应给人拍照，你脑子是不是秀逗了？”初乐扔掉鼠标，难得的有些气急败坏。
“别急啊姐，我不是这个意思。”王羽讨好似的拿起桌上的枸杞水递过去。
初乐没好气地斜睨了他一眼，抓过杯子猛灌了一大口。
他们郑组长给一层楼里的每位同事都发了足量一袋枸杞，并建议大家一天泡一杯，说是可以有效缓解疲劳，降低猝死风险，不过初乐平时多泡咖啡。
“我发誓，我绝对不是冲着贺予笙来着，我就是想跟你多见识见识，”顿了顿，“如果缘分来了，你不会要阻拦我吧。”王羽可怜巴巴的望着初乐。
“我管你九天揽月还是五洋捉鳖，别拉上我就行。”初乐只能这么说了。
“得令！那个租房子......”扯了半天终于想到正题。
初乐继续工作，懒得看他，问：“价格？”
“随便吧，越近越......你那个小区还有房子出租吗？”
“唔，有是有......”
“那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去看房吧！”年轻人回到自己工位火速收拾好东西，乖乖站在初乐面前，一副亟不可待的样子。
初乐无奈地叹了口，想着今天早就调休，也没什么特派任务，翻了翻桌上的日历本，离自己约好的一个采访还有几天时间，足够准备了，干脆陪他看完房子就回家睡一觉吧，她想，于是把随身携带的保温杯塞进包里，朝王羽扬头，“走吧。”
*
“姐，要不你大发慈悲地给透露一下笙哥高中的情况呗。”
“是不是像电视剧那样，桌肚里装满了情书？”
这人一路喋喋不休，初乐也没理他，自己投币上了公交。这个点车上的人只有零星几个，初乐在最后一排坐下，干脆地闭目养神，旁边的年轻人自讨没趣，渐渐熄声。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她又像是身边没人一样，到站自己下车。
“要我有这么牛逼的同学，肯定到处宣扬去了，乐姐，别这么小气嘛，聊聊呗，我就不信你高中没关注过他。”
前面大步往前走的人猛地顿住脚步，王羽也一个急刹，跟着停了下来。
初乐转身，眼眸似清水又似深井，阴测测中有些克制的情绪，她盯住青年，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从实招来，你是不是喜欢他？”
仿佛当头一记棒槌，把口如悬河的“小朋友”砸的那是个五花八门，他语无伦次地摆手否认，
“怎......怎么可能！？”
初乐暗笑，还是太年轻。她若有所思道：“你这么好奇他，是人都会觉得别有所图。”
“我没有！”
“我真的没有！”
说话间，两人走到十字路口。往右过斑马线，是一片大的商业区，车水马龙，还没到午饭时间，延边街道和商场外的广场只有几个路人，挂在建筑上的巨大广告屏正快转着各种当红明星代言的广告；往左则是居民楼，新的楼盘与旧的小区隔空相望，给人很强烈的时代对比感，又意外的和谐。
初乐住在旧小区里，这个房子是她学生时代最好恐怕也是唯一的一个朋友赵菁菁介绍的，两人原本合租，后来菁菁因为工作原因不怎么住在这里，偶尔也会来一两次。说起来，这个月太忙，菁菁说自己回来了两次，她们居然都没碰到。
初乐和王羽还在等绿灯，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女孩子的欢呼。
“啊啊啊，快看，是贺予笙！”
自从长顺村那次意外的遇见后，这个名字仿佛带着让人看不见的魔力，每次出现，都会在初乐的心里的某个位置时重时轻地弹拨一下。
她寻着几个女孩子的视线望向对面那个巨大广告屏。
电子屏幕上那张英俊而阳光的脸被簌然放大，背景则是一片空白，年轻的男人，说是男孩也不为过，蹦跳着后退，半张开身体原地打了个转，像是在跳舞，空白随着男人转身，瞬间被灯红酒绿所替代。
这是贺予笙今年新代言的一个潮牌服装，很受青年群体的欢迎。写字楼的商价太高，每个广告的投放时间不长，但这个广告确是足足有两分钟，还是循环模式。
女孩子们边叹边讨论。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真人啊！”
“网上不是说他早回国了？工作室也没否认，我们很快应该就能见到他真人了吧！”
“可是我怕到时候要上课。”
“我们要听偶像话，好好学习！来日方长，总会见到的！”
等第一遍广告播完，她们便挽手离去。
这么耀眼又优秀的人，引人喜欢，多正常的事。
交通灯绿了又红。
初乐收回视线，刚好他们要过的马路绿灯再次亮起，迈出一步，旁边的人却没有跟过来，她狐疑地转头，只听这小子又在感叹，“哎，如果我拍的话肯定也能拍出这个效果。”
噫吁嚱啊！
“走了！”她一个响指，催促这位比自己看的还入迷的小伙子。
正当两人踏上第一条斑马线，轰的，一声宛如晴天霹雳般的惊雷响从对面商场传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通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