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伴毕业》陆羲和

2、Day Two 接二连三的

　　“大家先回去休息吧，广播交给我好了。”即使一夜没睡乐源精力经历很充沛。
　　“我先去次礼堂。”同样一宿没合眼的汪见超在这方面显然并不输给乐源，作为一个体育老师。
　　“我们在校长办公室等你们。”剩下两个老师看样子已经十分疲惫，需要好好休息。
　　在宿舍阳台目送着几位老师消失在视野之外，卓佳随口问道。“K，你打算怎么办，回家？”
　　房间里刚起床的那个被称为K的女生，叫做郭逸群，她冷冷地反问道：“徐小清的话能信吗？这点小事会逼得学校放假么？”
　　“哼，谅她也不敢骗我。”卓佳的语气就跟前一天激怒韩亮时候一样，带着一点挑衅。
　　“那么，留下来看戏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
　　“呵呵。”
　　两个人相视而笑，不过笑脸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

　　“请问你是乐源老师吗？”
　　播完广播的乐源刚走到教学楼，一个年轻人叫住了他。他仔细端详了一下眼前的陌生人，是一个穿着粉色衬衣的小伙子，二十来岁。
　　“是的，有什么事吗？你也看见了，我们学校今天开始放假，我还有很多事要忙。”
　　“哦，是这样，我是市刑警大队的，接到了你们校长的报案。”边说着，这个小伙子掏出证件，一脸郑重的样子。
　　“这样也好，不用麻烦学生了。”乐源暗自想着，然后笑着说，“那一会我们去校长室谈吧，还有几个老师在那边等我们。”

　　刚踏进校长办公室，乐源就觉得气氛不对，三个老师都是一脸凝重的样子。
　　“怎么了？亏我还带回几个好消息呢。”乐源尝试着活跃气氛，背后的年轻刑警只好小声提醒道：“乐老师，显然他们有坏消息告诉你。”
　　“乐老师，看毕业生名册。”闻祎把那本神秘的名册递过来，正翻开令人胆颤的那一页，红色的名字又多了一个，毫无疑问，这个名字是韩亮。
　　办公室死一样的寂静最终是被新来的年轻人打破的：“能让我看下吗？”
　　“他是谁？”几位老师现在才反应过来，乐源带了位客人回来。
　　“哦，他是刑警大队的，校长已经报案了”。
　　“这位是失踪学生的班主任闻老师，这位是高三的吴老师，还有教体育的汪老师。”
　　“校长怎么没回来？”汪见超一语中的地指出了乐源没有发现的问题，“既然校长报案了，刑警先生也来了，那他本人呢？”
　　“不好意思，我忘记说了，校长先生很不幸地出了车祸，他是在医院报警的。”年轻的刑警对几位年纪长于自己的老师，态度显得很尊敬。
　　“不过庆幸的是，校长他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骨折了。”
　　“可以给我看下你的证件吗？”汪见超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刑警依旧不是很信任。

　　“闻老师，麻烦你去宿舍区检查下，确保学生们都回家了，顺便接徐小清。吴老师去门卫上确认下出入等级，然后让保安师傅也先回去吧。”乐源俨然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不自觉地指挥了起来。
　　“那我干嘛？”
　　“老汪，你去门口便利店准备点吃喝什么的，我们还要待几天呢。”
　　“刑警先生，我带你去仓库，那边是发现刘铭宇衣物和韩亮失踪的地方。”
　　“好的，麻烦您了。”
　　“那么，一小时后，礼堂集合。”
　　“好的。”
　　“没问题。”
　　“No problem。”

　　一个小时。
　　“他们是怎么回事？”乐源发现和老师们身边的学生不止徐小清一人，还有几个不熟悉的学生。闻祎则是一脸无奈的表情。
　　“我是班长，所以我就要求留下来了，因为我们班同学失踪才停课害得几位老师如此辛苦的。”姚璐说话的口气一直很冷淡以及强硬，尤其是当着乐源的面，大概她的确不是很喜欢这个训导主任。
　　“我们也想出点力，帮个忙什么的。”另外三个女生也急着表态。边上的汪见超看到有女学生留下来似乎表现得很兴奋，连忙说着：“乐源，放心吧，没事的，有我呢。”
　　“那你呢，孤僻的小伙子？”这话是对虞融说的，他一个人站在角落里，自始至终还没有说过话。
　　“他呀，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跟过来了，赶也赶不走，话也不说。”吴梦是在学校门口遇到虞融的，不过让她觉得奇怪的是，虞融似乎是故意去找她而不是回家途中临时改变的主意。
　　“我只是觉得要留下来。”看到乐源盯着自己，虞融回答得很简单。
　　“好吧，真是群倔脾气的学生。”乐源有点哭笑不得，“哦，这位是刑警先生，来调查失踪的。”
　　为数不多的几个学生顿时对眼前的陌生人感到十分惊讶。
　　“呀，不要紧张，大家。”年轻人紧了紧自己的黑色领带，然后摊开手，无奈地摇着。
　　“乐源老师，还有大家，叫我名字好了，刑警叫得我不舒服。鄙人姓陆，双名文渊。”
　　我是来打酱油，不便当就行。姓陆的刑警默默地对自己吐槽。

　　梧边高中礼堂的位置比较偏僻，从教学楼和宿舍区过去不得不经过一座石桥，桥上的情况可以从礼堂靠桥的那一侧窗户清晰看到。
　　趁着老师学生们安排各自的布置工作和分组，陆文渊仔细地检查了整座礼堂的内部构造。礼堂的二楼很小，甚至不到底楼的三分之一，是休息室和化妆室各两间，两两相对。同时，通往二楼的楼梯在舞台的左右两侧后台，分别是二楼走廊的两端。至于门，只有靠近舞台处的一扇正门，和观众席后的一扇偏门。
　　他从随身带的背包里找出一本笔记本，靠在墙壁上仔细地画下了礼堂内部的情况，又把楼下九个人的名字依次记了下来。
　　犯人到底是另有其人，还是就在他们之间呢。他心里完全没有底，恐怕离奇失踪还会继续下去。

　　“好像，少了几个人？”陆文渊说话的声音不是很清楚，似乎在吃东西。
　　“郭逸群说要回宿舍拿东西，吴老师就陪着一起过去了。”几个学生在远处忙着做台标，回答他的是正在商量要不要先堵死偏门的闻祎和乐源。
　　“你在吃什么，该不是在偷吃我们接下来几天的干粮吧。”肩膀被后面伸来的一只大手拍了一下使得陆文渊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没有没有，这是我自己带来的。”
　　“看来你也是做好准备来的嘛。”
　　有一点让陆文渊很确信，强壮的体育老师对自己这个外来的陌生人丝毫没有信任可言。
　　“这是早饭，我是在床上被老大一个电话调去医院找你们校长的。”陆文渊表现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然后从背包里又拿出一个粽子。“要吃吗，新鲜的。”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体育老师扛着一个箱子就往楼梯方向走。“乐源，我去楼上整理下房间。”
　　“好的，你扛的什么东西啊？”乐源对那个看上去很沉的箱子充满了好奇。
　　“秘密。”
　　“笑得真恶心。”陆文渊看见五大三粗的体育老师对着乐源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
　　“他们回来了。”
　　自从郭逸群和吴梦离开礼堂后，闻祎就时不时看着窗外的那座桥。现在那边总算是有了人影，不过似乎并不是他熟悉的学生。

　　众人围坐在舞台的地板上。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从卓佳徐小清的脸上可以清晰的看到恐惧。姚璐和闻祎则是一副懊恼的表情，两人都后悔于没有陪郭逸群一起回宿舍。另一边的陆文渊和虞融两个则都是一脸冷静，一个是出于职业原因，一个恐怕只是长久以内面瘫的后遗症。
　　“吴老师，不要太自责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乐源不得不站出来主持局面，安慰着泣不成声的吴梦。
　　“这个孩子是谁？”自从这个陌生的男学生从外面进来之后，汪见超一直在打量着他。
　　“他是我们年级的学生，叫华健。”
　　“我是来拿高考准考证的，结果学校里人都没有。”名叫华健的学生完全不知道这两天发生在学校的各种离奇事件，而众人却是面面相觑，似乎没人打算相信这个误打误撞进来的学生。
　　“你们都不欢迎我啊，那我回去好了。”说罢，他打算站起来往外走。
　　“不行。”沉默了许久的陆文渊刚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下了华健的名字，然后站了起来一把按住华健。“你现在是最有嫌疑的人。”
　　“真的和我没有关系。”他无力地辩解着。
　　吴梦和郭逸群从宿舍区出来后，看到远处教学楼有人影，于是郭逸群便一路跑了过去。等到吴梦赶上去的时候，郭逸群已经没了踪影，只有在二楼一间教室里貌似找东西的华健。

　　众人最终排出了一张值班表。当晚值班的是，自告奋勇的刑警陆文渊，以及打扮酷似不良青年的虞融。
　　二楼的四间房间正好留给剩下的八个人。姚璐和卓佳一间，吴梦和徐小清一间，乐源和闻祎一间，最后一间则是汪见超看守华健。
　　“老汪真是个有心思的人，没想到居然还有席子睡。”乐源顺势往铺在地板上的凉席一躺，按下空调遥控器，六月中旬的气温已经超了三十摄氏度，而眼下休息室的环境可谓是相当宜人。
　　乐源躺了一会，又坐了起来，对着坐在一边凳子上的闻祎说：“闻老师，今天就好好休息吧，再不睡觉人可就要垮了。”而闻祎则依旧神色凝重地望着窗外的夜色，现在是十点半。
　　他们的隔壁，是汪见超和华健。其实汪见超倒是认识华健，教过他体育课，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对自己的学生表现出哪怕一点的信任。从这一整天来看，汪见超几乎只相信乐源一个人，大概是因为两人在很久以前就熟识的原因。
　　华健已经没了一开始到礼堂时的紧张，趴在凉席上自顾自地翻看着一本杂志，汪见超凑上去看了看，发现是配机指南之类的东西。“你打算买电脑？”
　　“是啊，据说有了高考准考证可以打折，所以我才回来拿的呀。”
　　“这样啊，你真倒霉。”汪见超起手把窗户锁上，拉上窗帘就躺下睡了。
　　“看完了，记得关灯。”
　　和对面的两间休息室相比，另一侧的化妆室相对小一点，也没有窗户，只要反锁上门，就是密室。几个男人很干脆地把这两间房让给了女性们。
　　乐源房间对面安顿下的，是姚璐和卓佳。一整个晚上，姚璐都在尝试着安慰卓佳，她知道在班级同学中，郭逸群是卓佳最好的朋友。自从被吴梦告知郭逸群失踪后，卓佳已经哭了好多次。
　　关了灯，屋子里一篇漆黑，姚璐并没有睡，好像在思考些什么。迄今为止失踪了三个人，但是都没有找到尸体，会不会只是他们的恶作剧？姚璐不禁摇了摇头，表示打消了这个想法。
　　最后一间屋子里是吴梦和徐小清，两人并不熟，因此睡得很早。

　　检查完被堵死的偏门，陆文渊出了礼堂正门，往台阶上一坐。虞融也跟着出来，靠在一边的墙上。
　　“同学，你看，天上星星真多。”陆文渊整个人都躺在地上，学校里没什么人导致路灯也没有亮着，加上他不知从哪来穿出来的一件黑外套，差点就隐没在了黑暗中。
　　没有回答。他身后的虞融就这么望着天空，不声不响。
　　“同学，你很有个性嘛，今天才说了一句话诶。”
　　依旧是令人尴尬的沉默。”呃，话说，你叫什么名字？”
　　“虞融。”
　　“羽绒？”
　　“尔虞我诈的虞，融化的融。”
　　“哦，真是好名字。”陆文渊觉得这个时候只有这么说才比较合适，然后感慨着自己居然和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一起守夜，开始后悔起来。
　　也好，我可以静下来仔细分析下这次的案子。他随后又这么安慰自己。
　　从远处看这座礼堂，会发现门口突然多了一点灯光。靠着手电的微弱灯光，陆文渊正在自己的笔记本写着字。

　　凌晨两点，陆文渊打了个哈欠，转身发现背后的虞融已经坐在墙边睡着了。
　　小孩毕竟是小孩啊，不习惯熬夜。他揉了揉眼睛，收起笔记本，站起来过去拍了拍虞融的肩膀。“羽绒，醒醒，又有人失踪了。”
　　那个学生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把陆文渊也吓得够呛。“谁？谁失踪了？”
　　“我随便说说的。走了，我们进去检查一圈，你要睡的话就睡礼堂里吧，外面晚上冷”。
　　虞融接过陆文渊递过去的手电，跟在他背后进了礼堂。
　　陆文渊很熟练地把正门反锁上，然后示意虞融跟他一起再去一次偏门。
　　“不错，完好无损，走，去二楼。”他又做了个让后面人跟上的手势，看上去很专业。
　　偌大的礼堂大厅，除了窗口投进的一点光亮外，就只有两道手电的光芒来回扫动着。礼堂的楼梯很窄，只够两个人并肩走，不过很显然的是，虞融并不乐于跟吵闹的刑警并排走，而是自始至终选择跟在他身后。
　　手电的光刚好可以照到二楼走廊的另一端，那里是另一部楼梯。陆文渊一边挥着手电去照房间门，一边嘴里嘟囔着每间屋子里的人名。
　　检查完二楼，两人从与上楼时不同的楼梯下去了，下楼之后正是礼堂的舞台。
　　陆文渊随手用手电照了照铺在舞台地板上的横幅，明天要在这块横幅上贴“梧边高中2009级学生毕业典礼”之类的字样。他不禁想起了自己高中的毕业，一晃都七八年了。
　　手电的余光扫到了几个放在舞台角落的箱子，陆文渊想了想，就问道：“你饿吗？那边有吃的。”
　　“不饿，你想吃就自己吃好了。”
　　自讨没趣的陆文渊眨了眨眼，只好从自己的背包里又拿出了一个粽子。

　　“你要是困的话，就去睡好了，我不介意一个人守夜。”陆文渊这么说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反正习惯了。”
　　陆文渊自以为是地对虞融表示了关心，结果虞融居然真的打算去休息。
　　“唉，我真是个好人。”充满着自嘲精神的刑警如是说。
　　偏门旁有一间音响控制室，控制室正对着舞台一面的墙上是半透的玻璃，只有从控制室里面往外看才是透明的。
　　陆文渊让虞融一个人在里面休息，自己则背靠着堵死的偏门，蹲在控制室门口。一个看上去略显猥琐却是视野宽阔的位置，然后他关了手电，暗自蛰伏起来。
　　“要是这一夜就安然过去就好了。黑暗中陆文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这样似乎会很无趣呐。
　　可是人都失踪了也麻烦，真纠结。“只有他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先前的三个失踪事件，刘铭宇是在韩亮醒来前，韩亮是和闻老师在一起的，郭逸群则是和吴老师在一起，后面两人都是说有看到女鬼或者人影追出去时才失踪的，而第一个刘铭宇却不是，恐怕问题就出在这，学校里现在应该不止礼堂的十个人，不过自然也不能排出礼堂中有从犯。”
　　“唉，这都是什么啊。”
　　声音的主人似乎并不满意于自己的推理。
　　“管它呢，等天亮了再说吧。”